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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熙不过是一个开端，紧接着经管学院那边就传来消息，向来斯文有礼的陆子衡竟然在球场上，因为有男生出口不逊的故意挑衅而大打出手！

  　　秦婉听见这消息就慌了，打电话给子衡，电话却已经关机，就连他们宿舍的人也不知道子衡去了哪里！

  　　秦婉凭直觉找到他们的那所房子去。从大雪那晚来过之后，秦婉就再也没来过，再度走进房间，秦婉只觉难过。那些崭新的家具纵然没有因为人的使用而磨损，却也被点点流过时光做旧。子衡却宁愿是前者的原因，而并非后者吧。被使用者磨损，那磨损的痕迹却都是温暖的记忆，而只是被时光做旧，就免不了凄凉与落索。

  　　推开卧室的门，子衡果然在这里。他自己躺在床.上，身子侧卧成虾子一般的蜷曲，臂弯里紧紧抱着一床被子，睡得皱着眉。

  　　秦婉的心狠狠疼起来。

  　　本是那样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却为了她这样寂寞。

  　　子衡感知到秦婉来，拥住秦婉寻找着她的唇，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应。此时已经不用语言，只有身.体的语言才能给心最直接的答案。

  　　秦婉都知道，也没有抗拒。自雪山之下的那第一个晚上，再到大风雪的那个晚上，她与他之间不过只有两次，却似乎天意决定，总是在风雪敲窗的夜色里。

  　　子衡进入的时候，秦婉还是微微地皱了下眉，依旧不习惯这样被另一个人的融入。却也随即掩住，主动迎合着子衡，用她的生涩努力给他更多的欢愉。

  　　子衡渐渐按捺不住地狂猛起来，却在两人极致的拥有里静静落下泪来，“秦婉，我不相信任何人的话，我只信你。我甚至接受你不爱我，但是千万不要是因为那个人。我不是怕输，我只是担心那样的情形下保护不了你。你也该知道，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人，你们都将，万劫不复。”

  　　子衡耐心又坚定地一次次需索，凑在秦婉的耳畔缓缓地劝说，“秦婉，让我在里面，我们，要个孩子吧？”

  　　秦婉惊住，“子衡，你在，说什么呀？”

  　　子衡执着地留在里面，“我是说，秦婉，给我生一个孩子吧。有你的眉眼，有你的嘴唇，有我的身量，有我的姓氏。秦婉我每次都觉得我没有完整地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便想，就连单单给你一个房子也是不够的。秦婉，那便拥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吧，或许这样，我的表达才是完整的。”

  　　秦婉在子衡的身.下缓缓地闭上眼睛。她不由得想起打工的时候常见到的那些一家三口。年轻的父母、可爱的孩子，那样其乐融融地彼此面对，热情地向每个朝向他们微笑的路人报以同样温暖的微笑……这一直是她想要的幸福了吧？

  　　秦婉轻轻点头，“好。子衡，等我们毕业了，我们便要一个孩子。”

  　　子衡便忙碌起来，带着秦婉正式地回了家，拜见了林家和周家的两位老太爷，更是再不顾学校里所谓的影响，每天都到美术学院来，陪秦婉吃饭、上自习，甚至还会混进秦婉的大课去，陪着秦婉一起上课。

  　　子衡本就是华贵而又温润的男子，他在秦婉身畔又是悉心的呵护，惹得学校里几乎所有女生都要眼热，说她不但有个钻石一样耀眼的弟弟，又有个绝世美玉一般秦雅温柔的男朋友，仿佛老天爷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

  　　秦婉也只能在这样的若赞若怨里努力笑开。每个人都有朝外和朝里的两面，旁人看得见她身边这两个完美的男子，却没人看得见她破碎的家庭和不敢问未来的病。其实上天从来都是公平，他给了你一样恩赐，却也绝对会板起脸孔来夺走你另一样拥有。这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得天独厚”，得失之间全看你自己如何来看待。

  　　更何况，拥有子衡是上天格外的恩赐，而失去秦靖却又是人伦的必然……

  　　子衡的到来，让整个学校里，尤其是美术学院这边的流言慢慢地消散了。这当然是子衡的功劳，却也让秦婉没想到的是，秦靖也为此做出了努力。

  　　几乎就在子衡出现在秦婉身边，陪着秦婉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的同时，秦靖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娇美的女子。那个女生叫ROSE，是香港回内地读书的，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所以面目完美、身段窈窕，被称为本校大一的新校花。也只有ROSE这样的美女仿佛才应该伴在秦靖身边，两人在一起仿佛天造地设。两个人一起走在路上被发现，还一同上了一个杂志的封面，在学校里很是风靡一时。

  　　秦婉倒也暗自放心。本来还担心子衡过来陪她，秦靖会感觉到失落，却原来他已经学会了去找到另一片精彩，此时的情形秦婉当然是乐于见到的。她的来日无法预测还有多长，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倒是宿舍里的二姐丁凝不知怎么了，这段时间总是神情落寞，跟秦婉说话也有点阴阳怪气的。秦婉倒也没多想，毕竟都是女孩子，谁都有那么几天说不秦道不明地烦躁的时候。

  　　直到，丁凝总是在秦婉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说那个ROSE如何如何不检点，除了跟秦靖好之外，还在别的男生面前巧笑倩兮；或者说起哪本杂志上写的，香港人的生活习惯跟内地有多么多么不同，说他们看待感情的方式也迥异于内地人，说他们往往都不会将学生时代的感情当真……的时候，秦婉想要不明白却也装不住了。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丁凝也没能抗拒得了秦靖在美术学院的魅力，显然是喜欢上秦靖了。

  　　同学三年来，丁凝在秦婉的身边帮助了不少。秦婉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便也只能找了机会拉着秦靖来参加她们寝室的活动。寝室里的四个姐妹分别带了自己的男伴。秦婉身边是子衡，便把秦靖“发配”给了丁凝。

  　　八个人一起去唱歌，唱歌的间隙秦靖尾随着去卫生间的秦婉出来，在紫色幽暗的光线里望着秦婉笑，“想把我推给丁凝，嗯？”

  　　秦婉只能赧然地笑，“丁凝喜欢你呢。我也只是给你们创造个机会，如果能喜欢就试着相处看看，如果不喜欢就也当个普通朋友。”

  　　秦靖喝了点啤酒，笑容里便掩不住了邪魅姿色，“那ROSE呢？现在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我跟ROSE才是一对啊。”

  　　秦婉便笑了，忍不住伸手拍了秦靖的肩头一下，“你少来！别人不知道，你老姐我却是火眼金睛。你哪儿对ROSE有情啊？”

  第499章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练歌房里都喜欢放这样幽暗而又迷离的灯光，毕竟这里是走廊，也本不需要还保持包房里的气氛才是。

  　　秦婉说出了那句话，便咬着嘴唇望那如烟如雾包围下来的紫色灯光，心里有淡淡的后悔。

  　　其实她跟秦靖之间不是不了解，而是太过了解，反而有些话便应该永远压在心底不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两个人都是尴尬。

  　　秦婉只有主动投降，幸亏之前在房间里因为跟宿舍的姐妹笑闹着唱歌，给自己攒了些热度，便笑着仰头俏媚地去望秦靖，“好啦，算是你老姐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没资格随便去说呢。”

  　　秦婉说着就心虚地要走开。那邪佞的少年却疏朗地笑了，背倚在贴着印花壁纸的墙面上，伸出长臂来闲散地扯住秦婉，“干嘛不说？我正喜欢听你说呢。”

  　　“嗯？说什么？”秦婉心底颤抖涌起，后悔更重。

  　　秦靖笑，垂下眸子来望秦婉，“原来，你都知道啊。我以为我做得很好，整个学校的人都被我骗过，却原来你都知道。”

  　　秦婉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垂下头去，“我，我也只是一说，说不定我是猜错了呢。ROSE那样好看，倒是配你的。”

  　　秦靖幽幽叹气，“那又怎么样？可惜不是……”纵然紫光如雾，少年那潋滟双眸依然如秦泉一般溢来。

  　　秦婉慌了起来，连忙跳开身，捂住秦靖的嘴，“你喝多了！要你来唱歌，又不是喝啤酒大赛，你干嘛要喝那么多？”

  　　秦靖醺然地笑，“反正是你的陆公子买单嘛。我方才见着这家的大小老板轮着来给他问安，估计就算他想要花钱也没人会收。这样免费的服务，干嘛不好好享受？”

  　　秦婉只觉心尖激跳，急忙垂下头去。

  　　在房间里唱歌的时候，秦婉已经感受到了秦靖目光的压力。子衡在她身边，因为彼此心里已经有了未来在一起的默契，所以倒也再不隐瞒，对她格外温柔和亲密，从始至终一直拥着她，手指还不经意地滑过她的颈子，或者温柔地替她擦掉唇边的食物渣。这些其实不过都是大学生恋人之间再简单不过的小细节，一点都不算过分，但是秦婉就是感觉到秦靖的目光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就是抗拒不了那种压力，这才借口说要上卫生间，溜了出来的；谁承想秦靖也跟着溜了出来，而且现在几乎有要发脾气的趋势。

  　　其实秦婉知道，秦靖已经压抑得很努力，表现得很完美。整个房间里，除了她自己之外，恐怕没人能看得出来他在不高兴。他与丁凝以及所有人都互动得很好，那样光芒闪耀地握着麦唱歌，那样积极逗趣地给别人伴唱，挑着眉毛目光狡黠地跟大家玩【创建和谐家园】……所以就算他此时在不动声色地发脾气，秦婉却也真的不忍心怪他。

  　　平心而论，如果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对调，此时在她面前举止亲热的如果是秦靖跟ROSE的话，她可能早就逃跑了……

  　　有些事，就算不明说，两个人彼此又岂能还不知道？

  　　在各自的心里，早已经没有办法再拿彼此当姐弟看待。却仍要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心情流泻，因为都明白，说出来，恐怕更伤害。

  　　秦婉努力平静着说，“秦靖，你这样说子衡是不公平的。他根本没想要表现自己的身份，那些大小老板的到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今天这样做其实也都是为了你我。其实你才是主客，大家到来也都是给你做陪衬的。”

  　　秦靖静默，秦婉不敢抬头看秦靖的眼睛。

  　　她不是故意要为子衡辩护，她只是真的了解子衡，她只是就事论事。

  　　良久，秦靖方困难地吐出一句，“他们说，等子衡毕业了就会跟你结婚，你就会给他生孩子，是吗？”

  　　子衡已经大四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未来的事情陆家也已经安排好。一切全都看秦婉，如果秦婉想要继续读书那就再等一年；如果秦婉同意出国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先跟子衡结婚，然后一并出国去继续学业。

  　　秦婉难过地垂下眼帘来。时光有时候真的无情，它会将她不断推到困难选择的十字路口。有些事其实是她真的想要逃避的，可是却已经都到了眼前，避无可避。

  　　秦婉咽了下口水，困难地回答，“是，现在的确是有这个想法。子衡和他的家人也正在等我的回答。”

  　　秦靖的嗓音微微颤抖下来，“你真的，已经答应了吗？”

  　　“秦婉，怎么去了那么久？有哪里不舒服吗？”子衡的声音蓦然插来，秦婉惊得浑身冷汗。

  　　子衡来了多久？子衡都听见了什么？

  　　秦靖也眯起眸子来望子衡。紫色光雾里，子衡依旧秦朗得仿佛一块莹润美玉，丝毫不见酒气的迷蒙。

  　　“啊，我，我站在走廊里秦静会儿，房子里有点吵。”秦婉勉力笑开。

  　　子衡走过来，极其然地拥住秦婉，落唇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小傻瓜，就知道你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或者，我们换个地方再去玩？”

  　　秦婉微微脸红，“没事啦。大家都玩儿得挺HIGH的。”

  　　子衡伸出手指拨开秦婉额头的发丝，“看，都是汗，小心感冒。”

  　　秦婉赧然，“糟糕，忘了带纸巾出来，我进去拿，擦擦就好了。”

  　　还没等秦婉说完，子衡的唇已经落下来，他双手温柔捧住秦婉的面颊，一颗颗吮干了秦婉的汗珠。

  　　秦婉几乎被定住，心里翻江倒海。恰好丁凝也打开房间的门叫她，“秦婉，快来。到了我们点的歌了，我要跟你合唱！”

  　　秦婉当然不放心单独留下秦靖和子衡在走廊里，却又拗不过丁凝，只好回身嘱咐，“你们两个也快点进来啊，屋里人少都没意思了！”

  　　秦婉跟着丁凝唱了几句，子衡跟秦靖倒也一起进了房间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平静，秦婉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其实或许也只是她太过多心。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就连秦靖竟然也能做到一起帮她保守秘密，谁都没有太过表现出来，或许子衡便也不会发现什么才是。

  　　一场疯玩儿，回到学校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几个人也都带了酒意，几个人一起在大马路上拉着横排高声唱《真心英雄》。

  　　回了宿舍，那三个姐妹都提着暖瓶去水房洗漱了，秦婉却不知怎地，下意识撩起窗帘向窗外望了一眼——便是定住。窗外的梧桐树下，秦靖颀长的身影落寞地站在那里，仰首望着她的窗。

  　　秦婉心底狠狠一疼，忍不住便下楼去，拍着他的手臂埋怨，“赶紧回宿舍去吧。都快要锁楼门了，晚了你又得被老大爷骂。”

  　　秦靖深深地吸气，眼睛里有碎钻一般的光芒在幽幽地闪耀，“秦婉，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怎么了？”秦婉抬头去望他。他的发丝那样柔软，遮住他的眼睛，“说呀。”

  　　秦靖微笑，从裤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秦婉。

  　　秦婉垂首一看，便是怔住。却还是努力笑开，“哇，好棒哦~~~~秦靖，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靖笑，却是看不见快乐，“我给M品牌在国内的发布会走过台，跟他们的大中华区总裁有过几次交谈，他看了我的设计图样。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回国之后拿了我的图样去参加一个国际的比赛，竟然很幸运获了奖。所以他就跟我联系，希望能够资助我去国外专业学习服装设计，然后毕业后让我进入他们集团。”

  　　那张纸正是那所著名的服装设计学院的入学通知。

  　　秦婉垂下眸子，“你，是怎么决定的？”

  　　秦靖伸过手指来，轻轻撩开秦婉的额头，按捺不住地吻下来，几乎就在子衡曾经吻过的位置上，“四年之后，我会回来。”

  　　秦婉的心狠狠地一疼。

  　　秦靖站在星光之下恬静地微笑，“四年，等我回来，应该已经当舅舅了吧？”

  　　每到七月，校园里就会笼罩起一层感伤的情绪。大四毕业即将走上社会的学生们都会格外留恋校园最后的生活，整个校园里便会轻轻凉凉地放起一些歌曲，有小虎队的《骊歌》，或者就是赵传的《你我的约定》，串串音符便将那种无法释怀的不舍深深地刻进了每个学子的心。

  　　而秦靖，也要走了。四年的远离，远在异国他乡。

  　　走在校园里，听着赵传那沧桑又深情的嗓音，秦婉忍不住潸然泪下：

  　　“那年你决定朝北而去

  　　而我却必须往南远行

  　　你度过那条潺潺小河

  　　而我却翻越这座高山

  　　经过多少年

  　　一切都已无法找回

  　　你我却都背着各自的疲惫

  　　是否该丢掉心中的累赘

  　　擦干这些年的眼泪

  　　别忘了当年你我的约定

  　　希望能总有一天再次相聚

  　　共同分享彼此过去的经历

  　　再从头展现当年的豪气”

  　　秦婉擦着眼泪走回宿舍。路过的邻居寝室的同学还在打趣，“嘿，秦婉你也难过了呀？陆学长就算毕业离校了，可是却不会离开北京啊。别落泪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眼泪是为子衡的离校。秦婉倒也不解释，只是感激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