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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靖轻笑，头微微侧过来，“我爱你……”

  　　秦婉一抖，“什么！”

  　　秦靖眨眼大笑，“这就是我一直瞒着你的事情啊！你心里本不知道，对不对？”柔柔的音色恍如醉意，“还是，你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

  　　秦婉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去，拒绝再回答。秦靖大笑着又是一踩油门，莲花跑车“嗡”地一声窜了出去。

  　　秦婉惊声，“你小心点！孩子们还都在车上！”

  　　秦靖眨眼，却还没等说话，忽地顿住了嘴，脸上的神色略微严肃了起来。秦婉见状也是一怔，急忙顺着秦靖一直瞟着后视镜的视线回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沐阳竟然已经醒了！

  　　天……秦婉脸红起来，“沐阳，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沐阳揉着小眼睛，却表情异常严肃地盯着秦婉和秦靖，“小舅舅，你说爱我妈妈！”

  　　秦婉都要晕了，忍不住瞪了秦靖一眼。

  　　秦靖倒是哈哈大笑，“小东西，是啊，怎么？”

  　　沐阳的小脸绷得跟小包子似的，极其严肃，“不行！”

  　　秦靖这回着实一怔，“为什么？”

  　　沐阳撅着小嘴大声宣布，“妈妈是我的妈妈！”

  　　秦婉和秦靖相视，都是摇头大笑。原来是虚惊一场，但是——却也真实地折射出两人心底的担忧：这一段感情纵然敢于对对方说出来，可是也终究是药承受着太多的压力啊，尤其是，子衡……

  　　－

  　　接下来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北京新品发布会的事情占据了秦婉和秦靖几乎所有的时间，两个人只以工作的身份和态度彼此相对，虽然疲惫，但是却让秦婉的心情轻松下来。

  　　整个发布会所有的细节，秦婉都参与了，只是秦靖却一直保守着最后的一个秘密：设计师将以何样的方式出场。

  　　寻常时装秀里，所有的设计师都是在走秀最后才会出场。当然国外的设计师们也是想过了千万条新点子，力图使自己那一两分钟的出场时间充满了个人风格。

  　　早先就有过牵狗上场的，后来跟着连牵着小狮子的都出现了，新意自然大减。大多数设计师还只好延续着与开场或者压轴的大模一同出场、简单地鞠躬的方式。可是既然这一次秦靖的发布会是要走东西方文化嫁接的理念，那么设计师的出场方式就一定要推陈出新才行。因为设计师是服装的灵魂，你将你的理念单单只表达在作品里是不够的，你还得让观众看到你本人的创意，让他们因为对你本人的欣赏，进而产生对产品的认同，以至形成品牌忠诚度。所以秦靖的出场方式已经不是关乎个人个性的张扬，也对整场发布会的市场效果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为此，David和秦靖的智囊小组设计了数十个方案，却都被秦靖一一否决了。

  　　其实秦婉想说——秦靖的那一舞，便已经是很好的创意，而且秦靖绝不会毫无缘由地就去学那舞蹈，他肯定是想要用那个理念的。只是秦靖却一直不肯说，他自己究竟要怎么做。

  　　忙到夜深，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秦靖独自走到阳台上去抽烟，袅袅烟雾笼罩着他的身影，看上去越发英挺而成熟，已经再不是秦婉印象里那秦瘦的少年。

  　　秦婉去热了杯牛奶递到秦靖手边，“晚上又没吃饭吧？喝了这个。”

  　　秦靖回眸，眸光放柔，“知道嘛，这些年我在世界各地开发布会，之前的几天都会这样忙，忙到没时间吃饭。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一杯牛奶……”

  　　秦婉的心一酸，“你得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啊。回头我嘱咐David，让他给你弄。”

  　　秦靖笑着摇头，“傻瓜，那是不同的。每次发布会之前，你看着我像是很放松，事实上我才是最紧张的那个人。可是我不能让自己的紧张情绪影响到整个团队，所以我只能用饥饿的方式来排遣紧张。不是没人给我弄这些，而是我自己根本就没有胃口。”

  　　秦婉难过，“秦靖……交个女朋友吧……这样，你身边就会有人照顾了……”

  　　秦靖缓缓地喝着牛奶，忽地笑开，忍不住弹了秦婉一个脑瓜崩，“好了，说不出来这样的玩笑话，就别逼着自己说。你不知道你这样说的时候，脸上的那个表情……”秦靖笑着转眸去看阳台外的街灯，“要是当年，听你这样说，我就火了；可是现在，却只觉得想要笑，想要——心疼你……傻瓜，这不是你的心意，你做不到的。”

  　　秦婉微微惊愕，抚着自己的面颊，“啊？我，我没有啊……”秦靖真的是不同了，他的性子虽然变化不大，但是已经是包容而又成熟的男子了。

  　　秦靖静静仰头，喝光了最后一滴牛奶，笑着将杯子递给秦婉，“加了糖，真好喝。”

  　　秦婉微笑。大男人也有大男人的不好，比如这家伙为了显示自己是个大男人，别说喝牛奶了，就是素日喝咖啡都是不加糖的。可是秦婉知道他小时候就喜欢吃甜的，所以可能也只有她给送来的牛奶里会着意多加一点糖。

  　　不管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有多成熟、多成功，但是他其实终究还是那个跟她一同长大的少年。心底一柔，秦婉忍不住伸出手指来，轻轻擦去秦靖唇边的一点奶渍。

  　　秦靖呼吸一窒，望向秦婉的眸光燃起火色。

  　　秦婉一颤急忙退开，“好了，你再休息下。我去刷杯子。”

  　　－

  　　已过午夜，众人纷纷离去。

  　　秦婉还是有点不放心，走出去了却还是折回来看一眼。

  　　空荡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呕吐的声音。虽然声音刻意被压制着，却让秦婉听得惊心动魄。

  　　是秦靖！

  第305章

  　　秦婉冲进卫生间，秦靖正难过地跪倒在地上，冲着马桶使劲地呕着。显然，他已经吐了不短的时间，口中已经没有余沥，但是却还是不能自控地接连不断地干呕着，就像要把身子里的器官全都呕出来才罢休似的！

  　　疼痛骤然击中秦婉，泪汹涌而出，秦婉跪倒在地上抱住秦靖，“秦靖！你这是，怎么了？”

  　　秦靖一身的狼狈，忽地一把推开秦婉，“你走开！快走！不要看我，我不要让你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秦婉被推开，泪却掉得更凶。秦婉扔掉手袋，扯掉高跟鞋，也顾不得穿着裙子，双手从水龙头捧了秦水来给秦靖擦拭身上的脏污。

  　　秦靖暴怒，“我叫你走，你听见没有！我不要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秦婉不示弱，尖声吼着，“你给我闭嘴！为什么不能让我看见？我看见了又怎么样！我是你姐，你什么我没见过！”

  　　秦靖又是将秦婉推开，“滚，滚开！别跟我说你是我姐，我不听！”

  　　秦婉心中一疼，走过来揉了揉秦靖的头发，“傻样。我不是又在跟你撇秦关系，我是在告诉你，别忘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的什么我都见过，我都不嫌弃！”

  　　秦靖一怔。

  　　秦婉趁着这个喘息的工夫，赶紧继续捧水给秦靖擦洗，“还说呢，你小时候，我抱着你，你在我身上就又是拉又是尿的，比这个还脏呢，我都没嫌弃你……你什么我没见过啊，你装什么秦纯呀……”

  　　秦靖的脸腾地红起来，讷讷地，“谁，谁装秦纯了……”

  　　秦婉开心地见到秦靖终于不扑腾了，“还有啊，你十三岁那年，小学六年级吧？就跟着人家出去喝酒去，结果喝醉了，不敢被爸妈知道啊，跳窗户回家，结果也是吐了床上地下到处都是……那是谁给你收拾的呀？还不是我嘛……”

  　　秦婉嘴上说着，手脚却没停下，趁着秦靖被成功“勾.引”进回忆的当儿，秦婉已经将秦靖身上收拾干净了。赶紧又冲洗马桶，擦地。

  　　秦婉一边收拾一边微笑，一点都没被整个房间充溢的酸腐气息给吓到，“你从小到大那些丑事儿，样样我都知道；跟那些相比，这一次算什么呀？你说你还不是装秦纯吗？你的秦纯啊，坦白说，在我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印象！”

  　　秦婉的话让秦靖彻底脸红起来……他此时的状态也好了许多，赶紧自己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去，自己洗脸。秦凉的水花冲涌在面颊上，才能掩盖住他面上的羞红——其实，最丑的事儿秦婉还没说呢，他第一次遗.精，也是秦婉帮着处理的……

  　　真是糗死了，真的就像秦婉说的那样，他从小到大，每一桩丢脸的事儿，秦婉全都知道……也是不是就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那么爱她？

  　　不多时，秦婉已经收拾好了。秦婉舒了口气，扯着秦靖进了洗澡间。

  　　秦靖的办公室是个大套间，工作室里面还有个小休息室，里面附带洗澡间。

  　　秦婉忍着脸红，将秦靖的衣裳给剥光，将他按进浴盆去。拿了秦靖的衣裳到一边去洗。

  　　秦靖叹息，“外面有打版的样品，随便给我拿两件就行了，不要你洗了。”

  　　秦婉一边利落地洗着衣服一边小妈妈似的唠叨，“得了吧你。那些衣服多少人摸过？又在工作台上滚了多少下？你现在身子弱，哪儿能穿那些？你好好地泡泡澡，一会儿洗完了挂在阳台上，风很大，很快就会干的。”

  　　秦靖虚弱地笑，却知道自己一定说不过秦婉，只好投降，乖乖仰躺在浴盆的边沿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小猫，你在我身边，真好……”

  　　看着秦靖闭上眼睛，秦婉面上的利落瞬间垮掉。一滴忍了好久的泪，蓦地落下。

  　　她赶紧擦干了眼泪，走上前确定水温没问题，又用浴巾把秦靖的头颈垫高一点，这才端着洗好的衣裳开门走出去。

  　　阳台上，衣裳随风轻轻摇曳。秦靖拨打了道格拉斯医生的电话。好在，此地午夜，美国正是白天。

  　　道格拉斯医生听见秦婉在哭，就是叹息，“秦婉，你别哭了。这是排斥反应，每个移植手术都会遇到的。青木属于慢性的反应，是在手术完成之后的一段时间才开始出现的……”

  　　秦婉自然不懂这些，“慢性的？慢性的是不是就是比较轻微一些的？”

  　　道格拉斯医生还是叹息，“慢性的只是说反应发生的比较晚，却不是说症状就会绝对轻微……反倒有可能像是喝了红酒之后的反应一样，初时开着没有白酒那么易醉，却会是后反劲，而且会——越来越强烈。”

  　　秦婉难过地狠狠咬住自己的唇，“我刚刚给他喝了点牛奶。是不是这个？”

  　　“跟这个可能有关系。尽量不要让他在空腹的情况下喝牛奶，异种蛋白质会产生【创建和谐家园】。”

  　　“医生，请您开诚布公地告诉我：排斥反应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秦婉，你听我说。自然界有它不可抗拒的法则，虽然人类医学已经非常发达，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去改变自然的法则，但是——还是有时限的。所有的移植手术，都没有所谓的‘成功’；排斥反应就是自然法则发挥的作用，它不会容许接受移植手术的病人存活得太久……毕竟那器官不是自己的……”

  　　秦婉含泪收线，“医生，我知道了……”

  　　－

  　　浴缸里，秦靖还在静静地睡着。

  　　秦婉坐在浴缸边沿上，缓缓帮秦靖搓洗着身子。

  　　只是轻轻一触，秦靖就已经醒来，微笑着望秦婉，“我以为，你走了。”

  第306章

  　　秦婉心里一疼，面上却大咧咧地笑着，“干嘛呀？卸磨杀驴么？我刚给你收拾干净，你就想赶我走啊？”秦婉别过头去，故意打趣，“怎么？是不是约好了千叶瑞树来呀？不过我记得他现在应该还在日本啊，或者我现在让他飞过来？”

  　　秦靖无奈地笑，从水里伸出手来给了秦婉一记栗凿，“又胡说……”

  　　秦婉笑，“怎么了嘛……你自己跟我说的，说你是GAY……”

  　　秦靖笑，垂下眼帘去，“我是不是GAY，你还不知道……”

  　　这个话题很轻松，秦靖甚至面上漾起了淡淡的红晕。秦婉便继续说下去，“我哪儿知道嘛，你跟所有的媒体不是都是这么说的吗？你都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小姑娘为此扼腕叹息呢，我看就差没主动献身来将你从男男之爱的漩涡里给拯救出来了……”

  　　秦靖的脸腾地红了，“有了……”

  　　秦婉怔了三秒钟才回过味儿来，惊讶地望住秦靖，“你是说，真的有女孩子主动献身给你，要让你改变性向？！”

  　　秦靖羞涩地垂着眼帘，“是……而且，很多。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两三个；范围也不止我们公司，还有外面认识的人……”

  　　这回轮到秦婉无语了。忍住心里的酸涩，半天才说，“哦，现在的活雷锋，真多呀……”

  　　秦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去，胡说……雷锋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掐你的！那能一样么？她们都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看中的是我身上的那些名衔。”

  　　秦婉摇头，“秦靖这是你偏狭了。其实我相信这其中定然有出于真心的……女人的心思我比你更秦楚，如果是我，肯定是为了人而不是为了那些虚名。”

  　　秦婉说得热闹呢，一回眸乍然看见秦靖的目光秦秦冽冽而来，静静凝望着她。

  　　秦婉的脸腾地一红，“啊，我没说你啊，我说的是如果是我崇拜的人的话……比方说哥哥张国荣啊，我当年真的有过想要拯救他的心情啊……”

  　　静静水动，秦靖坐直起来。他个子高，纵然坐在水里也不比坐在边沿上的秦婉矮多少，所以乍然之间便已经是四目相对。轻轻的叹息随着水声溢开，秦靖柔柔抱住秦婉的腰，“那你先，拯救我一下吧……”

  　　唇，柔柔覆住。还带着一点点酸腐的气息，且并不强烈，只是柔柔含着，轻轻地厮磨。

  　　秦婉难过，再不忍抗拒。任凭秦靖吻着，任凭秦靖微凉的指尖颤抖着抚.摸着她。

  　　道格拉斯医生说过，自然有自然的法则。并不是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了，那接受手术的人命就能保住。心脏移植术三年之后的存活率只有53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纵然还有力气做这些“坏事儿”，但是他却可能随时在她面前消失……

  　　去他的姐弟禁忌，去他的流言蜚语，去他的道义责任——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留住他更重要，还有什么比能够这样真实地相拥，更重要？

  　　是秦靖主动离开。他喘息着，身子还是虚弱。

  　　秦婉面色绯红，整个身子已经柔软若绵。

  　　秦靖退回水里，坏坏地笑，“还说我是GAY么？还要瑞树来不？”

  　　秦婉羞得要死，“你，你故意的……”

  　　秦靖闭上眼睛，长睫轻颤，“我吃醋了……你刚刚说要拯救张国荣……其实，我比他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