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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宴坐在审讯桌前,静静地看着郭华强。
郭华强看了沈恒,声音突然有些嘶哑的对沈恒说道:“我想和老陆说两句。”
沈恒点头,退了出去。
“你见我想说什么?”陆北宴率先打破宁静的氛围,开口问道。
郭华强带着手铐的双手轻轻抖了下,问道:“张立军能调到武装部,是不是你跟大队长说了情?我听说那个位置原本是我的。”
陆北宴有些吃惊,摇摇头:“你们任何人的去留,我都没有参与。”
郭华强明显不信,说道:“论学历,我比张立军多上过一年初中,论资历,我一个政工干部更适合武装部那个职位,原本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你去了一趟军区回来,什么都变了,不是你从中做了手脚,又是谁?”
“我不知道你从哪听到的这个小道消息,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决定你们的去留,张立军之所以能分在武装部,也是从综合情况考虑,过硬的军事素质,良好的军人素养,在这些年中,张立军沉淀的很好,而你呢,当了教导员后,你早操出过几次?每次拉练,你都主动提出留守,来逃避训练,你觉得这些上边都不知道吗?”陆北宴严厉的说道。
郭华强还是不服气:“我是一个政工干部,我做好我的主要职责就好了。”
陆北宴失望的开口:“你总是把过错推在别人身上,你的家庭出问题了,你把问题推在向敏身上,你想过没有,你的家庭关系也在政审考核中,不是你每天把自己造的可怜巴巴的,别人就该同情你,向敏和你妈妈不和,你不是想着怎么改善两人的关系,而是装作充耳不闻,甚至躲到营部宿舍图清静,你觉得这一切,在大家眼中怎么看?小家不安,何以安大家?你就没有想过吗?”
“我万没有想到,近期来,你对我们的处处为难,原来就是因为转业安排的问题,你费劲心机让向敏靠近我们,把顾语颜的父母从老家找来,都安的什么心?”
郭华强被陆北宴连连的诘问,羞愧的低下了头,但他依旧不服气。
陆北宴看郭华强虽然低下了头,却依旧有些不服气,说道:“你做这些的时候,恐怕都忘了在军旗下的誓言。”
郭华强缓缓抬起头,耳边依稀传来:我是……我宣誓……全新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纪律……绝不判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陆北宴看着郭华强面部表情,有着几近扭曲的痛苦,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
。。。。。。
顾语颜睡到后半夜,被尿憋醒,准备起夜,才看见陆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躺在炕上睁着眼睛。
“你吓死我了,大半夜回来不睡觉,睁着眼睛干嘛?”顾语颜拍着胸口说完,爬起来上厕所。
回来看见陆北宴姿势没变,依旧睁着眼睛,轻轻躺他身边,小声的说:“你有心事?怎么了?”
“上次咱们去猫儿山时,袭击咱们的凶手抓到了。”陆北宴低声说道。
“这不是好事嘛?你怎么还睡不着?”
“三个都是我曾经的战友,却一步错,步步错的让自己走上绝境,我这心里很难受。”陆北宴有些憋闷的说道。
顾语颜不知道怎么解释,安慰说:“不管在什么地方,人的品行都是良莠不齐的,所以难免会有一两个让我们难过的人和事,都过去就好了。”
陆北宴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顾为民和陈秋梅的事说出来,他想亲自去解决这件事,而不是让顾语颜左右为难,最后背个不孝的骂名。
顾语颜继续小声说道:“赶紧睡吧,明天星期天,我们一起回小院那边吃饭吧。”
陆北宴伸手摸摸顾语颜的头发说道:“嗯,赶紧睡吧。”
。。。。。。
丁桂花惶恐的搂着欣欣睡了一夜,一大早就抱着孩子去找顾为民两口子。
顾为民正在刷牙,听到丁桂花说郭华强被警察带走了,吓的牙刷都掉到地上。
“到底是为什么?”陈秋梅也急急的问道。
丁桂花抹着眼泪说道:“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是警察从家里搜出一对金耳环。”
顾为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次怕是真出大事了。
陈秋梅还一副关心的说道:“没事,没事,也许是误会呢?”
丁桂花哭着说道:“这要是真出事了,我和欣欣咋活啊。”
“不哭了,说不定过两天强子就回来了。”陈秋梅乐观的安慰道。
等送走丁桂花,顾为民拉着丁桂花急切的说道:“快洗脸,咱们去找趟语颜。”
陈秋梅不高兴的说道:“找她干嘛?要去也是吃了饭去,别指望那死丫头給你做早饭吃。”
“你心咋那么大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第531章 决裂
顾语颜正在家伺候两个孩子吃早饭,就听到急切的敲门声。
陆北宴皱眉去开门,看见顾为民和陈秋梅两口子站在门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顾为民心虚的看着陆北宴,干笑了两声说道:“北宴也在家呢?”
陈秋梅还很天真的说:“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啊,一早堵门口干嘛?”
陆北宴让开,让两人进门。
顾语颜有些奇怪,这么一大早,出了什么事?
顾为民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沙发上就急急的开口:“北宴啊,那个强子犯什么事被抓起来了?”
“蓄意谋杀,私藏枪支!”陆北宴言简意赅的回答。
顾为民更是心惊,脸色瞬间变的煞白,看着陆北宴,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谋杀?会不会是误会了?‘
顾语颜这会儿也回过味了,昨晚陆北宴说袭击他们的人抓到了,现在又听见郭华强被抓了起来,再想想他们去猫儿山的行踪暴露,很可能就是陈秋梅从小胖这听了一耳朵,回去说给了郭华强。
想到这里,顾语颜的火已经蹭蹭的往头顶上蹿,看着两个吃饭的孩子,是忍了又忍。
陆北宴垂着眼皮,丝毫不想谈这件事。
顾为民却不这样想,看着陆北宴沉默不语,想了想开口说道:“北宴,语颜啊,我和你妈今天来是道歉的,那天郭华强问你妈,星期天怎么来不来看你们,你妈当时说了句,说听小胖说,你们要去猫儿山,所以啊,我们真不知道他原来是起了害你们的心。”
陈秋梅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说的啊,强子那么问,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如实回答了啊。”心里却突突的直打鼓,这怎么和她还扯上关系了呢?再说郭华强可是给了她一百块钱,她才说的,这事顾为民也是默许的。
顾语颜压了压心里的怒火,跟陆北宴说道:“你带着孩子进屋,我来跟他们谈。”
“我来谈吧,你带孩子出去。”陆北宴怕顾语颜一激动,再跟顾为民两口子吵起来,而且他手里攥着顾为民的把柄。
顾语颜摇头,很坚定的说:“你带孩子进屋,不管出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出来。”
顾为民和陈秋梅看着两人这样,慌了神,顾为民赶紧说道:“我和你妈都不是故意的,你们要干嘛啊?”
陆北宴见顾语颜目光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带着小胖和莫忘进了西屋卧室。
顾语颜看着顾为民和陈秋梅说道:“你们到底要看到我过的多惨,你们才能满意?”
陈秋梅有些急眼了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是你亲爹妈,当然是希望你能好,怎么能害你呢?”
顾语颜目光如冰一样,冷冷的看着陈秋梅,缓缓说道:“你们害我的还少吗?为了你儿子的前途,你逼我嫁人。好,我认命,我嫁!为了顾小东的前途,你害了我肚里的孩子,我忍了,为什么?谁让我流着你们的血呢?顾小东一次次的害陆北宴,把自己害进了监狱,你拐过头赖我,我认了,谁让你们养了我二十年呢?自始至终我都在说,我会养你们老,可是你们呢?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寒心怎么作,你们这么做,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听了个外人的话,你就能来害我们,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好,你们重男轻女!我也赖不了你们,你们可以不关心我,也可以想着法从我这骗钱,但是能不能不要想着害我们一家的命?不要说什么无辜的,你们做的事,心里怕是跟明镜一样清楚……”
顾为民听到这里,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说道:“有你这么编排你亲生父母的吗?”
顾语颜呵呵冷笑几声,眼泪都笑了出来,她真正是替身体的原主悲哀啊!
“你们也不用在端着父母的架子训我,今天事情都已经挑明了,我们就痛快的说个清楚,古有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你们就说,想让我怎么做吧!”
陈秋梅一听,惊的站了起来,指着顾语颜的鼻子骂道:“你……你……个死丫头,是想和我们断绝关系啊?”
“对,你们想怎么做吧!”顾语颜也站了起来,看着陈秋梅,目光里都是冷冷的恨意。
顾为民看顾语颜来真的,脑子里迅速的算着,既然要断绝关系,怎么也要再给儿子弄点好处回去。
顾语颜看着顾为民一副深思的样子,说道:“你们也不用算计我什么,我现在除了这身皮囊是你们给的,别的你们休想算走一分!”
“你……”顾为民气的头都晕了,冷笑着说道:“你就不怕大院里的人知道,你赶亲生父母出门?你们这么不孝,陆北宴还想在部队长待?”
“你们也不要忘了,郭华强现在还在里面待着,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去猫儿山的?这么算起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还能站这说话,真的也不计较后果吗?”顾语颜板着脸,反击回去。
顾为民一下泄了气,起身拉着陈秋梅准备走,这事回头再解决。
陈秋梅却不干,指着顾语颜的鼻子骂道:“你就是没良心,怎么了,你就要断绝关系,我倒是要看看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你有种,报警啊!让警察来抓我啊!”
陆北宴从卧室出来,看着顾为民说道:“我想和你说两句话,你跟我来!”说完率先进了东边卧室。
十几分钟后,顾为民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样,脚步有些沉重的出来,跟陈秋梅说道:“走,咱们回家吧。”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事今天一定要说清楚!”陈秋梅依旧叫嚣着。
顾为民怒视着陈秋梅,恶狠狠的,仿佛要吃人一样,说道:“我说回家,你听不到吗?耳朵聋了吗?回家!回我们H市的家!”
陈秋梅吓的一激灵,也不敢再说话,跟着顾为民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语颜惊愕的看着陆北宴:“你跟他说了什么?”
陆北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心里有没有舒服一点?”
第532章 新生
顾语颜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边用手背擦着泪,边笑着说:“有时间,我给你讲讲我爸妈的故事,肯定不是这样的,这样的父母真的太让人难受了,以前的顾语颜,性格为什么会那么乖张,不是没有原因的。”
陆北宴轻轻伸手帮她擦拭去腮边的泪水,说道:“很多时候我们都站在自己的道德至高点去约束别,外人也会用这种道德绑架和约束我们,你不用顾忌那么多。”
“你这事说我以后不用管他们了吗?”顾语颜说。
“我已经答应了,以后每个月给他们寄三十块钱,直到顾小东出狱。”
顾语颜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顾小东出狱后,必须学会自立,如果你还给钱,他们就会用这钱给顾小东,顾小东出来后,原本就会带着自卑的心情,出去找事做,肯定也会四处碰壁,如果看到顾为民手里有钱,肯定就会懒得再出门去碰壁了。”陆北宴解释说道。
“你说要是那样,他们会不会带着顾小东来找咱们啊?”顾语颜有些担心的说道。
陆北宴摇头:“他们再也不会来找你了,而顾小东,更不会来找你,他骨子里的哪点傲气,是不愿让我看不起的。”
“你到底说了什么?他们就肯乖乖回去?”顾语颜很好奇这个。
陆北宴看着卧室门打开个缝,探出两颗小脑袋,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笑着说:“这是军事秘密,不能说。”说完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
顾语颜怕孩子看到自己哭的样子,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边洗边忍不住想,如果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肯定不会像顾为民和陈秋梅这样对她的,她还隐约记得爸爸经常让她骑在脖子上,牵着妈妈的手,在夕阳下散步,妈妈说她像小天使一样漂亮!
想着想着,顾语颜忍不住蹲在地上,用毛巾捂住脸,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鼻子,无论哪一世,她都是父母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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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语颜眼睛哭肿了,所以暂时决定先不去小院了,等下午再过去。
顾语颜虽然很好奇陆北宴到底说了什么,让顾为民离开,但是陆北宴既然说是军事秘密,就肯定是不能说的了。
陆北宴在听顾语颜说小胖跟陈秋梅说过猫儿山的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万一真的是顾为民和陈秋梅两口子也参与了这件事,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让人心寒。
这已经不单单是占便宜一说了,而是会随时要了家人的命啊,而且这两人为了利益,特别是儿子的利益,往往第一个牺牲的就是闺女,所以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即能让顾语颜不承担不孝的骂名,还能让顾为民自动不再上门。
陆北宴觉得是人都会有弱点,而顾为民的弱点眼下来说都是儿子,还有像顾为民这样的性格,在为官期间,肯定有一些不光彩的地方,于是让刘红兵帮着请军情三部的战友帮忙,翻档案,查当年顾为民的工作经历,和参加过的战斗,好从中找到的疑点和漏洞。
三天后,刘红兵就把封了红印泥的绝密档案放在了陆北宴的桌上,叮嘱:“快看啊,这一摞档案都是非正规渠道来的。”
陆北宴一页页的仔细看,认真找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