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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少爵温笑着说：“什么怎么回来的？你昨晚跟我下了棋后自己回女儿的房间，你忘了？”这点我自然没忘。
我掀开被子，急急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昨晚半夜，我记得半夜里我起来喝水，路过老夫人的房间，我见门没关，打算把门关上，然后就看见老夫人她……”“看见了什么？”厉少爵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打断我的话。
我望着他，撞进他那双墨黑的眼眸里，话卡在喉咙里，竟不知道怎么说。
半响，我问：“老夫人怎么样了？”昨晚那样的事，说出来厉少爵恐怕都不会信，中风的厉老夫人怎么会活动自如，昨晚或许是我眼花了，也有可能是做梦。
可我又清醒的知道，那不是梦，后脑勺的疼痛也是真实的。
厉少爵告诉我：“奶奶刚吃了药，正在阳台上晒太阳。”后来我去了厉老夫人的房间里，她躺在躺椅里，确实正在阳台上晒太阳，嘴巴歪斜，十指僵硬，不能言语，不能动弹。
我找了个理由支开厉少爵，在厉老夫人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她：“老夫人，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好了。”这话我是故意说的，我紧盯着老夫人的眼睛，试探她。
厉老夫人扯动着歪斜的嘴，眼珠子转来转去，一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的样子，这就是中风的表现，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真是厉老夫人演戏，那也太可怕了。
而且，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装病？昨晚上在我身后打晕我的又是谁？厉少爵又是否知道厉老夫人的情况，又或者，他完全知晓，也跟着在做戏？近来太多事情了，压得我的神经快要崩断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是人，谁是鬼。
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握住厉老夫人的手，试着用力掰了一下，她的手指僵硬，根本没法活动。
我轻拍着厉老夫人的手背：“老夫人，现在医学发达，你一定会好起来。”厉老夫人眨了眨眼睛，这是表示感谢。
我笑了笑，起身走出房间。
从厉家离开后，我也再没跟任何人提过那晚看到的。
有时候缄默也未必不可。
春节期间，我收到不少邀请，不是这个请客，就是那个举办宴会。
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人，不可能全部都推辞了，要做生意，就得跟人打交道，就必须要习惯这种交际应酬。
阮晴天有时会陪着我去。
大年初六这天，荣发集团老总请客，阮晴天陪着我一起去。
请客地点在老总的家里，举办的一个小型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我这种资历浅的，也都是沾了厉少爵的光才有幸被邀请。
就连阮晴天都打趣我：“别人做生意头发秃顶，绞尽脑汁建立人脉，筹资金，找合作伙伴，到了你这，一个厉少爵就什么都搞定了，可真是躺着就能数钱。”“注意用词，什么叫躺着。”我白了她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阮晴天立即纠正：“是站着，站着。”赵氏集团跟厉氏集团之间有不少合作，厉少爵看好的项目，总是会拉着赵氏一起赚钱，久而久之，就算他不在圈内发话，那些人也很有眼力见，知道赵氏集团是厉少爵罩着的，都恨不得巴结分一杯羹，谁会找死跟赵氏作对。
正聊着，我瞥见又来了一位客人，我拿手肘碰了碰阮晴天：“你看谁来了。”阮晴天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荣华老总上前亲自迎接的正是邵臻，还有他的老婆梁颖。
今天可真是热闹了，梁颖跟阮晴天撞衫了，都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外搭着皮草外套。
一个是前妻，一个是现任。
两者相逢，自然是漂亮的胜利。
我在阮晴天耳边悄声说：“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你在气质外貌这块完虐她。”阮晴天剜了我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他们会来，所以才硬拉着我来。”我笑着无辜摊手：“哪能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我可没有硬拉着你来啊。”阮晴天没好气的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最近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笑了笑：“你看梁颖的脸色多难看，怎么样？你心情如何？”“爽。”阮晴天拉了拉皮草，也笑了：“你看，那是谁来了。”我顺着阮晴天的目光看向入口，看到来人，顿时头疼。
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第311章：宴会上遇曾丽
赵依身为莫家少夫人，又持有赵氏集团的股份，荣发集团老总邀请我，自然不会落下赵依。
赵依是一个人来的，今天她穿了条黑色的衣服裙子，打扮素净，嘴角一直挂着礼节性的笑容跟人打招呼。
赵依自然也是看见了我，她跟荣发集团的老总打过招呼后，径直朝我走过来：“南笙，你也来了。”“嗯。”我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表面上跟赵依还是关系不错，总不能让别人瞧出我们不和。
赵依脸色憔悴，再厚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眼底的黑眼圈。
她应该是因为莫南城的事烦心。
想到那天赵依摔倒在雪地的场景，觉得她又有几分可怜。
阮晴天细细的打量赵依，故作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莫南城呢，他没陪着你？”一听这话，赵依脸色更为难看，笑容僵硬在嘴角。
我知道阮晴天就是故意的，赵依之前骗我，把我带到苏婧媛面前，差点丢了小命，这笔账，阮晴天还记着呢。
赵依摇头，瞄了我一眼：“南城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南笙，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我正要说话，阮晴天抢先说：“莫南城是你老公，南笙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莫太太，你可别乱说话，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这个莫太太的位置不保了呢，你这也是坏南笙名声。”我还当真不知道莫南城在哪里。
大年三十那天见过之后，我也就没见过他。
赵依皮笑肉不笑，盯着阮晴天，话却是对我说的：“她跟南城的关系还轮得到别人误会吗？南城活着的消息她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这个做妻子的反而是最后知道的。”“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阮晴天呵了一声：“哪天我碰到莫南城的时候问问，他是为什么娶了你，当初我还奇怪来着，北城的名媛千金一抓一大把，漂亮的也多的是，怎么就轮到你了，莫非是因为你也姓赵？”言下之意，莫南城是因为我才娶了赵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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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她紧捏着手里的手袋，忍不住脾气：“阮晴天，你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吗？”阮晴天不留情面：“有事就找南笙，不需要了就利用她，害她，你以为你是谁啊，南笙她不欠你，自己的老公找不到了自己找去，别什么都赖南笙。”赵依说不过阮晴天，把矛头对向我：“南笙，这是你的意思？南城那天是跟你走的，你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冷下脸来：“你是来这里参加聚会的还是来找老公的？赵依，我不知道莫南城在哪里，至于他为什么不找你，你心里清楚。”“我当然清楚，因为你。”赵依说：“有些话在这里说也不太方便，我们出去聊聊吧。”阮晴天拉住我的手，对阮晴天说：“没什么可聊的，要聊就在这聊。”我跟赵依还真没什么可聊，她无非就是想找莫南城，她如今在莫家的处境很尴尬。
“赵总。”就在这时，荣发集团的老总笑着走过来：“赵总，莫太太，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我浅笑道：“荣总客气了。”荣总看向赵依，笑说道：“莫太太，我太太在楼上组了牌局，还差一人，她说莫太太的牌打的不错，让我下来请莫太太过去，不知莫太太赏脸不。”荣总在圈内的地位可比赵依高多了，他亲自来请，赵依哪里能拒绝。
我也算看出来了，荣总这是怕我跟赵依闹起来，这才找了借口支开赵依。
赵依敛去不悦，扬起一抹笑：“正巧，我也许久没有跟荣太太一起玩了，刚还想着去见荣太太呢。”“那我让人带莫太太过去。”荣总立即招手，让人领着赵依过去。
赵依走后，我抱歉道：“不好意思荣总，给你添乱了。”“没事没事。”荣总笑道：“就怕招待不周，赵总，你跟朋友好好的玩，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拿。”“好。”荣总为人处事圆滑，又会拿捏分寸，赵氏集团跟他并没有合作，倒是听说他想跟厉少爵合作，今天请我来，又这么照顾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他偏偏又不谄媚奉承。
而恰恰这种方式让我感到舒服。
阮晴天说：“这个荣总看起来不错，有眼力见，一口一个赵总，莫太太，就将赵依划分出去了，表示赵依不过是豪门贵妇，跟那些打麻将的太太们是一路的，你跟赵依谁高谁低，立马就分出来了，赵依刚才在气头上，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怕是回味过来了。”“晚了。”我一笑，说：“我去趟洗手间。”近来参加太多这种聚会，我也觉得实属无聊，去洗手间补妆后，我也就找了个清幽的地方坐下来一个人待待。
我望着路灯下的雪花，想起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不管我在赵依跟莫南城的婚姻里有没有干涉，我也都算不上无辜。
我从手袋里拿出香烟，正想点上，却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猛然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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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佣人打扮的女人低着头推着餐车走向用餐区，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曾丽？我走过去，打算看清她的长相，忽然窜出一个人挡住我的去路：“真巧啊。”是姚慕容。
他也来了。
姚慕容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不知多少人想跟他合作，像这种带着商业性质的聚会，荣发集团老总请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真巧。”我探头看了看他身后，刚才那个人不见了，用餐区也没见到。
我应该没有看花眼，那个人就是曾丽。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曾丽是冲我来的？
第312章：无人可劝
姚慕容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南笙，你在看什么？”“没什么。”我定了定神，说：“我朋友还在那边，我先过去了。”“南笙，给少爵治耳朵的事，你提过没有？”我说：“我已经说过，但是他并不想治疗。”“连你都劝不了，那看来是没人能劝了。”姚慕容惋惜道：“少爵如此年轻，不应该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上次听你的意思，你知道谁能治好他的耳朵，为何不直接带来给他治。”我蹙眉：“当初我也是排斥治腿，后来也接受了，少爵应该是怕失败，与其给了希望又失望，不如从来就没有过希望。”姚慕容意味深长地说：“厉氏集团的厉总，怎么会怕失败。”“呃？你说什么？”我没太懂他的意思，总觉得姚慕容每次说话都藏着掖着，没把话说完一样。
“没什么，你不是说有朋友在等你，那你快过去吧。”姚慕容看了看手上【创建和谐家园】版的腕表，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你不是对收藏感兴趣吗？最近我朋友刚收了汉代出土的文物，有时间可以去瞧瞧。”“好啊。”我表面上应承着，我哪里懂那些，之前也不过是为了想探清楚厉少爵的玉扳指怎么到了姚慕容那。
与姚慕容分开，我去找阮晴天，却没看见她人，我想到邵臻跟梁颖也来了，我见梁颖也不在，暗道不好，立马给阮晴天打电话，幸好阮晴天很快接通说她在门口。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去跟荣总打个招呼准备走人，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赵小姐，这么早就走了。”男人打扮的十分潮流，衣服是五颜六色的，就像花孔雀一样，这人我没见过，却听过，圈内出了名的【创建和谐家园】，富源集团的公子爷韩子龙。
换女人速度比衣服还快。
被他盯上的女人，没有能逃得了魔抓的。
我面无表情：“请你让一让。”“你不喜欢这里的气氛，那我们换一个地方聊聊。”韩子龙不仅不让，反而更靠近我，恨不得将身子贴过来，我下意识后退，他手里的红酒杯打倒了，酒液倒在了衣服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替你擦擦。”说着，韩子龙对我动手。
他嘴上说着不是故意的，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他是故意倒在我身上的。
“不用了。”我冷声拒绝，挡住了韩子龙伸过来的手。
“怎么能不用呢，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怎么也得赔你一件，我车里倒是有一件，你不如跟我去车里，我们……”去了他的车里，那跟入狼窝没区别。
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看来你的腿恢复的不错，这才一个月又想重蹈覆辙了？”这声音，正是姚慕白。
我听不懂姚慕白话里面的意思，韩子龙倒是脸色大变。
“腿刚好，刚好。”韩子龙讪笑道：“我这不是看着赵小姐没有男伴，一个人无聊，找她聊天解解闷。”姚队目光冷然地看了我一眼：“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没什么可聊。”我要是真跟韩子龙沾上关系，名声就毁了。
姚慕白替我解围，还挺令人意外的。
姚慕白看向韩子龙：“还有事？”“没事，没事。”韩子龙好像很怕姚慕白，说完笑着就走了，不过他走的时候，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了？”姚慕白的话将我从愣神中拉回现实。
第313章：姚慕白说要做我男朋友
“不认识？”“不认识？”姚慕白眉头一皱：“不认识他怎么找上你，跟你靠那么近，就差粘你身上了。”“我也不知道。”我瞪着他：“姚慕白，你什么意思，韩子龙什么人，谁不清楚？别说的这么暧昧。”“暧昧？”姚慕白嘴角上扬，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你们？暧昧？”“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切解释，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姚慕白却把话说得我真跟韩子龙有什么一样。
姚慕白将腿一收，坐直了，神情特别严肃：“可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你这是吃醋了？”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他竟然“恩。”了一声。
我以为我听错了，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好似凝固，我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就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如王媛所说，姚慕白他……不不不，不可能。
他又说：“韩子龙名声不好，你离他远一点，别惹一身骚。”原来如此。
是我会错意了。
我感到十分尴尬，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在宴会上好像看到了曾丽。”“曾丽？”姚慕白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自言自语：“她去宴会做什么？”“她是跟柯震一伙的，反正你跟柯震死磕到底，只要一有他的消息，你准会出现。”“那我多谢你提供信息了。”姚慕白倏然笑了，又问我：“你就没看见姚慕容？”“姚慕容？”我有些纳闷：“看见了，你怎么问起他了，难不成你还真跟他们说的一样，跟姚慕容不和，故意找事？”“我没那么多的闲工夫找事。”姚慕白脸色一沉：“只要有关柯震的人跟事，我就不会放过。”“姚慕容跟柯震能有什么关系。”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你跟姚慕容为什么不和？”他跟厉少爵不和，又跟姚慕容不和，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有仇一样，见谁逮谁。
反正姚慕容提到姚慕白也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不是亲兄弟，好歹也是一起在姚家长大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不该你过问的事就别瞎打听。”姚慕白：“走吧。”我下意识的问：“去哪里？”姚慕白笑了：“怎么，打算在这等韩子龙？”谁等他啊。
“我跟他没关系。”我再次强调。
“嗯。”他就丢下那么一个字，转身出去了，我立马跟上。
我跟着姚慕白坐上他的牧马人，宽阔的视野，冷清的大街，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竟有一种一晃万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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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慕白把车子停路边：“去吃点东西。”他跳下车，我闻着混沌的香味，也确实饿了，下车走了过去。
春节期间没有回老家过年的很少，所以来吃宵夜的也就少了，旁边只有一对小情侣在吃东西，两个人应该是在热恋中，很是腻歪，我看着他们，有些怀念自己的青春。
姚慕白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隔壁的小情侣：“思春了？”我白了他一眼：“你才思春。”混沌端上来，姚慕白拿筷子戳了戳桌面，十分煞风景的说：“别被一些假象欺骗，像这种今天腻歪，明天能要对方命的情侣我见多了。”“你嘴里能不能说点好话。”我说：“你的生活不幸福，就盼着所有人跟你一样不幸福是不是。”“呵。”姚慕白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很幸福一样。”“至少我比你幸福。”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混沌，喝了两口汤，胃里一下子暖和了，整个身子也热起来。
我一抬头，却发现姚慕白一直盯着我看，又像是透过我看向别人。
“你怎么了？”姚慕白眸子一转，视线挪开：“你跟她很像。”“她？”我猜测：“你是说楚仙儿？”姚慕白的人生里，我也只听说过楚仙儿这么一位女性，王媛是他的下属，不算在列。
“嗯。”他也没否认，说：“她明明过得很悲惨，却总说自己很幸福，这点跟你如出一辙。”说自己女朋友悲惨的，也就姚慕白一人。
“有你这么一位男朋友，是谁都悲惨。”姚慕白很认真地问我：“我哪里差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姚慕白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有钱有颜有料又有安全感。
可恰恰正是这些，又会让女人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