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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呢。”
她摇摇头,笑回。
“没有就好,一会儿朗儿剥番薯给您吃,可甜可香了。”红棠不知道从哪儿给他找来了几个番薯,昨日给他放在火盆旁烤了一个之后,这个小家伙就嚷嚷着今日还要吃,红棠便又拿两个出来,放在火盆旁给他烤着。
小家伙坐在矮几上,盯着火盆看了有半个时辰了。
一直抿着嘴,耐心等着。
“母亲瞧着像是熟了,我拿起来看看。”听他这么一说,赵池馥的眼神才向那两个番薯看过去,只看到它表面全都焦了,昨日红棠也是烤成就拿出来剥给他吃了。
“嗯。”
小家伙点点头,很是欢乐。
赵池馥拿两根树枝将番薯夹出来,放到地上敲几下,不一会儿便见番薯裂开,里面金灿灿的肉露了出来。
“我来我来。”见她伸手就要沾上那黑乎乎的一团,薄乾朗立刻叫出声来制止她。
“太烫了,你剥不了的。”赵池馥怕他烫着那细皮嫩肉的小指头。
“母亲是女儿家,怎么能沾上这黑乎乎的东西呢。”小家伙主意可大了,说完就徒手抓上一块,忍着手指头上传来的烫意,坚持剥完给她吃。
“好吃吗?”
他咽着口水问。
“嗯,好吃,母亲吃一口就饱了,朗儿自己吃吧。”她笑着回。
“好。”
小家伙信以为真,这嘴巴也早就忍不住了,这会儿立刻将手里头的番薯往嘴里送。
红棠回来,将他自个儿拿着主意剥得手和衣袖都黑乎乎的,急忙带他下去清洗,还一边念叨着,“殿下小小年纪的,这主意倒是不少。”
这大冷天的,怕他的手碰不了冷水,红棠还特意给他拿了热水过来。
小家伙一直笑嘻嘻地不说话。
洗着洗着,红棠“哎呀”一声叫出来,“您怎么搞的?这手指头上怎么好几个水泡?”她瞧着可心疼坏了。
“水泡?”
小家伙并不知道水泡是什么?方才剥番薯的时候只觉得手指头烫得紧,并不知道是长了这些泡泡。
“小祖宗您可坐着别动,奴婢去找药来给您擦。”红棠心急死了,叮嘱完他就跑进屋里翻箱倒柜找药膏。
等擦拭完,他才觉得手指头隐隐作痛。
“下次可别自己拿主意了,奴婢来给您剥。”红棠给他吹着手指头,满脸心疼叮嘱他。
“不要,我要自己剥给母亲吃。”
小家伙却是摇摇头,并不领情。
“得得得,您自个儿想折磨自个儿那便可劲儿折磨,奴婢可不管了。”红棠鼓着一张脸,等给他处理完后,便把他带回赵池馥身边,自己出去忙活去了。
赵池馥瞧着这一对活宝,乐着问薄乾朗,“朗儿,你怎么又把红棠姐姐给惹生气了?”
“您看。”
薄乾朗伸出自己的手,手心朝上摊开给赵池馥看,“因为这个,红棠姐姐这是心疼我呢。”
“哎呦,我的小乖乖,都长了这么多水泡你怎么一声都不吭?”这一下,也把赵池馥给吓坏了。
“我不觉得疼呢,母亲不用担心。”他还反过来安慰她。
“你可是个小家伙,还没长大呢,疼要喊出来,知道吗?”赵池馥却盯着他清澄的双眼,真挚地教她。
“好。”
他应下来,还嬉皮笑脸的。
赵池馥无奈地摸摸他的脸,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什么都不要去玩了,生怕他手指头上的水泡破掉。
“母亲,咱们还回宫里去吗?”
不知为何,自个儿待了一会儿后,薄乾朗又开口问她这个问题。
“嗯,母亲还没在这里待够呢,朗儿不想陪着母亲吗?”她问。
“不是,朗儿只是觉得父皇这么久没见到我,该想我了。”薄云暮对他很好,他不想割舍掉父皇的这份爱。
“那若是母亲以后都不回去了,朗儿愿意陪着母亲吗?”
拿着针线的手紧了紧,赵池馥还是没忍住问他这个问题。
“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朗儿当然愿意陪着您了,父皇的身边还有漪儿姐姐呢。”
他立刻懂事地回道。
“好。”赵池馥笑着,眼里噙着泪花。
此刻能让她支撑下去的,便是薄乾朗了。
她知道燕国和乌丹国的仗还要打上一段时日,而且赵鹤唳后面的安排还没来得那么快,一切都是未卜的,赵池馥的心里很是忐忑。
一个月后,宁为粼带领燕军攻破了张江设防的第三道防线。
第159章
宁为粼带着燕军杀入皇城时,陈紫菱站在宫墙上,泪水糊了双眼。她满面悲戚地看着仓皇逃窜的人群,听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各种惨叫声、马蹄声,还有血肉穿肠声,她人仿佛失去知觉了一般,只静静的流泪。
“公主,燕军闯进宫里来了,咱们得赶紧走!”小夕和小怜就站在她身旁,心里焦急成一团。此时的她们,谁都不敢再相信。
“父皇,我的父皇...”这道声音将她从悲切中拉回来,她回过神色后便匆忙往回跑,路上撞到了好几个逃窜的宫女太监,他们停下朝她道歉后便又低头跑走。
她跑回陈帝的寝宫,推开他的宫门,一道亮光从外面闯进来,让他不自觉地伸手挡住眼前的亮光,眉头微微皱了皱,“菱儿,你怎么还没走?”看清来人,他麻木的脸上布满了焦灼。
“父皇不走,我也不走!”
与陈帝的神情相反的是,她的态度很是坚决,跑过来一下扑跪到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傻孩子,父皇老了,可你还年轻着。”陈帝伸手抚着她的头,脸上带着笑意。
这世上能有这么一个人不舍他离开,他已经很满足了。
“不要,菱儿就父皇一个亲人了,菱儿哪儿也不去!”她泣不成声,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往下落。
“你放心,朕对宁卿有恩,他不会伤害朕的。”他仍在劝她。
“父皇,您就别骗儿臣了,儿臣知道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等他来了我定要他的命!”
她咬牙切齿,心里懊恼当初为何不在军营里将他杀了之后再回来。
“别轻易恨人,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样父皇才能放心。难道你想让父皇这余下的后半生还要为你忧心吗?”见她迟迟不愿走,陈帝的心里很是着急。
“那父皇跟我一块走!”
陈紫菱止住眼泪,站起身子来拉着他的手,试图将他从龙椅上拉起来。
“没用的,父皇年迈了,跑不了多远,只会拖累你。”他却不愿意起来,满面慈爱地看着她。
“我不会让父皇一个人待在这里!”陈紫菱的性子很倔,拉着他不愿松手。
“小夕、小怜,带公主走!”知道自己说不动她,陈帝只好冷声下令给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都犹豫着没敢上前。陈紫菱的性子她们是知道的,连陈帝都劝不动的人,她们强行拉走陈紫菱也会再跑回来,到时候一样会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你们两个聋了吗?!朕的话你们都敢不听?!”等了一阵,见她们俩人站着不动,陈帝怒上心头。
“皇上,您就听公主的,一块走吧。”小夕大着胆子跪地求他,若是没了陈帝,陈紫菱活着也会如同一具木偶一般没有生气,她看不得她这样。
“是啊皇上,您就跟公主一块走吧,奴婢们留下来断后!”难得地,小怜也勇敢了一回,主动站出来要护着主子先离开。
“父皇!”陈紫菱先是看了自己忠心的两个侍女一眼,尔后又转过脸来跟陈帝哀求。
“唉...”
陈帝叹了声气,他缓缓站起身子来,下一刻他的手腕一挥,猛地劈在陈紫菱的后颈上。
“父...”
她神色一凝,眉头皱成一团,下一刻人便闭上双眼。
“将公主带走!”
他将怀里正扶着的陈紫菱交到小夕和小怜手上。
“皇上。”
俩人哭着喊他一声,满是声嘶力竭。
“快走,不走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陈帝催促着。
“皇上别怕,我乃乌丹国人,自是不会残害自己的同胞。”忽然,前方传来宁为粼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声音而来的,是他身后飒飒作响的燕军闯进声。
“宁为粼!”
见到一身铠甲的宁为粼从殿外走进来,一脸温和的笑意,陈帝的脸色立刻变青了。
“臣给皇上叩安!”
他倒是谦恭得很,还是如往常一般,跪在他的面前,以君臣之礼相待。
“你个逆贼,不必假惺惺地给朕下跪,你不配!脏了朕的紫金殿!”陈帝下意识地将陈紫菱护在自己身后,对着面前得体行礼的人叫骂,很是不屑他来这一套。
既然已经带外兵攻进来了,他怎么还有那个脸面来给他行礼?!
“君臣之礼,只要皇上还在世一日,臣都是要行的。”宁为粼依旧笑着,人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你去给你新侍奉的皇帝行礼就行了,少来玩弄朕!”陈帝冷哼,也想看看他接下来想玩什么玩意儿。
“皇上别着急啊,您能受臣的这番礼数可没下次了,就让臣规规矩矩地给您行最后一次不行吗?”
宁为粼兀自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膝盖骨上沾的微尘,这一拍,他身上的盔甲便发出摩擦声来,很是刺耳。
“朕不需要臣子的下跪!”
陈帝将脸撇过一边,一刻也不想见到他。
他佯装见不到他这副嫌恶的样子,拍了拍手朝后叫道:“来人,将本官给皇上备的好礼呈上来!”
不多时,便见到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抖着身子端了一杯酒喝一张白绫上来。
“皇上选一个吧。”
他笑笑,仿若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为难,一切都很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