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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救出来了!”
突然,前面传来一位御林军的声音,薄云暮顺着他的声音往前望去,见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裳被烧焦好几处,脸上也擦到了黑灰,已经昏迷不醒。
薄云暮站起身子,踉踉跄跄跑过去,见到救出来的是公孙翎,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带到朕的寝殿去,找太医来照看!”
他吩咐完,便揪着心等在原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没有救出来,他得在这等着。
可是等啊等,直到火势被扑灭了,也没等来他的出现。进去的御林军,也没再有能逃得出来的。
“人呢?人呢?人到哪儿去了?!”濒临崩溃的薄云暮再也没了等待的耐性,彻底在陈武面前发狂。
“皇上,您冷静点,小皇子他,他许是凶多吉少了...”即便是心里有多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但此刻的陈武也终究是只能让他面对事实。
一边是歌舞升平的画面,一边是熊熊烈火将他最挚爱的长子夺走的画面,薄云暮在原地怔了一刻后,终究是猛地推开他,自己跑到坍塌的灰烬前,用手奋力挖着,将眼前烧焦的木桩给提走,他明亮的龙袍上染上了黑色的灰渣,但他毫不在意,只一门心思想将眼前阻挡他的残余给清理掉。
“朕不信,朕不信朗儿就这么没了...朕不信!”近乎癫狂的薄云暮,谁也不敢靠近,直到半个时辰后,魏良娣终于从重华宫赶到这儿,见到眼前的场景,她差点昏厥过去,但见到自己执着找人,失去理智的儿子,她最终还是坚韧地顶住,朝他慢慢走过去,用手慢慢抚上他的手臂,哽咽着道:“暮儿,你是这一国之主,可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顶过去。”
此刻的她,是儿子的顶梁柱,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定心丸,她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朗儿一定是被困在了里面,儿臣一定要将他救出来,不然他会害怕的。”薄云暮不依,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情绪最失控的一次,让魏良娣都无所适从。
“听话,朗儿他无论在哪里,都会敬爱你这个父亲,也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魏良娣一点点宽慰他,她也已经心痛得头皮发麻。
“母妃,他是儿臣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啊!”终于,薄云暮扑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正当俩人的哭声都交织在一起时,太医从薄云暮的寝宫跑了过来,朝他们俩人禀告公孙翎醒来的消息。
“咱们先去问问翎儿这是怎么一回事?”魏良娣的脑子最先清醒下来,拉住薄云暮的手,让他缓回一些心神。
“走吧。”
薄云暮人也清醒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去问公孙翎事情的缘由。
“云暮哥哥...”
兴许是被这一场大火给吓到了,苏醒过来的公孙翎整个人都变得柔弱了许多,也不再叫他的尊称,而是用了以前她最熟悉的称呼。
“别怕,你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薄云暮将她的手握入手掌心,十分贴心地问她。
“原本翎儿带着小皇子睡得好好的,可迷迷糊糊中看到,好像有人迷晕了我寝宫里的宫人,还踢翻了炭火盘,那人还站在软榻前同我们叫嚣道,她女儿得不到的东西,说是朗儿也别想得到...”
公孙翎以手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似是在努力回忆火灾发生前的事。
“然后你便也被迷晕过去了是吗?”薄云暮的眉色一凛,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翎顺势点点头,眼神里还带着惊吓。她靠在他怀里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尔后,她倏然想起薄乾朗来,立刻惊呼道:“小皇子,小皇子呢?!”她死死抓住薄云暮的手,并不知道薄乾朗并没被救出来的事。
“你先好好歇息,这些事我们过后再说。”薄云暮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一下子被她勾起,便不想再一次崩溃。
魏良娣一直在床边看着她,此刻见她提到薄云暮的痛处,急忙站出身来安慰她道:“翎儿,你才刚醒,不要为这些事操劳了,给暮儿去办就好。”她坐到床边上的绣凳上,拉过她的手。
薄云暮立刻从她的床榻边上起来,步履匆匆出了寝殿的门。
当晚,不止是水淼宫,就连水澜宫也变得热闹起来,有一名叫做云儿的宫女被御林军拖到了皇上面前,在俩人对话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便被御林军拉到刑房处置了。
第二日,浓重的雾气将整座上京埋在阴霾中,百姓们望着阴霾的天,心中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晨时宫中传来了丧钟敲响的声音,年仅两岁的小皇子,薨在了一场被人密谋放火的火灾中。
当今圣上的身边,独剩下一位小公主。
全国上下,哀悼三日。
太史府里,也传出了响彻云霄的痛哭声。
赫连珠脚步匆忙,行至林氏的玉竹院里,将丧礼的行程都一并与她交待清楚。她面上神情凝重,也在为小皇子的突然离世而伤心。林氏哭喊着,那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赫连珠日日夜夜都在她跟前伺候着,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杜氏那边也是伤心得下不来床,如今赵池馥下落不明,唯一的儿子又遭受这样的毒手,实在是太过悲切。赫连珠腾不出手来照顾,只能开一副单子拿给连清,让她帮忙照看杜氏。
赵意宁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回了太史府照料自己的母亲,她也是两头忙不过来,便与赫连珠商定一人照顾一头,这难捱的日子也在俩人的配合下,慢慢捱了过去。
变故来得太快,整个皇宫里都人心惶惶的,谁都不敢再提起薄乾朗生前的事。高桓帝坐在自己的院子里,久久回不过神来。薄云弘知道他伤心,但此刻正是敏感时期,他也不敢轻易带着琰儿进宫去看望他,生怕被薄云暮撞见或多嘴的宫人传出去。
不过,他拿了琰儿平日里玩的小玩意进宫去给高桓帝,好让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孙子,这皇室的血脉还没断。
见到琰儿的玩具,他失焦的眼神才有了一丝亮光。
“朗儿真是命苦,才不到两岁就没了,小家伙生前也是很受人喜爱,也很聪颖的。”高桓帝摸着薄正琰的玩具,眼睛不知不觉变得湿润起来。
“父皇不要太过悲切了,身子重要。”
薄云弘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这么安慰他。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细心摸着手里的玩具。
第153章
这个玩具是他对薄乾朗唯一的寄托,捧在手心里的孙子突然没了,他这段日子没有一夜是能睡好的。
“要不要,儿臣叫琰儿进宫里来陪您?”见他拿着那个毛绒绒的玩具不愿松手,薄云弘踌躇着开口问他。
“等过些日子吧,等你三弟的伤心劲过去了,再叫他进来。”高桓帝犹豫不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要薄乾朗进宫来这么快。
“也好。”
如此一来,薄云弘只好不再相问。
“我就只剩这一个皇孙了,你可得好好照看咯。”他靠在躺椅上叮嘱道。
“琰儿那儿父皇不必忧心。不过您也别这么悲观,三弟他还年轻,日后有的是妃子给他诞下子嗣。”
薄云暮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正值当头的年纪,这一点薄云弘一点都不担心。
“话虽是这么说,但朗儿说到底是他的长子,这感情总归是不一样的。”就如同高桓帝对薄云烨的感情一般。
想到这,他的眼眸垂得更低了,伤心的情绪在心头上绕得更浓厚。
“他是这一国之君,儿臣相信他定然能走出来的。”薄云弘已经许久没有进宫来一趟,自从与薄云暮生了分歧之后,朝中的事务他便不管了,安心当他的王爷。若说心里面对薄云暮没有忌讳是不可能的,当如今他经历了这样的事,就算是再大的忌讳他也得先放在一旁,甚至不再同他计较。
“没错,我亦是相信你三弟。”
高桓帝说完这句话,摸着手里的玩意,过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想来是太困了,跟薄云弘纾解完后,这心里头便也不再那么沉闷,能睡得着了。
薄云弘吩咐宫女们拿毯子过来,给他盖上后方才走出他的殿宇。从皇宫里走出来,他才发现这宫里的生气比以前少了许多。
那一天晚上弟弟突遭火灾的事,也让漪儿活在心悸之中,她亲眼见到水澜宫里的宫女云儿被御林军拖了出去,之后便什么动静都没了。陈语嫣只告诉她,她的弟弟没有了,今后她就是父皇唯一的子嗣。
她听了这话,一点都不高兴,薄乾朗生得可爱,俩人偶尔碰到一块他还会叫她一声“姐姐”,这么好的弟弟没了,她心里也会伤心的。
之后,见到宫里到处都挂着白稿,她的心里就更低落了。她们都说是云儿到水淼宫里放火才将弟弟烧死的,可她究竟为什么那么做,没有人知道。
薄乾朗的丧事办完后,她主动跟陈语嫣央求,要去父皇的殿宇看看他,弟弟没了她知道父皇很伤心,便想去逗逗他,让他开心一点。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开心最重要了。她以为父皇也是那么想的。
“漪儿,咱们先不去那么快,等你父皇心情再好一点咱们再去,现在咱们先不去烦他好吗?”自己宫里的宫女被处死,陈语嫣多少还是打听到了些风声,不管是对是错,她都不想让漪儿去到薄云暮面前讨嫌,怕他将罪过发泄到她身上。
她将漪儿抱在怀里,让她枕到自己的肩头上。
“好,漪儿听您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不让自己过去,但漪儿还是很乖巧地应下来。大人们的话,总是要听一听的。
水淼宫被烧得破碎不堪,公孙翎这些日子都住在薄云暮那儿,说是害怕自己一个人住,她总是会想起薄乾朗。看着她这么痛苦,薄云暮便也依了她。好在太医说她只是受了惊吓,等过段时日便好了。
她时不时地还会流泪,总念叨着是自己没将薄乾朗给救出来才会害了他。后来,她知道自己总在薄云暮提起他,他也会伤心时,她提薄乾朗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别将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尽力了。”每当看到她偷偷落泪,薄云暮就会将她拥入怀里,生怕她伤心过度。太医说了,要让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这样身子也才能调理好。
“云暮哥哥,日后咱们谁都不提他了,我想让这件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行吗?”在他的怀里抽泣了许久,公孙翎才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来,她的决心像是下了很久。
“好,都听你的。”
薄云暮抚了抚她的手臂,想要让她镇定下来。好在她今日没有闹什么,哭完之后便入睡了。
见她睡熟,薄云暮才将她抱到软榻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仔细看她的脸色,这段日子她变得憔悴了许多。公孙堂知道她近来伤心多梦,也时常会到宫里来看望她,想让她尽快摆脱现在的痛苦。
给她掖好被褥,薄云暮走到外面的廊子上,陈武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那些御林军的尸首也没找到?”一场大火将整座寝宫烧成那样,这几日御林军们在清扫那些烧焦的木材时,薄云暮还叮嘱了要留意之前在寝宫里的人,务必要将他们的尸首给找到。
“火势太大,什么都没烧成了灰烬,只保留了一些灰烬,要不要拿去给仵作化验?”陈武低着头,认真回禀。
薄云暮握紧双拳,轻启薄唇道:“拿去吧。”恐怕他不愿相信事实也不得不相信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下全部的警惕。
陈武应承下来,便吩咐手下拿着灰烬去给仵作化验。
“乘风那边有消息了吗?”
就算是薄乾朗没了,可赵池馥他也得继续找,就是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还没有,他这个时候应该也到漠北了,若是有最新消息定会传信回来的。”陈武回到他身旁,将自己所知的尽数告知他。
片刻后,他开口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朕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武微微颔首,便撤退到高墙外边。看一眼西沉的夕阳,他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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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珠和赵意宁一边照顾一个长辈,也还算忙得过来,就是林氏也消瘦了一圈,如今她念叨得最多的便是赵池馥,赵鹤唳没将实话告诉她,她便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看着她这副样子,赫连珠心里也不好受,有好几次,她都很想将真相告诉她,但想到赵鹤唳的叮嘱,便只好将话咽回去。
她不知道事情缘由,对她也好。
“将这些都撤了吧。”
林氏拿下自己别在发髻上的小白花,对着她说道。
“是。”赫连珠点头应承,便抬手将自己发髻上的也取下来,交待连清拿下去,并吩咐府上的下人撤掉府上的白布。
“来,大娘子,您得吃一些。”看到桌上的菜肴都快凉了,赫连珠才敢开口催她一声。
她摇摇头,“没胃口。”她这些日子素来这样,什么都吃不下。
“您就算是怎么样都得吃一点,不然唳儿回来见到您瘦成这样,到时候该怪我了。”
她只好这么说,给她施加些压力。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说的这些话,可我一想到馥儿,我这喉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什么都吃不下。”她抬起那张苍老憔悴的脸,嘴角边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馥儿她一定会没事的,夫君那么疼爱她,定然会找到她的。”赫连珠牵过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宽慰她。
“可唳儿他现如今在前线作战,如何能顾及得上这些?”林氏重重叹声气,就是因为赵鹤唳分身乏术,她才愈发着急。
“您放心,唳儿他一定会有法子的,不然这么多年在朝中打下的根基不是白干了嘛?”
赫连珠倒是笑了笑,颇有些笑她想得太天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