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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三四十块。

  　　最大一块也就是张叔看到的那块，巴掌大，几乎大半都嵌进了纪晚晚的后背。

  　　纪晚晚没觉得疼，她看不到后背，也不知道自己后背是个什么状况。

  　　她一双眼睛，就盯着陆墨辰，一眨不眨的盯着。

  　　越看越是想要这么一直看着陆墨辰，他什么时候才睁眼也看看她哑。

  　　医生们都进来的时候，两个手术床的中间被拉了一道帘子，纪晚晚看不到陆墨辰脖子以下的位置，只能看到陆墨辰的脸。

  　　她戴了氧气罩，虽然在一声声喊着陆墨辰的名字，可是，陆墨辰应该是听不到的。

  　　他都没有回应她。

  　　麻药起效果的时候，一直睁着眼的纪晚晚，眼皮在打架。

  　　她眼帘合上之前，她觉得，她好似听到了无比刺耳的嘀嘀嘀的声音。

  　　这声音，那么刺耳，令她心跳在一瞬间都要被刺的停止一般。

  　　虽然还没想通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她反射性的就想翻身起来，想要扑到陆墨辰的身边，想要喊陆墨辰的名字。

  　　但，架不住麻药药性，她连口都张不开，眼睛无力的耷下，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她做了梦。

  　　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隔着铁栅栏看着外面那些背着书包，被自己父母亲拉着手，给买糖葫芦的小孩子们。

  　　看着看着，她口水都流出来了。

  　　那个糖葫芦红艳艳的，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好吃呀。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那个小男孩子吃的津津有味的，一口半个，剩下的半个在木签上挂不住就掉在了地上。

  　　其中半块，刚好掉在离铁栅栏不远的地方。

  　　纪晚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半块虽然沾了泥，却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糖葫芦。

  　　她的口水已经无知无觉地流了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自发地蹲下，然后胳膊使劲地探出了铁栅栏，差一点了，差一点点。

  　　再有一点，她就可以捡到这半块冰糖葫芦。

  　　可是，眼看着她的手指头就要碰上了。

  　　那半块冰糖葫芦，突然就被一个大皮鞋踩了住。

  　　纪晚晚看着那黑乌乌的大皮鞋，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深渊。

  　　她一愣，然后“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但下一刻，大皮鞋主人弯下腰，把一串冰糖葫芦递在她眼前。

  　　因为是冬天，纪晚晚的两个脸蛋都冻的皲裂了，泪珠子和鼻涕往红通通的脸上一挂，小模样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可是眼里还有泪珠子的她，看到冰糖葫芦，瞬间破涕而笑，伸出脏乎乎的手就要去抢冰糖葫芦。

  　　大皮鞋却没把冰糖葫芦给她，而是蹲下身，掏出一块湿巾，擦着她脸蛋，擦着她的小手。

  　　她脸上皮肤皲裂，被湿巾一擦，就疼的吸气，不过这点疼一点都不算什么，她一边吸气，一边眼巴巴的瞅着离她不远的冰糖葫芦。

  　　明明是没有味道的。

  　　可她却闻着好香啊，口水更是一下一下咽着，咽不及从嘴角流了出来。

  　　大皮鞋叹气：“小馋鬼！”

  第413章 冰糖葫芦

  　　纪晚晚听不懂，她的双手被大皮鞋抓着在擦，想使劲抽出去都不能。

  　　好不容易手可以抽出去了，她第一时间就把冰糖葫芦抢在了手里立刻后退几步。

  　　一边后退，一边啊呜一口咬了一个山楂。

  　　酸酸甜甜的，这个味道好好吃啊。

  　　但是吃太快，被山楂核硌了下牙齿。

  　　她用手把山楂核从嘴里吐出来，小小的核也舍不得扔掉，看到不是和饭里一样的那种小石子后，她就把核又放进了口中，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的。

  　　大皮鞋一直在铁栅栏外站着，忙说：“山楂核要吐出来。”

  　　纪晚晚警惕地瞟了他一眼。

  　　然后果断转身拿着冰糖葫芦跑到了大皮鞋看不到的墙角处。

  　　她又吃了两颗，剩下的，就舍不得吃了。

  　　尤其是口中的最后一颗，她都舍不得咬，就那么含着。

  　　然后拿着冰糖葫芦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小跑着朝屋子里走去。

  　　小梅和小花最近生病了，一直都在床上躺着，纪晚晚偷偷爬上小梅的床，然后把一颗冰糖葫芦从木签上摘下来，塞进小梅的口中，又跑到小花的床上，把另一颗也塞进了小花的口中。

  　　小梅和小花是纪晚晚的好朋友。

  　　上次小花看着别的小孩吃冰糖葫芦，都看哭了呢。

  　　虽然纪晚晚是偷摸摸的，可还是被另外一个男孩子发觉了她怀里的冰糖葫芦。

  　　立刻扑过去抢。

  　　纪晚晚知道自己抢不过他们，她在被抢的时候低头忙忙乱乱地又吃了两颗在嘴里。

  　　可嘴里的，这些男孩子也不放过，试图从她嘴里面挖出去。

  　　纪晚晚嘴巴都被撕裂了，就是咬住一颗不松口。

  　　最后一边哭，一边把嘴里仅剩下的那颗又咬成了两半，一颗给了小梅，一颗给了小花。

  　　末了，才去擦自己嘴角被扯烂的地方流出来的血。

  　　什么地方都会有小团体，不止社会上有【创建和谐家园】，连孤儿院这种地方，也是有小团体和黑势力的。

  　　对纪晚晚来说，总抢她饭菜的那些家伙就是大坏蛋，是黑势力。

  　　可是她打不过，男孩子们的力气大，还总掐她拧她，她打不过，哭也没用，所以嘴角疼的再厉害，也没流一点泪。

  　　只笑着看着小梅和小花。

  　　她再次见到大皮鞋的时候，就是这天的下午。

  　　她看到大皮鞋，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大皮鞋要找她要回糖葫芦。

  　　她生怕交不出糖葫芦会被大皮鞋揍一顿，所以看到大皮鞋后立马就跑，跑到了最里面一间房子的门口面，捂着自己的眼睛连大气也不敢出。

  　　可大皮鞋还是找到了她。

  　　他把她抱在腿上，给她唇角擦血，还问她嘴是怎么破的。

  　　“我没有吃你的糖葫芦，不是我吃完的，是他们抢走了。”纪晚晚立刻借机告状，顺便摆脱自己是吃掉冰糖葫芦的嫌疑，嗯，她没有说谎，她吃了一点，但真的没有吃完：“他们扯烂了我的嘴还把糖葫芦抢走了，不是我吃完的，你和他们要去。”

  　　大皮鞋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第414章 要有爸爸了

  　　孤儿院里怕大家的头发里长虱子，所以都剃的是光头。

  　　但是没有条件洗头，光头上面有好多脏脏的癞疤。

  　　大皮鞋声音温和地说：“别难过，我给你买很多冰糖葫芦。”

  　　纪晚晚就抬头，望着他：“你要带我走吗？是要我当你女儿吗？”

  　　“爸爸。”她立刻就抱住他的胳膊叫：“爸爸，我跟你走，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很乖，还会做很多事情，我会洗碗会扫地，我还会给您洗衣服擦皮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孝敬您对您好！”

  　　她极力的咧嘴对他笑，笑的特别的讨好，“爸爸，我一定会是个很听话的女儿，我还会哄小弟弟睡觉，我吃饭很少，一点点饭就可以的，或者，或者一天吃一顿就行。”

  　　大皮鞋再次伸手，摸她的头：“乖，别笑了，嘴角又流了血。”

  　　纪晚晚就无比乖巧地点头。

  　　大皮鞋起身，抱着她朝外走去。

  　　纪晚晚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爸爸，您还缺女儿吗？我有两个认识的女孩子，她们也很好，和我一样的懂事，您……”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哭了：“她们比我还懂事，也比我更乖巧，她们吃的很少，比我少，爸爸，要不然您带她们两个走吧，她们现在生病了，但是，但是马上就病好了，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们就会好起来的。”

  　　她舍不得一个会给她买很多冰糖葫芦的爸爸，可是，可是，小梅和小花生病了，如果不被领养，说不定会一直这样继续生病的。

  　　她记得，去年她隔壁床的小五就是躺在床上生病，然后没几天就死了。

  　　她不想小花和小梅死掉。

  　　所以虽然舍不得这样一个爸爸，可还是把小梅和小花说了出去。

  　　她长得没有小梅和小花好看。

  　　每次来孤儿院里领养孩子的那些大人们，从来都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很丑。

  　　丑丑小小黑黑的，大家都说她丑死了。

  　　小梅和小花比她好看，这个爸爸要是看到小梅和小花，肯定不会再要她。

  　　她难过的不行，但口中却还是说着：“小梅和小花特别好，真的，她们比我还会哄小弟弟睡觉，她们比我会刷碗，洗的衣服比我洗的干净。”

  　　“你就很好。”大皮鞋说：“你比她们更好。”

  　　纪晚晚第一次被人夸，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是大皮鞋又问她：“你的朋友在哪里？”

  　　他说的是小梅和小花吗？

  　　纪晚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既担心大皮鞋不要她，又担心大皮鞋不要小梅和小花。

  　　小小年纪的她，不知道这事情该怎么解决，只觉得无比的难过。

  　　她指了指小梅小花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