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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承受了很多的压力，身体也因为胃病闹得很不舒服，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想来若姬也需要静养调理，但你们完全可以放个长假出去度假走走的，犯不着一定要离开的啊！”

  “爸，上次云飞的话，我有好好考虑，我也觉得这些年我得了秦家太多的恩情了，而且依然把持着秦家的产业不合适，这一切都得还给他的。”

  “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哪里懂什么道理啊？他只是说的小孩子气话罢了，不过是羡慕你过得比他成功，你不用放在心里的！”

  “我倒也不是放在心里了，我只是想让大家的生活回归正常，仅此而已。”秦云飞笑笑，安慰他说：“以后，我依然还是您的儿子，若姬依然还是您的儿媳妇，这件事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我们会经常给您打电话，您要是闲了，也可以经常来做客的，我们很欢迎！”

  显然，秦云飞和容若姬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离开了。

  秦德凯心中不是滋味，这会儿他真有上楼把秦云飞揍一顿出气的冲动。

  不是因为舍不得秦云飞这个能力超群的摇钱树，而是这么多年的父子情摆在这里，他已经彻底接受了的家人转眼又要离开，他真的难以忍受。

  “你这孩子，做事情不要这么极端，好好考虑一下啊！连我都没有因为你在公司工作这件事不愉快，甚至很感谢你这些年这么辛苦，把日昇做得这么强大，你又何必把云飞的话当真呢？”

  “爸，我今天来，只是来通知您我们的决定而已，我们已经考虑好了的。”

  “唉……”

  “就这样说吧，我还得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等下！”秦德凯叫住了他，无奈道：“以后我会好好管着云飞的，不让他乱来，他现在也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犯了！还有程汐月，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同学，也是事业上的好伙伴，她这次做错了事情你一定很失望，但看在她命不久矣的份上原谅她一次吧，要不是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我们都明白她不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既然这些事情，都是有办法解决的，又何必一定要离开呢？”

  秦云飞没说话，他已经做了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的。

  他只是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大步走出别墅，上了车。

  助理正在车内等待，见他上了，立即问：“秦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医院吧。”秦云飞平静地说：“自从回来了，还没去看过程汐月。”

  助理开车，同时汇报程汐月的情况：“我已经给她的医生打过电话了，她的病情很严重，回来以后已经晕倒两次了，医生建议立即更换治疗方案，但她拒绝了，听医生的意思，她是真的不想活了，所以只想保守治疗，也就是体面的等死。”

  第335章 道别

  一边说着，助理一边偷偷看了一眼秦云飞。

  程汐月这些年在公司口碑极好，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连助理都没想到程汐月会年纪轻轻的得了绝症，还落到了这步田地。

  助理注意着秦云飞的反应，揣测着秦云飞在想什么。

  毋庸置疑，秦云飞真的很爱妻子，因此不论程汐月有多优秀有多爱他，秦云飞都不会往心里去，他只是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的妻子，可看在外人的眼中，难免是会默默为程汐月打抱不平的，总觉得程汐月太惨。

  此时，秦云飞看起来很平静，没有过多的神色。

  在外人面前时，他一向如此，高冷得让人难以猜出他在想着什么。

  秦云飞的波澜不惊，让助理心中犯起了嘀咕。

  但助理什么都不敢多说，怕惹秦云飞不快。

  沉默良久之后，秦云飞终于出声，问：“她之前不是做了第一疗程的治疗么？效果怎么样？”

  “原本我看着也觉得挺乐观的，结果和医生打了电话才知道效果不好。”

  “明白了，等下简单的看看她就走。”

  “是。”

  秦云飞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他在想什么，助理完全猜不透。

  秦云飞来到医院的时候，一到住院部，就看见程母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程母立即和他寒暄了两句。

  寒暄过后，程母感觉秦云飞来应该是有事情要找程汐月，也就不打扰了，找了个借口去买东西了。

  秦云飞叮嘱助理在病房门口等待，自己推门而入。

  这间病房很宽敞，条件非常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掺和着一些秦云飞叫不出名字的花香味道。

  病床在靠窗的位置，程汐月穿着病号服靠坐在那儿，正望着窗外发呆。

  这两天程汐月看起来比从前更加消瘦了，这使得她身上的病号服看起来非常宽大。

  秦云飞稳了稳情绪，走了过去。

  “程汐月。”秦云飞叫了她的名字，却没有从前的亲密，在他的心底，他们的关系已经疏远了许多，“我顺路经过，准备和你谈谈。”

  听到了他的声音，程汐月猛然回头。

  刹那间，程汐月是兴奋的。

  那抑制不住的微笑，在脸上明媚绽放。

  但当她的目光对上秦云飞冷淡的双眸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神采渐渐散去。

  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以及秦云飞找到容若姬时看向自己的失望眼神，程汐月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她蜷缩着身子，无助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这次回来，我已经和爸妈交代好了后事了，你和若姬想要我怎样都可以，赔钱也好，坐牢也行，随便吧。”她说。

  秦云飞站在病床前，他不打算坐坐，因为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有些话，说清楚了就可以走了。

  “若姬已经决定了，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原因是曾经我遇到过困境，那时候是你伸出了援手，出资出力，才有了如今的日昇，我这辈子没有办法用感情去回报你的厚爱，所以，她决定在这件事上放过你，算是大家之间扯平了。”秦云飞说。

  程汐月没吭声，她只是幽幽地看着秦云飞。

  秦云飞在说着什么，她不在意。

  容若姬要怎么处置她，她也不在意。

  她在意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安排好了身后事了，只求早点解脱。

  这一脸的生无可恋，让秦云飞难受。

  “若姬的决定，我已经告知你了，然后，说说我的想法吧。”秦云飞又说。

  程汐月眸光一动，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秦云飞叹一口气，难得感性了一回：“程汐月，我已经做出决定了，离开这座城市，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不仅是为了和你说若姬的决定，也是来和你道别的。”

  “你……你要走了？”

  “我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用着不属于我的名字，过着不属于我的生活。”秦云飞说，“不论是我的人生，还是秦云飞的人生，亦或是你和若姬的人生，都因为这件事扭曲了，最终酿成了如今的悲剧。”

  这两天，秦云飞一直在想一件事。

  当初秦德凯的一个决定，看似微小，不过是让一个救回来的养子顶替了他变成了植物人的儿子的身份罢了，谁曾想，这个决定却引发了后续的许多事情。

  时至今日，就算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身份，就算秦云飞已经醒来了，时光也不可能倒流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拨乱反正，带着容若姬从这混乱的局面中抽身离开。

  “这辈子，我很庆幸遇见你，人生路上那么多艰难阻碍，有你的帮助，我受益匪浅，同时，我也很遗憾我们的相识，你本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着你呵护着你的男人的，有美好的爱情和幸福的家庭，可都是因为我，让你蹉跎到了如今。”

  秦云飞的话，让程汐月无比难受。

  不自觉的鼻酸着，晶莹的眼泪在眼中打转。

  “我自然是怨你的，不该头脑冲动做出伤害若姬和果果的事情，但思虑再三，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格来怨你，事情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的，我不需要你为若姬补偿什么，我会好好补偿她就是了。”秦云飞说着，忽然嘴角有了一丝笑容，“程汐月，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也不是多么善于表达自我的人，我心中所想，我已经尽可能的说了出来。”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程汐月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她不想哭的，走到这一步，眼泪都流干了，还有什么好哭的呢？

  可她不论如何都忍不住了，因为她看得出来，秦云飞真的是来和她告别的。

  “秦云飞……”她咬了咬牙，又哽咽着说：“这辈子遇见你，爱上你，我不后悔，真的，虽然每个人都劝我放弃，每个人都说，只要放下你，我会有更好的的选择，更美的人生，但无怨无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我做错了事情，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我更应该不要犯错的，那样就算我死了，至少在你心目中，我依然是个不错的女人呢！”

  第336章 如果没有容若姬

  气氛变得感伤起来，充斥着离别的酸楚。

  不过，程汐月却擦着眼泪，又笑了起来。

  “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做了就做了，我是个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我现在最应该是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有太坏，没有酿成什么可怕的后果，还能看见你和若姬、果果团聚。”

  “你的确是要庆幸这点的，如果她们真的出了事儿，我必然不会放过你。”

  “云飞，你要离开，那就离开吧，以后你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下去，连带着我的份。”程汐月释然起来：“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是我更早认识你。”

  她的话语，将秦云飞带向了若干年前的校园生活。

  他们在校园中相识的时候，秦云飞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同学，程汐月是所有人眼中的女神，两个人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没想到程汐月会爱上自己，更没想到他没有爱上程汐月而是爱上了容若姬。

  “云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程汐月忽然想起什么来，问他：“如果没有若姬，你会不会爱上我呢？”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程汐月眼巴巴地看着他，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如果没有容若姬，这个男人会不会爱上她呢？

  她希望答案是肯定的，至少，一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或许她还能有点念想。

  秦云飞没有思考，当机立断地说：“不会。”

  程汐月愣住了，这个回答，令她难堪。

  接下来，秦云飞给出了解释：“你漂亮，你温柔，你还品学兼优，是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但我不会爱上你，因为我对你从来只有欣赏之情，没有半点爱情。就算没有若姬，我依然是这样的想法，因为爱情是一种感觉，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那种感觉。”

  秦云飞给出的答案，在这一瞬间让程汐月恍如隔世。

  苍白的小脸，艰难挤出了几分笑容。

  随即，她叹道：“是啊，你对我没有爱情的感觉，这件事，我早该清楚的。你曾经说过的，你是真的爱若姬，因为你见到她的第一面时，你就对她有特殊的好感，那种感觉，就是爱。不论我优秀不优秀，漂亮不漂亮，我对你来说都没有这种吸引力，而她却有，这就是你们之间如同命中注定的缘分。”

  “可以这么说吧。”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要是若姬知道你来看过我，肯定不高兴的……这些日子，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也很抱歉我给你们带来的困扰。”

  秦云飞点点头，决定离开。

  不论程汐月做错了什么，但在过去漫长的人生中，都给了他许多的帮助和支持，也一度是他压抑生活中的唯一的知心人，说是红颜知己也不为过，今天他来，不仅是为了告诉程汐月容若姬的决定，也是见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次面，然后好好告个别。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既然如此，离别的时候也到了。

  秦云飞伸手，对她说：“程汐月，我们握个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