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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木浅歌把纸递给她，缓缓坐在桌边，心情很是复杂。
红枫连忙把纸铺开，看到上面的内容时，顿时跟着变了脸色，“小姐，越国皇帝这是要逼死你啊！无论是毒杀皇上还是被毒杀，不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吗？”
纸上是越国皇帝亲笔所写，告诉木浅歌必须把夜谨杀了，才能向越秀庭的在天之灵赔罪。
他说若是不这么做，会想尽任何办法毁了这个背叛的女儿，因为这是他的耻辱。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想让我好过？”木浅歌低声喃喃，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越国皇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如今她被困在凤栖宫，前面有花丞相和王太后等人试图动手，后面有越国皇帝虎视眈眈，恐怕无论怎样都是个死。
红枫听得很是心疼，连忙拍了拍木浅歌的手，“小姐不要着急，现在你在大夜皇宫，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先按兵不动。”
“除了按兵不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按兵不动等于死。”木浅歌抬起头，定定看着她。
闻言，红枫犹豫片刻，“小姐，你，你不会是想……”
“他既然把越国皇帝的话带到我面前，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木浅歌忍不住苦笑，“就算我想杀了他来保命，他也会给我这个机会，就看我能不能成功了。”
“小姐！”
红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阻止：“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一直以来全靠皇上的保护，咱们才可以平安无事的待到现在，如今就算是分道扬镳，也不至于……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夜国皇帝对自家小姐已经很好了，甚至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若是真的动手，皇上定会伤心失望，再说他既然把这张纸拿过来，就说明他有能力预防各种人害他的可能。
木浅歌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轻轻一笑，“红枫，我从来就没有任何选择，你看现在的形势，不管怎么做我都是死，可就算是死，也应该让我自己来决定吧？”
听完这番话，红枫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小姐是想努力活下来，又像是自暴自弃不愿意再努力了。
“不管怎样，红枫永远陪在小姐身边，不会让你痛苦难过。”
木浅歌抿了抿唇，轻声道：“红枫，我不会让你也跟着送命的，但你要帮我做这件事。”
“什么事？”红枫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木浅歌对她勾勾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闻言，红枫紧紧攥着拳头，半晌才道：“小姐，您不能这样做。”
“既然是我的命，那就是我说了算，这样做谁都不会为难，我累了。”
木浅歌摆摆手，此刻满心都是绝望。
谁都不想死，她也一样害怕死。
可就算是害怕，就算是一直以来都在为了活命努力抗争，当发现所有一切都不受控制，都不能如常所愿的时候，她便控制不住的绝望起来。
绝望到这个地步，已经无力去想怎样能够活着了。
思及此，木浅歌忍不住叹了口气，“红枫，你去吧，就算是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小姐……”
红枫眼带泪水，半晌都没有动弹。
直到木浅歌很是疲累的闭上眼睛，她才咬咬牙，“好，既然是小姐的吩咐，奴婢无论如何都会照办。”
她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木浅歌缓缓闭上眼睛。
御书房。
夜谨站在窗边，静静看着窗上的青梅，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暗夜无数次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头。
察觉出他快憋得不行了，夜谨终于叹气，“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现下在皇后娘娘心里，恐怕只有毒杀您才有活路，您明明可以解决这一切护她离开的，为何把这封信给她看？”
暗夜百思不得其解，这样做除了增加危险，根本没什么其他好处。
第310章 问几句话
夜谨勾唇轻笑，“朕想看看她的选择。”
“可您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看，您会有危险的，难道皇后娘娘为了活着来毒杀您，您也心甘情愿去死吗？”暗夜几乎是咄咄逼人的问出这话。
因为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何皇上能够如此淡定和大胆。
但圣意向来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揣测的。
闻言，夜谨淡淡道：“就算被毒杀又怎样？因为她被毒杀，朕心甘情愿。”
他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在压抑某种深不可测的感情。
暗夜听得心里一咯噔，刚要再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
苏公公道：“皇上，红枫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夜谨勾起浅笑，对暗夜摆摆手。
暗夜咬咬牙，只得飞身藏在了房梁上。
而这时，红枫推门进来，“皇上，奴婢替皇后娘娘带几句话。”
“说吧。”夜谨看着她，眼神温和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红枫抿了抿唇，“娘娘想问皇上，您是否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朕，愿意。”
夜谨攥紧衣袖，强迫自己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既然朕把信带过去了，就知道会有什么的结果，无论她如何决定，朕都选择接受。”
“好，娘娘还问了，若是她失败了会怎样，不失败又会怎样？”红枫问出这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夜谨是什么表情。
她根本不想把这么狠心的话问出口，但自家小姐的命令，她从来都不会违背。
闻言，夜谨轻轻一笑，“如果她失败了，朕会让她得到应该得到的代价，如果她成功了，那朕会很佩服她，也绝不会后悔给她这个机会。”
“多谢皇上，奴婢明白了。”
红枫欠身行礼，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定定看着夜谨若无其事的样子，“皇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吗？您和皇后娘娘只能到这一步了吗？”
“朕看她的选择，但所有人在选择相信自己还是别人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自己，朕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了，所以不会吃惊，也坦然接受。”
夜谨仍旧轻轻笑着，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可红枫分明看到，他的眸光渐渐黯淡了，根本没有任何光芒。
她犹豫片刻，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又觉得事到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必说了。
“奴婢告退。”
在红枫离开后，夜谨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
“皇上，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您不受任何伤害，如果您执意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那属下只能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暗夜很是认真的说出这话，眼里满是豁出去的狠绝。
他们暗卫世世代代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皇帝安安全全的活下来。
所以在这种事关整个大夜的生死面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的一国之主。
“暗夜，朕自有安排。”
夜谨定定看着他，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朕这么做自有安排，你不要插手，也不许伤害皇后，否则朕会做出比失去生命更加可怕的事来，明白吗？”
“皇上！”暗夜紧紧皱着眉，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何会这样？明明皇后和皇上以前那么好，只不过短短几天就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
夜谨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你先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暗夜没有再劝说的理由，就算再怎么着急，也只能转身离开。
御书房静默下来，夜谨自己突然笑出了声，“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成全你的。”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心事强行压在心里，不在表面上露出半分。
而这个时候，红枫已经悄悄回到了凤栖宫，将御书房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木浅歌沉默良久都没有吭声。
看着她这副模样，红枫不免有些心疼，“小姐，皇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让你动手吗？”
“你还听不明白啊？”
木浅歌轻轻一笑，这才淡淡道：“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各凭本事了，我凭本事杀他，她凭本事防着我，若是我失败了，那就按着毒杀皇上的罪名被处罚，若是成功了，他愿赌服输，从此大夜就少了他这么个皇帝。”
“小姐，奴婢真的不敢相信……”红枫捂住嘴，眼睛发红却说不出话来。
她眼睁睁看着帝后走到互相残杀的这一步，心痛的实在是无法缓解。
木浅歌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在我明日去动手之前，你先去其他地方当差，去找苏公公，他现在好歹会看在本宫的份上给你安排好差事。”
“奴婢哪里都不去。”
红枫当即拒绝，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奴婢哪里都不会去的，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人，小姐要是不在了，奴婢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反正奴婢的所有亲人已经不在了，小姐要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丢下奴婢。”
听完这番话，木浅歌不免很是动容，“可是你明白的，我这回是凶多吉少。”
不只是凶多吉少，而是必死无疑。
红枫摇摇头，眼泪不断滑落，“奴婢什么都不怕，奴婢知道小姐这回去了之后无疑等于送命，但奴婢宁愿跟你一起死，也绝对不要独自活着！”
她说完，立刻跪在地上。
看着她这副坚定的模样，木浅歌终于红了眼，“罢了，你既然执意跟着我，我也没有再拒绝你的道理，明日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到时候就看咱们的造化了。”
“好。”
红枫点点头，“奴婢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明日生死未卜，咱们都吃点好的，否则……否则就吃不到了。”
“你去吧。”木浅歌闭了闭眼，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多时，红枫端来酒酿圆子，小心翼翼放在她面前。
主仆二人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把所有酒酿圆子吃完，然后默默无言的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