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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
木浅歌出现在宫门口,脸色惨白的可怕。
看到她是被苏公公亲自送过来的,红枫就知道出事了,“苏公公,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苏公公叹了口气,把皇上的吩咐说了出来。
红枫听得愣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见木浅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径直走进了正殿,苏公公这才无奈道:“皇后娘娘性子倔强,又不知道如何跟那些大臣纠缠,屡次出言不敬,皇上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可是……”
红枫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这么把他们娘娘禁足,每日还要罚跪两个时辰,实在是很重的责罚了。
苏公公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这种时候,娘娘保全自己最重要,就别计较责罚是什么了,过两日咱家会帮娘娘求情,只希望皇上能够快点消消气吧。”
他说完,无奈的转身离开。
凤栖宫大门关闭,红枫很是难受,走进正殿的时候,就见自家娘娘依旧坐在桌边发呆。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你也别把皇上想的太绝情了,说不定他责罚你也是有苦衷的。”
“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帮他说话吗?”木浅歌缓缓抬头,眼里满是失望。
红枫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不是的,奴婢并不是非要帮皇上说话,只是觉得皇上以前对娘娘这么好,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可事实上,他确实说变就变了。”
木浅歌嗤笑,继而道:“还有,他之所以变了,是因为他本质就是如此,以前对我好,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给他施压,如今不知道大臣们用什么办法蛊惑了他,他竟然真的抛弃了我。”
说到这儿,即使她努力克制住不露出难过的表情,心里也沉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她可以忍受任何人的背叛,唯独不能接受夜谨和红枫再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告诉她有些人就算她不想,也是注定要变的。
红枫急的不行,虽然仍然觉得皇上是有苦衷的,在此刻也不敢说了,“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其实禁足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不用去那种冷清吓人的冷宫了,小姐在这儿待着,每日苏公公都会过来,也没有人敢对你做什么。”
听完这番话,木浅歌只是冷冷一笑,继而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生气,被背叛,恼火,愤怒。
这些情绪统统来自于失望。
她对夜谨算是彻底失望了,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在这样的深宫中会有真话和真心承诺。
思及此,木浅歌突然觉得很累,“红枫,等本宫熬过去这件事之后,咱们就离开吧,不管去哪里,都不要待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地方。”
“好,小姐想去哪里都行,我都跟着。”红枫认真点头,扶着她去里殿歇息。
发生这种事,木浅歌本以为自己会气到辗转反侧,可她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看她睡着之后,红枫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开。
凤栖宫外。
夜谨站在角落里,阴影笼罩在他脸上,让人看不见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如何了?”
红枫微微一顿,“看样子对皇上您很失望,但发生这样的事,您也不能怪娘娘失望,毕竟娘娘除了奴婢最信任的就是您,却被您亲手关在了凤栖宫。”
闻言,夜谨微微抿唇,“都是朕不好,你好好照顾她。”
“皇上。”红枫立刻叫住他,生怕他就这样一走了之。
夜谨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她,“怎么?”
“您真的背叛了娘娘,以后再也不会和娘娘结盟了吗?花家和王太后都不是什么好人。”红枫紧紧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
她真的不知道,若是木浅歌没有了皇上的帮助,该如何从豺狼虎豹的口中脱身,去过山高水阔的生活。
夜谨沉默片刻,“或许在你们眼里这就是背叛,可朕想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时间会证明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红枫觉得,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就可以肯定在御书房是有苦衷,所以才不得不对自家娘娘那么做。
一想到这儿,她就燃起希望,觉得木浅歌摆脱这种困境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日。
皇后冲撞皇上,藐视天威被罚的消息传遍后宫。
这刚大义灭亲背叛母国,为了夜国甚至不惜亲自动手杀人的皇后娘娘,到头来没有得到奖励不说,反而还受了这样重的责罚,让所有宫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明面上就对皇上不满。
而此时,花丞相在御书房也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苏公公领着人就去把花溪云给放了出来。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木浅歌心里仍旧没有任何波澜。
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毕竟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夜谨已经屈服于花丞相,自然要对他的女儿好一点,以表忠心。
真是可笑。
“以后关于他的事,不要再跟我说了,我只是个被禁足的人,后宫所有事都跟我无关。”木浅歌冷淡的开口吩咐。
红枫顿时焦急起来,“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是皇上逼不得已才把你禁足呢?或许是为了你好。”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她昨天看着夜谨的模样,总觉得他还是在乎自家娘娘的,否则不会深夜偷偷过来。
听到她这么说,木浅歌心里很是反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他不管是为了谁好,都不是为我好,他能有什么苦衷?自己的皇后被大臣们建议去行宫,他随便找几个理由就能回绝,却和大臣们商量那么久。”
一提到这件事,她就冷静不下来,“他不肯帮我,我帮我自己还不行,还要被他关在这里每天罚跪,仔细想想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真正为我做了什么?没有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就不算是同盟。”
时至今日,她才认清楚一个可怕的事实。
第307章 她想走
木浅歌到今天终于明白了,自己一门心思不想被越国利用,实则是掉进了夜谨的手掌心,被他在不知不觉中利用了。
甚至这次越秀庭死了,越国那边因为太震惊伤心,都会把怒火转移到她这个凶手身上,而不想想让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夜国。
红枫皱了皱眉,“娘娘,凡事也不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那你要本宫跟着什么走?”
木浅歌抬头看着她,“跟着夜谨那套虚伪的说辞走吗?我确实是这么做了,可你看看我如今落得了什么下场。”
她摊摊手,眼里满是冷光。
听完这话,红枫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受苦的是他们娘娘,她没有资格轻松的评价。
这时,宫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动静。
听到好像是苏公公的声音,木浅歌认命的闭了闭眼,毫不犹豫的起身走出去。
该罚跪了。
这样也好,身上有多痛多累,心里就有多明白心狠手辣,不轻易相信别人是多么安全的事。
可木浅歌走到院里,却有些怔愣。
来的并不是苏公公自己,还有好几日不见的王佩琴。
看到木浅歌憔悴的样子,王佩琴心里不免难受,连忙走过去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从前见你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丫头,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为嫔妃,穿着嫔妃的衣裳倒也没有多不对劲。”
木浅歌笑着打量她,竭力不让自己露出狼狈的样子。
她看到昔日在自己面前瑟瑟缩缩的女孩,现在已经比她还要自由,就算是嫉妒羡慕也没用了。
王佩琴摇摇头,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开口,“臣妾今日刚进宫,听说娘娘被关起来了,臣妾心里很是担心,这才央求苏公公带着臣妾来看看,您还好吧?”
“放心,就算我如此被禁足在这里一辈子,也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木浅歌勾了勾唇,“不过你现在风光无限,应该好好侍奉皇上,孝顺太后娘娘,实在不该到本宫这儿来,晦气。”
“娘娘不要这么说。”
王佩琴欲言又止,“终究是我们王家对不住您,您帮臣妾姐姐找到了好归宿,臣妾却进宫分皇上的宠爱,实在是……”
她还没有见过皇上,但不管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不会喜欢的。
这辈子她都想好了,要嫁给天底下最优秀最专情的男人,很显然夜谨并不是这种人。
听完这番话,木浅歌并未动容,“你错了,皇上对本宫从没有宠爱,只有相敬如宾罢了,否则本宫也不会特地跑到王家,用你姐姐的婚事来阻止你们进宫,因为有了你们,皇上会对本宫越来越冷。”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可本宫现在的处境,和在冷宫里没有什么区别,以后你还是不要过来了。”
“皇后娘娘……”
王佩琴上前两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了。”木浅歌抬头看着她,语气很是认真:“你如今进宫,接下来肯定是风光无限的,当心花贵妃对你做什么,当然,她要是想跟你打好关系,不伤害你就是最好的事了。”
“多谢娘娘提醒。”王佩琴很是郑重的道谢,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红枫低声问道:“小姐,为何不让王佩琴帮忙求情?她能被册封,皇上应该是挺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这样说会让自家娘娘伤心,连忙闭紧嘴巴。
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木浅歌不以为意的笑笑,“本宫又不是脆弱到连这个都不能承受,本宫只在乎他为何背叛,他想册封谁都跟本宫没关系。”
红枫点点头,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木浅歌心怀怨恨,每日都在院里跪满两个时辰。
苏公公看四周没人的时候,提议可以演戏,不要真跪两个时辰。
木浅歌并没有答应。
她必须跪,必须记住这种感觉。
一路走来所有人的算计和冷漠,都将变成她的燃料,让她越来越沉稳强大。
等两个时辰跪完之后,木浅歌的膝盖已经是又红又肿。
可她没有喊疼,只是靠自己一点点爬起来,“去复命吧。”
苏公公欲言又止,只能转身离开。
可不过多时,他又回来将东西奉上,“娘娘,这是老奴从御医院拿过来的药膏,您请抹上,也不至于毁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