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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睡眼朦胧的眸子，一开始像是被雾色遮盖了般，透着股迷茫的朦胧美，但感应到身边有气息的时候，猛地清澈，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般，冷厉的声音传出——“谁？！”“是我。”白萧萧没想到凤亦然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迫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虽然白萧萧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凤亦然……凤亦然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浑身都僵住了。
如同机械般地转头，看向白萧萧，确认自己的眼神没有出问题，凤亦然近乎不可置信地说道：“萧萧，真的是你吗？”白萧萧咧了咧嘴，做了一个笑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是我，我来了，亦然，别说我换上了一身男装，你就不认得我了哈。”“真的是你！”凤亦然惊讶地起身，至今神色中还带着不可置信，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白萧萧，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之情：“萧萧，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而且这幅打扮……”“说来话长了，不过亦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白萧萧深吸了一口气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凤亦然刚巧在这个时候醒了，虽然白萧萧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也只能够去面对了！“什么事？”凤亦然强行压下心里头震惊和激动，看着白萧萧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萧萧一脸正色地发问：“你的寿命……是不是又缩短了？在断天涯的深渊，为了拯救我跟师傅的时候？”“什么？！你……”凤亦然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萧萧。
为什么白萧萧会知道？看着凤亦然的表情，白萧萧就知道自己猜的【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
看来红袖当日听到的话没有错，是因为她白萧萧，所以才害的凤亦然……“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亦然，就这样子离开了，你以为这样子是不想要让我愧疚，但你有没有想到过，若我有一天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我会变成什么样？我的心，感觉就好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揪着，疼的快要窒息了。”白萧萧的眼眶不禁发红，声线带着几分颤抖地质问着凤亦然：“如果你能够在一开始说出来，那该多好，我虽然会难过，虽然会觉得自己害了你，但至少不会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只会接受你的付出，却回报不了你一点一滴，我欠了你实在太多了，亦然，我原以为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去报答你，可你若是这样子悄无声息地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第896章什么都做不到
“这不关你的事情，萧萧……其实，这和你没什么关系。”面对着白萧萧声嘶力竭的质问，凤亦然偏过了眸子，铿锵有力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被鬼胎剥夺寿命，两次原因，我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锦越，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哪怕我就要死了，我也无怨无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就算变成了现在这样，也绝对没有！”因为在凤亦然的心中，凤锦越，就是这么一个重要的存在！哪怕是凤亦然的亲弟弟，凤亦然都没有自信能够为他付出那么多，凤锦越在凤亦然的心中，也许不知不觉，已经超越了所谓兄弟情的存在了吧。
但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凤亦然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像是凤亦然的另外一半分身，只要他出了事情，凤亦然本能地就要过去帮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好，都无法改变凤亦然的决心！既然心都这么说了，那么凤亦然就不会有任何迟疑，更不会后悔！“就算是这样……亦然，我都还没来得及为你做什么，你现在却让我知道，你就要死了，你寿命所剩无几……”白萧萧垂下眸子，苦笑道：“第一次，你载我回帝光城，你对那个时候还是土肥圆的我给予了信任，后来你又帮了我那么多，那么温柔地对待我，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到愿意相信我，包容我的人，也是我所认可的最好的朋友，你还救了我的性命，后来的我，只懂得向你索取，却什么都无法为你做，到了现在……我该怎么办，亦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啊？”最好的朋友吗……哪怕凤亦然心中早有准备，清晰地知道自己在白萧萧心中的地位，可在听到白萧萧亲口这么说，还是感觉有一种悲伤和苦涩蔓延，心中传来阵阵疼痛。
原来，真的只是最好的朋友……呵呵，凤亦然，你到底还在奢望着什么？一个将死之人，难不成你以为还能够在白萧萧心中占据有更深的地位吗？更别提，你应该早就清楚了，白萧萧喜欢的人，是夜九辰，而不是自己。
在断天涯的深渊之后，凤亦然就已经将夜九辰跟白萧萧之间的感情看得一清二楚，正所谓患难见真情，那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已经容不得第三个人插入其中了。
那是大名鼎鼎，尊贵无比的南诏夜王，你凤亦然有哪一点比得上那个男人的，更别提还有帝王龙纹跟凤凰纹身的羁绊，将白萧萧跟夜九辰死死绑住，你一个快要死掉的人，拿什么去跟人家争？可为什么……明明凤亦然的心中无比清晰的知道这一点，明明已经在夜里翻来覆去，无数次用这种理由来质问，逼着自己放弃对白萧萧的那份感情，回归朋友的身份，就已经满足了……可现在白萧萧就这样子，神乎奇迹地出现在了凤亦然的面前，那一刻，凤亦然心中的遗憾，化成了一股莫名的动力。
也许，是因为凤亦然要死了……临死之前，如果不将这件事情办完的话，也许死了之后，凤亦然也会不甘心，搞得化为鬼魂，无法投胎吧。
这份不甘心，会永远盘旋在心底，无法忘怀！就当是，凤亦然最后的任性吧！白萧萧看着凤亦然的神情从悲伤变成了苦笑，最后又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禁问道：“亦然……你怎么了？”“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情。”凤亦然定定地看着白萧萧，瞳孔之中，仿佛有三千烈火在燃烧着，彰显着凤亦然内心的坚定：“不过……萧萧，你来这儿做什么？不是只是单纯来问我这种事情的吧？而且你上次发来消息，说是跟夜王的婚礼暂停延后，因为烈阳城那边的事情，怎么样？解决好了吗？”“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不过又出现了新的事情，而且，什么叫做单纯来问你这种事情，这明明很重要的好不好！凤亦然，你到底有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都快要悲伤死了，你还这么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说着说着，白萧萧的眼泪一个控制不住，掉了出来。
该死！白萧萧连忙伸手，想要擦掉眼泪，不让凤亦然看见，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想要去阻止，可眼泪却掉的更加凶猛了。
索性，白萧萧也懒得再去擦拭眼泪了，就这样泪眼汪汪，红肿着眼看着凤亦然。
明明，白萧萧发自内心地清楚，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哭，只是彰显着自己的无能而已。
可……在这个时候，白萧萧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哪怕多么想要骄傲，倔强地掩盖过去，白萧萧终归是人，不是神，她做不到，她无法在知道了凤亦然寿命所剩无几之后，还能够强颜欢笑，还能够大声质问，掩盖自己的悲伤和愧疚！“萧萧，你……你别哭了……这并不是你的错，这都是我自愿的，不管是为了保护你也好，为了保护锦越，如果时光倒流，再重新来一次，我也还是会种下鬼胎，也还是会选择那个时候与你相遇，因为这一切对于我而言，真的很快乐……”凤亦然看着白萧萧落泪的模样，心中狠狠一揪，疼的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不禁别过目光，不敢去看白萧萧。
凤亦然劝不了，将心比心，如果凤亦然是白萧萧的话，他也接受不了这样子的结果。
凤亦然只能这么说，希望白萧萧能够理解，哪怕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她能够走出来，因为凤亦然根本不在乎这些！“不，亦然，我不只是因为这些……我以前一直没有察觉到你的事情，你的悲伤，你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永远都露着温暖，包容的笑容看着我，不让我担心，在暗地里将一切都承受着，可现在……我若不是因为有事要来找你，我也不会来，我恨得是自己这一点！”白萧萧抽噎地说道：“我明明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却老是想要你帮我做什么，我真是自私！”
第897章解脱
凤亦然闭了闭眸子：“你果然有事来找我帮忙，说吧，萧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白萧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事到如今，我怎么说得出口……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清你的恩情了……”“萧萧，都说了，你并没有欠我什么！如果你硬要将断天涯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那么你忘了吗？你也救过我凤亦然的生命啊！”凤亦然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声声坚定：“刚开始我身中多种毒素混合，受制于鬼胎的制约，我无法去无双谷，更无法去寻找锦越，让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拯救了我！萧萧，这一切你都忘了吗？你难不成就可以拯救我，就不许我凤亦然回报你嘛？”“我……”被凤亦然这么一反驳，白萧萧脸色一僵：“可是……我并没有为了你付出什么代价，身陷险境，我……”“拯救一个人的生命，有没有深陷险境，有没有付出代价很重要吗？重要的是那份心意！正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心意，让我感动非凡，所以我才会想要舍命去救你！更何况我也没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你说关于寿命缩减一事，那也是我跟锦越之间的事情，而且进入断天涯的深渊之后，我契约了干将，解脱了干将莫邪的诅咒，了结了爷爷生前没有完成的心愿，让他能够安然瞑目，也重新见到了师傅，跟锦越说清楚了误会，让我们能够真正坦诚相见，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错的话，那么我宁愿一直错下去！”凤亦然一脸坚决地看着白萧萧，声音如流光泄水月般：“萧萧，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再次踏入无双谷，去见锦越，去见师傅，正是因为你！说是机缘巧合也好，但冥冥之中，也许早就注定了这一切，但我没有后悔，拯救了锦越，拯救了你，而且还完成了爷爷生前的遗愿，再次见到了师傅，哪怕那个时候我死了，我都感觉无怨无悔了！如果说恩情，你对我施舍的更多，为何又要说这样的话，让我痛苦呢？”“痛苦……”白萧萧瞳孔猛地一缩。
不，我不想要让亦然痛苦，我想要让亦然快乐……可是这样子的我，有资格让亦然快乐吗？“亦然，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我真的很迷茫，为什么……像你这么好的人，我最重要的朋友，会变成这样……”白萧萧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抽噎无比地说道，悲伤之情流转而出，无法收回。
凤亦然重重叹了口气儿，知道现在如果不把话说清楚，白萧萧会永远颓废下去，思及这，凤亦然下定了决心：“萧萧，你本不该如此……你何必对我愧疚？实话跟你说了吧，鬼胎的事情，锦越也已经知道了，那个时候，锦越为了拯救我陷入鬼胎的心魔中，他也受了鬼胎的诅咒，为了让我活着出去，同鬼胎签下契约，缩减了寿命……”“什么？！”如果说凤亦然的寿命所剩无几，就足够让白萧萧愧疚的话，那么听到凤亦然爆出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白萧萧是彻底懵住了。
随即涌上全身的，是渗人的冰寒，近乎要让血液都冻住，瑟瑟发抖。
“亦然，你说师傅他……也付出了寿命，跟鬼胎签订了契约？”白萧萧的声音都在颤抖着，祈求着自己刚才听到的，只是白萧萧听错了。
师傅他没有付出寿命，他还能活很久，还能够让白萧萧为了凤锦越而报恩！而不像是凤亦然现在，连白萧萧连回报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个时候，我也很自责，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让锦越也跟鬼胎签订了契约，付出了生命，这样我当初的付出犹如化为了泡沫，但后来锦越跟我促膝长谈，让我彻底解开了心结，也解开了锦越的心结，对于锦越来说，知道了我为了他所做的事情，他的内心是将近崩溃的，虽然我不需要他还什么，但锦越的性格你也知道，别看他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他骨子里很骄傲，也很记恩，如果不给他一个机会弥补，他会被自己的心魔给折磨到死的。”凤亦然说到这儿闭了闭眸子：“所以锦越为了我也跟鬼胎签订了契约，换取了我们两个都还能够存活的机会，在锦越的心中，他十分开心，对于他来说，他知道在做什么也无法弥补当年的事情，但同我承受了一样的代价，为了拯救我的生命，弥补了这份愧疚，对于他来说，虽然算微不足道，但也能够让那份愧疚减轻许多了，也许……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任何一件事情都有两面性，我也搞不懂，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便随风而去吧。”白萧萧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凤亦然的字字句句，如同一座丧钟，在白萧萧的大脑中敲响，让白萧萧头皮发麻，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样子……是解脱吗？虽然白萧萧的心很痛苦，但是她知道，凤亦然说的是对的。
如果白萧萧是凤锦越的话，知道了凤亦然为自己付出的一切，被迫离开无双谷，背负骂名，甚至无法再触碰自己心爱的医术，面见自己的恩师，被最宠爱的师弟仇视着……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凤锦越，而昔日凤锦越还那么憎恨凤亦然，甚至想要出手杀了他……是个人，知道真相都会崩溃的吧。
若不是那个时候在断天涯的深渊，为了救大家出去，情况危急，凤锦越也不会暂且压下心头的悲痛，硬生生撑过去。
能够拯救凤亦然的生命，跟鬼胎签订了契约，也让对鬼胎的愧疚得到了弥补，虽然凤锦越知道，做这一切都无法挽回当年凤亦然的大恩大德，但至少内心也能够好受许多。
毕竟……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第898章互相弥补
“为什么……遭遇这种事情的人会是你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尊敬的师傅，突然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寿命所剩无几，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就算我再怎么内心强大，感觉都承受不住，快要被这股悲伤给折磨的崩溃了。”白萧萧垂下眸子，涟漪无数的悲伤：“难怪当初师傅会那么毅然决然地去麒麟国，抛开无双谷，师尊，还有我们，连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们留下，原来师傅早知道自己寿命所剩无几，现在他只想要去报自己的血海深仇，这样子他才能瞑目，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个真相，他怕我们难过……”为什么白萧萧当初就没察觉到凤锦越的那股坚定呢？以为凤锦越曾经答应过白萧萧，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会来找自己跟皇叔帮忙，就心满意足，以为无声地支持就是最好的帮助……“萧萧，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命运在安排的话，那么我们谁都抗拒不了。”凤亦然抿了抿唇，一双星眸闪烁着寒芒：“我们只能够这样子问心无愧地走下去……就像是我们现在这样，谁是谁非，谁都说不了，但只要我们相互理解，不会后悔，就足够了，萧萧，你这样……真的没必要，我跟你说这么多，我只希望你能够谅解我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你不需要愧疚什么。”白萧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师尊他……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吗？”“师傅从小看着我们两个长大，有什么事情当然瞒不过他，他已经知道了，并且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凤亦然点了点头：“对于锦越要做的事情，我们没有人有权利去阻拦，只能够默默支持，在他需要我们的时候伸出援手帮助，便足够了，这是锦越生前最希望完成的事情，萧萧，希望你也能够体谅锦越。”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白萧萧瞬间跟抽空了力气一样，一脸颓废，脸色苍白，生无可恋。
“萧萧，你怎么了？”看着白萧萧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凤亦然连忙伸手扶住：“你莫不是……还在愧疚着，导致心血逆流了？”白萧萧紧咬薄唇，盯着凤亦然看了半响，突然悲伤地说道：“亦然，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知晓了这些事情，我……我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白萧萧不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事情，还要将凤亦然跟凤锦越给牵扯进来！“萧萧，我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有事找我帮忙，你一定要说出来，我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的！”凤亦然按着白萧萧的肩膀，铿锵有力地说道：“你忘了吗？你说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为了最好的朋友付出努力，这是错的吗？！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不愿意在得知这一切，还继续蒙在鼓里的！”白萧萧不住摇头道：“够了，亦然，你不要再逼我了，就算你这么说，但我还是做不到，我无法躲过自己内心的那一关，我无法在知道你跟师傅寿命所剩无几的时候，还要强行去霸占你们剩余的时间，明明你们还有很多必须要做，想要去做的事情，我怎么能够耽误你们，说到底，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帮上你们的忙就足够愧疚了！”说着，白萧萧就要挣脱凤亦然，从这里逃离。
白萧萧需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独自一个人，不想再面对任何人，她现在这种状况有多差劲，白萧萧自己心知肚明，但是她无法收拾好自己的心态，至少现在做不到！哪怕知道现在这样，会让凤亦然也跟着担心，难过……对不起……凤亦然死死拉着白萧萧，紧咬薄唇，干脆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萧萧！如果我说，我也有事求你帮忙，你愿不愿意将你的烦恼跟我诉说，让我帮上你？就当是我们两个为了彼此的愿望，各取所需，可以吗？”白萧萧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凤亦然：“你有事……找我帮忙？”随即，白萧萧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又暗淡了几分，偏过头去：“你莫要安慰我，亦然，别担心，我只是现在一时间得知这么可怕的消息，难以接受罢了，我需要找个地方自己呆一下，很快就会好了的。”“不，萧萧，我是认真的！如果说我死之前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了结的话，唯独只有这件事情！而且只有你才能帮我！”凤亦然却紧紧拉着白萧萧，眸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原本并不打算找你完结这件事情，我原本想要将这件事情埋藏在心里，但你这个时候出现……得知了一切，让我不禁下定了决心，如果我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一切都了结的话，那么我死了之后一定会后悔的吧，拜托了，萧萧，至少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告诉我你的烦恼，然后我会告诉你，我真正想要你帮我完成的是什么。”听凤亦然这么一说，白萧萧渐渐冷静了下来。
那一刻，白萧萧终于明白了凤锦越跟凤亦然之间的“救赎”。
当你亏欠一个人，亏欠到以为自己无法弥补的时候，却有一个机会，终于能够帮上人家的忙，那种感觉，真是无法言喻。
就像是深陷绝望中，看不到曙光，快要被黑暗吞噬的人，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黎明。
只要是个人，都会竭尽全力，拼尽一切地想要抓住这道光芒！白萧萧现在就是这个坠入绝望深渊，好不容易抓到一丝曙光的难民，不禁说道：“好，亦然，我告诉你，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一定！”“好，我答应你，说吧，萧萧，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出这话的时候，凤亦然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则是对白萧萧说了声对不起。
这幅姿态，其实是凤亦然利用了白萧萧内心的脆弱。
第899章我能救她
如果不是白萧萧恰好知道了凤亦然寿命所剩无几的事情，等知道了凤亦然的要求之后，也不会答应地那么干脆吧……不过，就算再怎么卑鄙，被人认为是乘人之危也好，在这所剩无几的人生中，凤亦然也只有这一个心愿想要做完了！白萧萧深吸了一口气儿，将在南诏国内发生的事情都跟凤亦然详细说了一遍。
“失心蛊？”凤亦然闻言挑了挑眉：“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竟然会惹到拥有失心蛊的巫毒使来对付你们，这失心蛊在巫毒使中无疑是神器般存在的东西，据我所知，拥有失心蛊的人极少，全天下都找不出三个人！除了历史悠久，传承下来的失落一族，也鲜少有巫毒使能够驾驭地了毒性如此强烈的失心蛊，更别提拥有失心蛊，就等于一种象征，在巫毒使中地位崇高，也不会有人轻易拿失心蛊出来对付他人的。”“是一个叫做忘川的巫毒使，不过他已经死了，跟雪灵凤一起……”白萧萧提及此事，面露悲伤之色：“但是雪灵凤在临死之前，将心脏部位的失心蛊强行挖了出来，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却被无双姐姐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现在无双姐姐危在旦夕，好在有火谷主等人出手相助，才换回来了三个月的寿命，但如果在这三个月内找不到办法，无双姐姐也还是会死，所以我才会想着来找你，想要你告诉我关于师傅的下落，可没想到……却偏偏知晓了这些事情……我还怎么去找师傅帮忙，师傅为了自己的事情都目不暇接了……”凤亦然眼神微亮，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萧萧，你这件事情，与其去找锦越，你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什么？”白萧萧微微一怔：“谁？”凤亦然神秘一笑：“你可忘了，我的身份是什么？这血宫阁又是靠什么起来的？”“这……对了！”白萧萧突然放大瞳孔：“亦然，我记得以前红袖跟萧炎都叫过你……毒尊，而且皇叔也是这么叫你的！”毒尊，不就意味着是使用毒的巅峰吗？！凤亦然点了点头：“就是我，我可以帮忙治疗火无双身上的失心蛊之毒，没有必要去找锦越了。”“亦然你有办法……”白萧萧的眼神刚绽放出希望之光，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逐渐暗淡了下来，语气苦涩地说道：“可是你现在明明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你还有血宫阁要处理，你的寿命……”“其实，我之所以这些日子独自一个人处理这一切，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就是为了血宫阁的未来。”提及此事，凤亦然似乎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表情淡然：“我已经无法继续接管血宫阁了，刚才我就已经将血宫阁的未来以及目前的事务都整理好，为的就是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将其发扬光大，其实这件事情，我是打算在你跟夜王大婚的时候，跟夜王请求的。”白萧萧懵了一下：“跟皇叔请求？”“我尝试想要在血宫阁内找出一个继承人，但是找不到有这个能力之人，萧炎本来我是最看重的一个，放在身边培养也是为了将来让他继承血宫阁，但是后来我看穿了萧炎本无心这些名利，帮助我，护卫我，处理血宫阁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为了于我的救命之恩，若是我离开的话，怕是萧炎也不会留下来，就这样彻底解散血宫阁，我怕他们会因而继续坠入魔道，无法自拔。”凤亦然闭了闭眸子：“原本我以为还有时间慢慢寻找，但既然发生了断天涯深渊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将资料准备好之后，我就打算前往南诏国，在参加你跟夜王的婚礼的时候，将这东西交给夜王，让夜王派人来接管血宫阁，将其继续发扬光大。”“亦然，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不多考虑一下？”白萧萧立马急了：“虽然那是皇叔，但血宫阁可是你的心血，你就这样子交给了皇叔，无疑就是交给了南诏国，从此以后，怕是血宫阁就再也……”“只要夜王愿意以无双谷的规律规范血宫阁，我就愿意，萧萧，我没有那个机会了，本来我也不相信夜王，但自从经历了断天涯深渊，同夜王共同拯救你跟锦越之后，我跟夜王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夜王也不再似以前那样针对血宫阁，针对我，他相信身为无双谷【创建和谐家园】的我，刚好他也欠了我一个恩情，就用来还这个吧。”凤亦然说到这儿，眉目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放下：“也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次解脱，老实说，血宫阁发展到今日这个局面，也是当初我始料未及的，那个时候的我没有目标，也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子默默无闻，平庸地活下去，便选择开创了这个血宫阁，本意是想着学习无双谷的精神，哪怕做不到救世救民，但也求问心无愧……”说到这儿，凤亦然看向了白萧萧：“萧萧，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开创血宫阁，号称毒尊吗？”白萧萧闻言一怔：“不是因为医术的背面，就是毒吗？你既然师出无双谷，跟师傅一样在师尊底下学习，你的医术应该……”“那只是一方面，二是因为鬼胎乃穷凶恶极，至阴之物，它本身对毒物极其敏感，也极其喜欢，也因如此，我才会选择使用毒，也算是对鬼胎的一点弥补吧，毕竟是我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凤亦然坚定地说道：“同时，也因为这么多年的钻研，我对毒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可以说，在毒这方面上，我能做的比锦越更好，哪怕是天下奇毒失心蛊，我也有治好的办法！”白萧萧心头一跳：“此话当真？！”“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萧萧，这不是为了安慰你，我凤亦然说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900章是不是真的
“亦然……”看着凤亦然毫不责怪，一如当初那样温柔，善良的笑脸，白萧萧鼻尖一酸，立马伸手抹了抹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对着凤亦然绽放笑颜：“谢谢你，亦然，现在该轮到我来帮助你了，你说你有事想要拜托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哪怕我白萧萧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这一次，白萧萧一定要帮上凤亦然，满足他的愿望！只有白萧萧可以，既然凤亦然都这么说了，哪怕付出生命，白萧萧也在所不辞！她欠凤亦然的……实在是太多了，也许这是白萧萧唯一能够弥补凤亦然的机会了！“在说出我的愿望之前，我想让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所以返回南诏帝都的事情，得慢一点了。”凤亦然说到这儿，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异光，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没问题吧，萧萧？”白萧萧点了点头：“只要是你的请求，没问题，只要是在拯救无双姐姐的期限之前。”见白萧萧答应下来，凤亦然这才松了口气儿：“好，放心吧，不会耽搁你多长的时间的，等准备好，我们明日就出发。”毕竟……凤亦然不想要让夜九辰知道。
“明日？”白萧萧微微一怔：“这么着急吗？”凤亦然抿了抿唇：“毕竟还有失心蛊的毒要处理，能快点，就快点，本身我在血宫阁的事情已经处理好，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刚刚是在想要不要先去找夜王商量，又或者去四处走走，瞧瞧，创立血宫阁之后，我已经许久没有放下那么大的重担了，现在一身轻松，无拘无束，爷爷生前的遗愿，干将莫邪已经得到救赎，锦越也是，师傅也是，那么剩下来的……”只有自己了。
自己，还差最后一件事情，等做完这件事情，凤亦然就能够得到救赎了。
说到这儿，白萧萧想起一件事情，担忧地说道：“亦然，不过你跟鬼胎的契约，不是让你无法触碰医术，利用医术来拯救任何人了吗？你以前的毒明明可以自己解除的，但是你不敢……”“在断天涯的深渊，我被鬼胎困在意识深处无法回来的时候，锦越使用了特殊的能力，潜入我的意识深处，在那儿，为了拯救我的生命，锦越也跟鬼胎签订了契约，付出寿命，无法再伤害我跟锦越，现在鬼胎已经无法影响到我是否能使用医术了，它能做的，就是等我死去，然后跟我一起投胎。”凤亦然露出苦涩的笑容：“只是有点对不起它了，我还得再活一阵子，将最后的事情办完，在剩下的人生之中，尽量死了之后，也不让自己后悔吧。”只有这样，哪怕以凤亦然令人发指的行为，下了地狱，要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煎熬，也无怨无悔了。
一切，都是凤亦然自己的选择，不只是因为这一切成为了既定事实，只是事情发展到了今日，凤亦然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吗……”白萧萧垂下眸子，也流转出几分伤感之色。
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哪怕凤亦然安慰白萧萧这不是她的错，但是内心……真的很难过。
凤亦然也看出来了，现在的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道：“萧萧，我先让人带你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我也要好好吩咐红袖跟萧炎，这些日子一直冷漠他们，也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事已至此，我必须这么做，免得到时候分别更难过，你也好好整理一下心情，独自待一会儿，至少明日的时候，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如此悲伤的模样，答应我，好吗？就当是为了我好。”白萧萧听凤亦然这么说，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那你也要答应我，亦然，好好跟萧炎大哥和红袖说清楚，萧炎大哥跟红袖他们两个……真的很担心你，他们跟随了你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凤亦然答应道：“我会的，萧萧，走吧。”待白萧萧跟凤亦然从书房内出来之后，一直在门口等待着的萧炎跟红袖立马跟受了惊的狮子一样，一簇而起，紧张地看着凤亦然。
那一瞬间，两人紧握的拳头中，掌心已经冒出了汗水。
凤亦然淡淡扫了一眼萧炎跟红袖，眼底之中一抹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却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刹那便消失地无影无踪，用着冰冷的口吻说道：“先将萧萧带到客房去，之后你们两人便来我书房，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是！”萧炎和红袖的心中，此刻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白萧萧到来，进入书房之后，虽然不知道跟凤亦然说了什么，好不容易凤亦然肯跟萧炎和红袖谈一谈了，但是……看着白萧萧那副悲伤的神情，萧炎跟红袖直觉凤亦然接下来要跟他们说的，并不是一件好事。
“萧萧，你先去休息吧。”凤亦然最后看了一眼白萧萧，转身便进了书房，关上房门。
“萧萧小姐，这边请。”萧炎跟红袖有满腹的疑问想要问白萧萧，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好说话的地方。
待萧炎跟红袖带着白萧萧走出血宫阁主殿之后，红袖这才迫不及待地问道：“白萧萧，在书房之内，尊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这些事情，你去问亦然吧，他已经答应，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们，他开口跟你们解释，更好，而不是我这个局外人能够插手的。”白萧萧闭上眼睛，口气之中伤感之情难以掩盖：“我现在能说的，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做好心理准备，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好好思考，自己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才是最好的吧。”萧炎跟红袖浑身一震。
看白萧萧这幅表情，果然……他们内心之中那抹最不祥的预感，终于要验证发生了吗？“白萧萧，是不是当初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尊上他……”说着说着，红袖已经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就快要崩溃。
第901章全盘托出
虽然红袖已经隐约知道了答案，但是不从白萧萧口中得知，她就是不死心！如果，还存在有那么一丝希望的话……红袖现在就像是深陷绝望泥泞中的人，就只想要抓住这么一丝希望，希望老天爷对自己不要那么残忍！而白萧萧接下来的话，将会决定，那是天使还是恶魔，是带给红袖希望，还是带给红袖毁灭！白萧萧看着红袖那副祈求的表情，虽然知道这很残忍，但是红袖早晚会知道的。
现在欺骗红袖，给红袖希望，没有任何意义，到头来只会让红袖更加绝望罢了。
最后，白萧萧还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红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如决堤之水般，身形一震，后退了好几步，就快要站不稳，瘫痪下去。
所幸萧炎眼疾手快，连忙拉住了红袖，同样用着悲痛的口气说道：“好了，红袖，你别这样。”“我怎么能不这样……萧炎大哥，虽然我早就已经有预感了，但是真正确认的时候，我的心……好痛，痛到快要裂开来了。”红袖无力地挣脱了萧炎的手，面露苦笑，泪水长流，一张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尽是凄惨之色，伸手抓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近乎歇斯底里，压抑哭声地说道：“我那么喜欢尊上，为了尊上，我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我知道尊上是不可能回应我的感情，我也不强求，只要能够陪伴在尊上身边，守护着他我就心满意足了，然而……尊上却快死了，我都宁愿将自己的生命给尊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红袖……”看着红袖这幅模样，萧炎也是叹了口气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萧萧亦是悲伤地看着红袖。
红袖对凤亦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白萧萧在刚才被红袖袭击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她喜欢着亦然。
但是……事已至此，怕是红袖内心的难过，并不比白萧萧强多少。
眼看着红袖的理智接近崩溃，萧炎也知道不能够再这样子拖下去了，冷声道：“红袖，你先留在这儿整理一下心情，我先送萧萧小姐去房间，等回来之后，还要去见尊上，你可不许再露出这幅表情，你难道想要在尊上最后的时光，还要让尊上烦心吗？！”“我……”听萧炎摆出了凤亦然的名号，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去面对凤亦然，那只是会让凤亦然烦心，红袖擦了擦眼泪，无声地点了点头。
萧炎这才看向白萧萧：“不好意思，走吧，萧萧小姐，我带你去。”“没事的。”待萧炎送着白萧萧来到房间之后，萧炎一拱手，感激地说道：“无论如何，今天谢谢您，萧萧小姐，如果不是您的出现，去跟尊上好好对话了一次，尊上怕也不会答应见我们，将事情跟我们说清楚。”“不，亦然本来就打算跟你们说清楚了，他之所以一直冷漠你们，也是不想要让你们为了他的事情担忧伤心，他会好好跟你们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到时候该如何抉择，便看你们的了。”白萧萧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不管如何，我们都还是要活下去，还是要面对这残酷无比的现实，萧炎大哥，我希望到时候，无论亦然的选择是什么，也请你一定要支持他，亦然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不想到时候你们的反对，还会让亦然难过……其实在亦然的心中，你跟红袖都挺重要的，毕竟陪伴了亦然这么多年，这一点，相信萧炎大哥也有所感觉吧。”“是啊……尊上对我们一直都很好，所以我们才会……”萧炎露出一抹不忍的伤神，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萧萧小姐，您也早些休息吧，我看得出来，您也很难过，我就先回去见尊上了。”“好，谢谢你，萧炎大哥。”待送走萧炎之后，白萧萧走进房间之内，在无人的环境下，身体犹如一滩烂泥不停顺着门扉滑落，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表情悲呛。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终于可以好好收拾一下心情了……亦然，师傅……几滴眼泪，顺着白萧萧的眼角，滑落。
两个对于白萧萧人生中意义非凡，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萧炎回去之后，便带着红袖进了书房。
凤亦然此刻正坐在书桌前，一双俊美的眉宇在烛光跳跃之中闪烁着，褪去了昔日那份冷漠，多了几分人性化的柔和，仿佛昔日那个凤亦然又回来了。
红袖跟萧炎见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可与此同时，想到凤亦然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又渐渐冰冷了下去。
“尊上。”不管如何，红袖跟萧炎还是先单膝下跪行礼。
“怕是萧萧已经跟你们说了一些了……”凤亦然闭了闭眸子：“这件事情，还是由我全盘托出吧，萧炎，红袖，你们两个是陪伴我多年的护卫，也是我一直十分欣赏，拥有能力之人，你们帮助我管理血宫阁，付出了很多，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认为这一切的事情，你们也有知情权，不能让你们继续蒙在鼓里了。”我……凤亦然，竟然用“我”来称呼自己，而不是“本尊”了？那一刻，红袖跟萧炎竟觉得心底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失去，再也回不来了。
凤亦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全部跟红袖和萧炎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什么？！”红袖听了之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叫道：“尊上，您真的决定要离开血宫阁，而且还要将血宫阁交给夜王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而你们两个也自由了，其余的血宫阁中人，如果有想要离开的便离开，想要留下的便留下，妥善安置好他们，并且告诫，无论如何，都要秉持血宫阁的规律，绝不能违背，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保持本心，这条规则，对你们两个同样受用。”
第902章红袖最后的请求
凤亦然带着无比坚决的口吻说出这番话，没有丝毫可以回旋的余地——“若有违背命令者，杀无赦！这是我作为血宫阁的毒尊，作为统帅你们的尊主，最后下达的一条命令，你们必须服从，没有可以拒绝的余地！若你们还当自己是血宫阁的人，追随我凤亦然之人，就答应我，一定要做到，不能反悔！”此话一出，席卷一片缄默。
红袖跟萧炎藏于袖子之中的拳头暗暗握紧，半天没有开口。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凤亦然的决然，原来这么多天来，凤亦然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出来，冷漠着他们，一直暗暗在处理着血宫阁的事情，就是为了妥善交托血宫阁的未来，给夜王夜九辰！凤亦然是怕血宫阁的人知道了，会叛乱，会不安，会反对，导致事情的进展变慢，拖累了凤亦然的时间。
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由铁血规则的管理，血宫阁的人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夜王夜九辰的手段，说不定比凤亦然还要可怕，他要接管血宫阁的话，当然会制定一套完美的规则，尊重凤亦然的意愿，统帅好血宫阁的。
哪怕心中很是不甘心，悲伤，但是红袖跟萧炎知道，凤亦然这个举动是无奈之举，而且也是正确的……凤亦然的寿命所剩无几，要在如此匆忙，短时间内于血宫阁中选出一位能够继承凤亦然的意志，同时也有能力统帅血宫阁，让众人臣服的人，根本不可能！与其让血宫阁后面落入不法之徒的手中，四分五裂，或者背弃凤亦然的意志，那么让夜王夜九辰来接受，着实是一个折中，正确的选择。
也只有夜王夜九辰，有这个能力，将血宫阁统治好，扭转乾坤！可是……“尊上，您要离开，我知道，我们劝阻不了，您已经下定了决心，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有人可以改变，我们也知道尊上这么做是迫于无奈，是最正确的选择，所以……我们支持尊上！”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先开口之人，竟然是红袖。
红袖用着一副极为平静的口吻，美眸之中虽有泪光闪烁，但却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没有流下。
就连萧炎跟凤亦然都惊讶地看着她。
原本他们以为，红袖是最无法接受事实的那一个人，会崩溃，会痛哭流涕，会求着凤亦然不要离开血宫阁。
毕竟刚才从白萧萧口中得知凤亦然的事情之后，红袖的表现……着实让人不难猜想她在真正面对凤亦然的时候会变成这样。
“你们无需这么惊讶，尊上，萧炎大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本应该是那个最需要，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人，但是尊上对我来说太重要，每一次从别人口中确认尊上的寿命所剩无几的时候，我的心就好痛，痛到快要撕裂，快要崩溃，我恨不得能够将自己的生命给尊上，让我去死，让尊上能够活下去，幸福着……这就是我红袖生存的意义，在当日尊上出手相救，给了我生存目标的时候，我就一直这么想着，为了尊上，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红袖定定地看着凤亦然，声线带着极度悲伤而导致的颤抖，但又夹杂着几分认真：“尊上，我知道，事已至此，我哭，闹，就算是死，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也无法让尊上的寿命延长，但如果尊上真的对我们有一丝丝的愧疚的话，那么请答应红袖一个请求，好吗？”凤亦然闭了闭眸子，顿了半响，才缓缓说道：“你说吧……但本尊不保证能够兑现你的承诺，得看你的要求，是否超出了本尊的能力范围之外。”“很简单，我的要求，尊上一定能够做到。”说完之后，红袖深吸了一口气儿，认真地将自己的要求全盘脱出。
凤亦然听了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红袖。
萧炎浑身一震，随即也跟着说道：“属下跟红袖的意愿一样！至少在最后，请让我们伴着尊上最后一程，就当是为了回报当日尊上对我们的救命之恩！尊上若离开，将血宫阁交给夜王管理的话，我们也是不可能继续留在血宫阁的了！就当是为了了结我们最后的心愿，让我们能够继续迈步走下去，请尊上成全！”说完之后，萧炎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凤亦然磕了一个响头，长跪不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代表了萧炎对凤亦然的尊重，宠爱，以及赤果果的忠心！红袖亦是如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响头：“求尊上成全！”这两个人，实力强大，性格更是骄傲，若不是对他们心悦臣服，甘愿付出性命之人，是绝对不可能下跪，如此哀求的。
那一刻，凤亦然感觉到了红袖跟萧炎的决心，并且深深动容着。
相伴多年，虽是主仆，但凤亦然的内心对这两个人也产生了不一样的羁绊，说实话，要抛弃他们，着实是无奈之举，凤亦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剩下的了……可若是为了那个人的话……“好，我答应你们。”思索片刻后，凤亦然如流光泄水月般的话音款款流出，带着几分深沉：“不过，我得在办完最后一件事情之后，便会来找你们，在此之前，你们两个先留在血宫阁帮忙处理事务，明白了吗？”见凤亦然答应了下来，红袖跟萧炎面露狂喜之色，连忙点头道：“是！尊上！”他们深深明白凤亦然的脾气，如果凤亦然无心兑现，是不可能答应下来，给他们空头承诺的。
既然凤亦然答应了下来，就意味着此事还有转机！凤亦然随即转身，冷冷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请尊上好生休息！”红袖跟萧炎也不敢再多打扰，连忙退出了书房。
待红袖跟萧炎走了之后，凤亦然顿了半响，又看向了窗外柔和的月光，眼神不知不觉也变得温柔起来。
原来……这样被诅咒，被唾弃，做了万劫不复，犹如恶魔事情的自己，也有资格被别人这样子珍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