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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惩罚她也行，但得把话给说清楚。
“为何没告诉我，你是当年那个小孩。”这是裴徊光最为不懂的。
沈茴的手指紧张的在揪着，若是平时她定是不愿说的，但这会怕裴徊光生气，认错的态度尤为诚恳。
咬着下唇，偷偷看他一眼，最后才轻声细语的道：“我怕夫君早就忘记我了，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哭只会惹事，夫君不记得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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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与她的打击太深了，让沈茴变得极度不自信，她演寂寂无名掩藏在暗处的沈二姑娘太久，连本来的自我都快丢失了。
沈茴私心的想要以更好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不愿他记起曾经那个小可怜虫。
她愿意做永远仰望他的草，不需要被看见，这样她就满足了。
与其得到一个伤心的答案，还不如不去问也不去说。而且裴徊光不信任她，与她是谁并无关系。
裴徊光从未见过这一面的沈茴，她虽然在他面前总是乖顺又可人，却从未如此不自信过，她的笑一向如春花般灿烂，若星月般璀璨。
可此刻的她，眉眼微垂脸上写满了不自信，甚至是自卑。
那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却又胆怯后退的眼神，让裴徊光的心也跟着被刺了一下。
原本尘封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他记起她被吓呆了的模样，记起她嚎啕大哭失去亲近人的痛苦，记起她无措的拉着他衣摆的依赖。
以及抱着不知从何处捡到的小狗，问他能不能救救它，那样的乖巧那样的令人心疼。
裴徊光心口泛酸，唯有沈茴能让他疼到骨子里，让他想要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的面前。
只要他的小孩儿能不那么难过。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爱哭的小孩，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即便当时没有任何的儿女情长，可她坚韧的眼神，依赖信任的模样，以及那声甜软的恩公，都足以让他永世难忘。
或许，这才是，他即便没认出她来，却也忍不住的对她心软的原因吧。
裴徊光的手指覆上她的眼眸，尤其是她眼下的那颗泪痣，发凉的唇跟着落在那处。
沈茴有些恍惚，呆愣楞的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措，而后耳边响起了他沙哑低沉的声音：“你不是一无是处，你让我想要重新站起来。”
他远没有看着的这么坚不可摧，相反的他用冷漠与鲜血将所有人都驱逐在安全的距离外，他不愿去面对身体的残缺，他才是那个最懦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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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她，如何能说是一无是处。
她也不是荒草，而是种子，从初见起便落在了他的心间，如今开出了茂密的花。
沈茴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话，眼眶发红，双臂攀着他的肩，颤颤巍巍的送上了自己的唇。
夜风微浮，烛火晃动，落在屏风上的倒影也在随着摇曳。
沈茴软在裴徊光的怀中，手指已经麻了，闭着眼羞红着脸什么都不敢看。
“夫君，我困了，我们该歇息了。”
“你方才不是说还不困？想听我讲话本，方才那个狐仙的故事，不是还未说完。”
故事虽然很好听，但这代价也太大了，她现在酸麻的只想赶紧睡觉。
“我不想听了，我困了嘛，肚子里的小宝宝也困了。”
“乖，很快。”
等沈茴满头是汗的倒在他怀里时，外头的天也悄悄的露出了光亮，裴徊光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么满足过，轻柔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搂着她更紧。
他没告诉任何人，在文大夫告诉她沈茴是喜脉时，他竟然有片刻的茫然。
他裴徊光此生杀伐果敢，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无犹豫，可那日他却慌了。
他自小失恃是跟祖母长大的，父亲对他来说更像是个可有可无的代名词，如今他却突然要做父亲了，自然是无所适从的。
甚至忘了自己腿脚的伤，想要起身更近的看看她，等离开轮椅又无力的跌坐回去，他才明白，有些事必须得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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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岭南都必须得去，他的腿也必须得治好。
*
老太妃知道沈茴醒来以及她有身子的消息，简直是喜不自胜，她已有许久未曾出过春熙堂，居然亲自由人搀扶着来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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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她睡着的这半日，老太妃就一直在外屋等着她醒来。
先不说睡到这个时辰才醒本就失了失礼，便是她作为晚辈让祖母等这么久更是乱了规矩，见裴徊光就坐在床畔翻看手中的公文，便匆匆的拉过衣服要起身。
“夫君何时醒的？怎么没人喊我。”沈茴刚睡醒，脾气也有点大，竟然不自觉的在和裴徊光说话时带了嗔怪的口吻。
本就是他坏，昨夜折腾的这么晚才放过她，这才会睡得如此晚，她虽然在裴徊光面前已经毫无秘密了，但老太妃还不知道啊。
她在老太妃面前依旧是那个大家闺秀的孙媳，都怪裴徊光！
“是我让她们不许扰着你，躺好别动。”
裴徊光对她难得的小脾气格外受用，撒娇发脾气才说明她在他面前未曾伪装，他就喜欢宠着她，将她宠的无法无天才好。
外头听到了动静，不等沈茴起身，陈悦瑶就搀扶着老太妃进来了。
“我的小心肝，别动别动，赶紧躺好了。”
老太妃盼这个孩子，已经盼了许多年，从裴徊光成亲起就一直在等，这会终于得偿所愿，甚至比吃了灵丹妙药还管用。
一见沈茴便一口一个心肝，甚至连气色都好看了许多，脸上的笑更是一刻都没停止过。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刚怀上确实是辛苦，瞧瞧都把我的心肝给饿瘦了，定是光儿没照顾好你，我让王妈妈以后到你屋里来伺候，当年还是她伺候着我生下光儿他爹，让她盯着你的膳食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