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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容。”
“谁？”苏若汐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名字。
“苏想容，她怕你不肯接受，不让沈寒风把这件事告诉你。她在去找沈寒风之前，跟林华去拍了婚纱照，领了结婚证，说是想把眼睛送给你，弥补她曾经对你做出的伤害。”
苏若汐的脑袋有些发胀，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有些太沉重了，一时间很难消化。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来原谅她？”
“没有，她……并没有想求得你的原谅，她压根就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她装什么好人！”苏若汐忽然失控得嚷了一句，“她是想以后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一切，然后让我后半辈子都过得不安生吗？”
“汐汐，她失忆了，真的跟以前……”
“闭嘴，我不想听！”苏若汐粗暴的打断了夏莎的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夏莎叹口气，“我就是怕你以后的某天知道真相后会难以接受，才会过来告诉你，你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吧。”她离开了病房，但很不放心，嘱咐了护士要多注意病房的情况，又打电话给了沈寒风。
“我把真相告诉她了，你……尽快过来吧。”
“知道了。”
沈寒风比夏莎想象中平静，或许他也在做说或者不说的煎熬吧。
电话那头，沈寒风跟雪诺交代了几句重要的事，然后起身一路飞车到了医院。
第566章 不需要道歉
苏若汐盘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这是她最近学习的愈加冥想，能让人整个安静下来，但她却觉得自己此刻的情绪就像奔腾的野马，只想在整个草原上漫无边际的乱窜。
忽然，她听见开门的声音，从衣料细微的摩擦和脚步声中，就知道是谁来了。
苏若汐收起放在膝盖上捏着莲花的手，长出口气，“夏莎让你来的？”
“她担心你。”
“我知道。”苏若汐端着的肩膀送下来，她该说句对不起。
“是我不好……”沈寒风不知道要怎么继续。
他当然是存了死心，希望苏若汐能接受手术，希望她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一旦到了那天，他不能确定苏若汐是不是没有接受这个手术会更好。
“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跟苏想容之间的问题，才让你们都不敢告诉我真相，我想见见她。”
“我来安排。”
第二天上午，林华带苏想容出现在病房，苏想容看着苏若汐的样子，眼眶就红了。
她咬住下唇，眼底都是心疼，虽然她已经不记得跟苏若汐从小一起长大的点滴，但她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明亮可爱的女孩，心里就很疼。
“能让我跟她单独聊聊吗？”苏若汐询问。
沈寒风和林华出去，苏想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他们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把眼角膜给我？”
“林华跟我说了很多过去的事……”苏想容低下头，尽管她已经没有记忆，但想到当时自己听到时的心情，仍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妹妹做出那种事。
她很羞愧，很内疚，甚至在知道之后时不时就会被噩梦吓醒。
她不知道自己捐出眼角膜是不是为了让自己解脱，但她是真的很想为苏若汐做点什么，既然有这个机会，她希望自己勇敢一点，你不要退缩。
而且，她知道苏若汐有自己的公司，是个很了不起的调香师，而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双眼睛给苏若汐应该会有更大的作用。
苏想容的脑子有点乱，那么多的理由她不知道要说哪一个，好像随便一个都能成立，但又好像哪个都站不住脚。
“我不知道，或许，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吧，我失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还有个妹妹。”你对我很重要。
只是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怕听起来太做作。
“我不会接受你的眼角膜，我也不会原谅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实际上，你也不用太过意不去，因为我也做了我能做的报复，如果是场博弈的话，也是你来我往，从来不是反方面的施压。”
苏若汐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轻松不少，“所以，用不着对我有亏欠。
也用不着再来求得原谅，我希望我们是两个陌生人，假装从来没有交集过最好。”
尽管，她觉得苏想容遭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但也绝对用不着摆出洗心革面的姿态来道歉，她需要的补偿，都已经靠自己拿了回来，用不着她说什么对不起。
苏想容不知道能说什么，低着头，更加丧气。
“好了，就这样吧。”苏若汐用无比强势的方式结束了对话。
苏想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静默半晌，又低下了头，“那我走了。”她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苏若汐纹丝不动的挺着肩膀，好像能看见她离开的背影，冷不丁开口道：“听说……听说你结婚了？”
“嗯。”虽然是冲动之下做出的选择，但她相信林华是她的良人。
“林华还不错。”
“嗯。”苏想容看着她，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说话，这才又一次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沈寒风进来，苏若汐又换成了面朝窗户的姿势，就像她能看见窗户外面的风景。
“他们走了。”他说了一声。
“嗯。”苏若汐应了一句，半天之后，又说：“几年前，苏想容把我从沈家赶出去的时候，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自己受到那么多不公正都是因为命不好，所以她什么都要自己争取，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她冷哼一声，“老娘才是真正的命不好，但我什么都不怕，只有低头的人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沈寒风过去，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揽着她的肩膀，“好，咱们什么毒不用怕。”
苏若汐扬手抱住他，狠狠揪着他的衣服，其实很想哭。
手术取消之后不到一个星期，苏若汐眼睛上的伤口开始恶化，医生下了最后通牒，顶多只能再拖一周的时间。
苏若汐做好了摘掉眼球的准备，反倒每一天都过得很坦然。
本来坚持不能接受的沈寒风，都在苏若汐的教化下，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苏若汐看来，眼睛看不见唯一有些遗憾的可能就是不能下厨了。
“我这个天赐的好厨艺本来打算要在甜甜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传授给她的，有点可惜了。”某次沈寒风拉着她的手在医院里散步的时候，她有些遗憾的说。
“说不定女儿再长大一些会发现遗传了你的天赋。”沈先生如是宽慰她。
苏若汐一想，也是，沈默的好脑子不就是遗传了沈寒风吗？
眼看着动手术的日子一天天接近，苏若汐的话就变得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就算沈寒风去医院，她也想各种借口把他支走，总是喜欢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发呆。
手术前一天的时候，干脆直接告诉沈寒风，不要来看她了，她可以让护士帮她送食堂的饭。
她想跟自己的眼睛好好道别。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心里的世界却变得比以前更加广阔了，她有了很多好的想法，很想马上回到实验室，把心里的念头变成曼妙在空气中的香味，通过嗅觉传递给每一个人。
那天，苏若汐没有吃晚饭，很早就睡觉了，就像要迈入一个新的人生阶段，她希望用好好睡觉来纪念。
第二天，苏若汐被送进手术室进行眼球摘除，朋友们尊重她的意愿都留在了家里等消息，只有沈寒风过来陪她。
第567章 惊喜还是惊吓
苏若汐是在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守在病房的仍然只有沈寒风。她现在已经能很轻松的摸出他的手，手掌的柔软度和掌纹的路数都熟稔于心。
“醒了？”
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沈寒风试探着轻声问了一句。
“嗯。”苏若汐应了一声，感觉嗓子干得在冒烟，坐起来要水喝。
沈寒风赶紧去给她拿了水，然后按呼叫铃，等医生过来检查。
苏若汐把水杯还给沈寒风之后，忍不住去摸眼睛，好像把一直发炎的眼球摘掉以后就没有以前那种干涩疼痛的感觉了，只是想到以后对光明没有了期待，心里难免会失落。
医生检查完之后，笑着对她说：“先在医院观察一周，然后每周回来复诊，没有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后就能拆线了。”
之后医生又嘱咐了一些饮食上需要注意的事项，跟之前的嘱咐差不多。
医生走后，苏若汐想起自己那对受伤的眼球，“沈寒风，你有没有把我的眼睛收好？”
“放心，我在医院给你的眼睛租了个冷藏柜，等你拆线出院之后就把它取出来，我跟你找你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去埋了它们。”沈寒风温柔地顺着她的意思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在哄孩子。
苏若汐想到要去埋的是眼球这种有些恐怖的东西，一时间又觉得画面有些美。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还是扔掉好了，眼珠子这种东西，如果不放在脸上，单独看的话，会有点恐怖吧？”
“你的眼睛比较美，所以……还好。”
苏若汐相信自己如果眼睛还在的话，听沈寒风这种鬼扯的话，一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周后，苏若汐顺利出院，夏莎、宋星野、蒋笑和沈昕昕都到家里庆祝她出院，但现在苏若汐不能吃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中午做的都是素菜，很清淡。
虽然苏若汐不想扫大家的幸，但她被沈寒风领到桌子边坐下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想象着眼前饭菜的样子，想象着每个人的表情，一个恍惚，所有人都像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一扇透明的玻璃拦住了所有。玻璃外，是有说有笑的朋友，而她站在玻璃内，身后是一片黑暗，渐渐的，连他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若汐，若汐！”
“啊？”苏若汐忽然被沈寒风的声音吓了一跳，蓦地回过神。
“张妈做的烧豆腐特别好吃，你尝尝。”沈寒风提醒她吃饭。
苏若汐有些茫然，试探着放下手里的筷子，“我有点累了，你们吃吧，张妈，送我回房间。”
“好。”张妈赶紧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剩下的人看着她的背影都有些担心。
默默从凳子上跳下来，“我去陪妈妈。”
甜甜见状，三口两口吃了碗里的饭，“我也去陪妈妈。”
苏若汐在这个时候回头说：“宝贝，妈妈想要静一静。”
甜甜和默默只能继续吃饭，但他们都很担心妈妈。
夏莎反应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沈寒风，“她是不是还不知道？”
她的话一出口，除了甜甜外，大家都恍然大悟，怒气冲冲地瞪向沈寒风。
沈寒风不以为意，“我要给她个惊喜。”
蒋笑黑着半张脸说：“我要是Wenny，一定会觉得你在你耍我。”
其他人听完纷纷点头。
沈寒风得意不上来了，“是吗？”
沈默又一次从凳子上下去，“我去告诉妈妈。”说完就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