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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季节,最是喜欢下雨,有雨也不大,就是淅淅沥沥,时不时的来一阵,偶尔又停歇,让人既欢喜又无奈。
春雨贵如油,行人烦上头。
白日里的庭芳楼很是安静,苏幕领着年修从后门进去,老妈子可不敢怠慢,紧赶着就把二人领上了二楼的雅间里。
“昨儿一直醉着,上半夜醒了就接着喝,喝了又睡,跟以前不太一样。”老妈子冲着苏幕低声叨叨,“以往再怎么风,流,也不至于喝成这样,仿佛不把自个喝死,就不甘心似的!”
苏幕侧过脸看她,“这几日都是谁在陪他喝?”
“没人。”老妈子摇头。
苏幕冷不丁顿住脚步,狐疑的望着老妈子,“他自己喝?”
“哎呦,千户大人,我可不敢撒谎,是真的。”老妈子连忙解释,“他呀,谁也不要,就自个喝酒,以前还让春花秋月来伺候着,如今雅间里除了酒坛子就是酒瓶子,谁也不让进啊!”
苏幕心头诧异,这可真是怪事。
小公爷薛宗越,居然学起了“不近女色”的事儿?
“走吧!”苏幕沉着脸。
只听得“吱呀”一声响,老妈子推开了雅间的门,“千户大人,那我就不进去了,回头那小公爷要骂人的!”
“下去吧!”苏幕道,“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过来。”
老妈子巴不得,连声道是。
“年修,别让人靠近。”苏幕吩咐。
年修颔首,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是!”
苏幕进了雅间,这浓郁的酒味熏得她脑仁疼,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番,终于瞧见了……四仰八叉躺在桌子底下的薛宗越。
放轻了脚步,苏幕缓步近前。
许是察觉到了异样,薛宗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滚出去!滚出去!谁来,我也不要,都给我滚!滚!”
“国公爷新丧,小公爷在这儿醉酒,似乎不太合适吧!”苏幕蹲在他身边,面色凉薄的瞧着他这副醉态,“我……扶你起来!”
听得熟悉的声音,薛宗越猛地睁大眼睛,继而快速搓揉了眼睛,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直到苏幕把他搀起,扶坐在软榻上,他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苏幕?”薛宗越低低的喊了声,仿佛是在验证。
苏幕松开他,转身去倒了杯水,不慎将脚下的酒瓶子踢得“咕噜噜”作响,“小公爷,喝点水,醒醒神吧!”
“苏幕,你回来了?”薛宗越握住水杯,“真的是你?”
苏幕叹口气,“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苏幕吗?”
“真的是你!”薛宗越仿佛满脸委屈,竟是红了眼眶,湿了眼角。
然则下一刻,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竟是垂下头,竭力避开了与苏幕的对视,握着水杯的手何其用力,连指关节都隐隐泛着青白。
“小公爷,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幕心下微转。
薛宗越肯定知道了什么不堪入耳的事情,否则这小子……心眼不坏,不至于这么没良心,父亲被人杀了,自个还在花楼醉酒。
“苏幕,我爹死了!”薛宗越低着头,声音细弱。
苏幕点头,“节哀。”
“我爹是被人毒死的。”薛宗越又道,“刺客抓住了,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刺客,我爹是被其他人杀死的。”
苏幕陡然凝眸,“小公爷既然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为何任由刑部抓走所谓的刺客,放走真凶?您不想为国公爷报仇了吗?”
“报仇?”薛宗越喝了口水,“一报还一报,这不就是报应吗?”
苏幕近前,低声哄问,“小公爷,皇上让刑部督办此案,想来刑部那帮饭桶肯定会将那刺客定为真凶,可是……您难道就不想知道,真凶的身份吗?也许,与您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就是来报仇的!”薛宗越骤然抬眸,眸中情绪复杂,又惊又恐又怒又悲,“是我爹欠的血债,所以要用血来还!”
苏幕蹲在他面前,满脸诚恳的望着他,“那只是你以为的血债血还,也许……只是有人借着某些由头杀人罢了!”
“你的意思……”薛宗越对苏幕是极为信任的,否则当日也不会以短玉笛相赠,“我爹可能不是因为当年的事……”
苏幕点点头,“人心叵测,没有证据就不能下结论,您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如果国公爷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他岂非死得太冤?您是国公爷最宠爱的儿子,不该为他找到真凶吗?抓住了人,再决断不迟!”
薛宗越神色松动,眸色犹豫,“那我该怎么做?”
“小公爷说,当年的血债……那这血债到底是什么呢?”苏幕温柔的哄着他,“眼下我不是东厂千户,我只是小公爷的朋友,是来帮您的,您得跟我说实话才行。”
薛宗越呼吸微促,急忙点头,“好,我都告诉你!”
第389章 没错,就是这样
“彼时,你与太子前往煜城,我百无聊赖,便四处瞎逛,白日里就在花楼里喝酒逗趣,家里人也不管我,我便恣意潇洒的,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薛宗越娓娓道来,“那日下着雨,我半夜里回家,却见着我爹的书房里,进了一人。”
苏幕拧起了眉头,“谁?”
“我不认得,是个穿着黑衣斗篷的人,遮得严严实实的,瞧着鬼鬼祟祟!”薛宗越摇摇头,“我爹那些部下,最不防的就是我,所以我便趴在了后窗位置,听他们说什么,谁知道……他们居然是密谋杀人!”
苏幕心头咯噔一声,忽然想起了当日在煜城,李重君说过的话。
李重君说,当时有黑衣人进了李时归的房间。
后来,苏幕和沈东湛,还在李时归的房间里找到了白色的粉末,后来证实就是剧毒“三步倒”。
难道说……
“他们想杀何人?”苏幕故作不解。
薛宗越凝眉瞧着她,“煜城的守官。”
眉睫陡然扬起,苏幕默默的绷直了脊背,“你是说,煜城守官江利安之死,是国公爷和他人密谋的结果?可我当时就在煜城,江利安江大人,是被前守官李时归杀死的。”
“不,是我爹和那人联手密谋的结果。”薛宗越到底还是醉着,神志还有些迷迷糊糊,“打小我就觉得我爹不是个寻常人,深居简出,从不参与外面那些腌臜事,对我娘和我,又是那样的宠爱,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苏幕眸色微转,低声问,“这煜城距离殷都千万里之遥,国公爷与江大人想来也没什么过节,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密谋杀人?莫不是跟税银被劫一案有关?”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血债。”薛宗越仿佛是有些头疼,兀自靠在了软榻上,用力的揉着眉心,“我听见他们在说,十多年前在煜城,他们犯下了一桩血案,屠了人家满门,现在这案子又被翻了出来,他们就开始慌了,想要杀光所有的知情人。”
说到这儿,薛宗越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幕总算明白,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层,也就是说当日在煜城发生的事情,国公府都知道。
这就足以证明,这些年薛介虽然身在殷都,实则一直盯着煜城的事情不放,可见他这内心深处对于当年的事,多么耿耿于怀,一直提心吊胆的过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过过一个安生日子。
人,果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啊!
“我听得浑身发冷,没想到爹还有这样辣手无情的时候。”薛宗越忽然直起身来,冷不丁抓住了苏幕的手,“苏幕,你有没有觉得、觉得很可怕?”
苏幕没说话。
“你一直以为的慈父,一直觉得他与世无争,忽然间所有的事情都被推翻,平素言笑晏晏的至亲至爱,转眼间变成了杀人凶手,杀人不眨眼!”薛宗越呼吸微促,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多可怕?表面笑嘻嘻,实则……”
苏幕抽回手,“小公爷,那您觉得我呢?”
薛宗越一怔,“什么?”
“表面笑嘻嘻,实则内心狠辣,手段更是凌厉无情。”苏幕缓步行至桌案前,指尖轻轻瞧着桌案,“小公爷就不怕我吗?”
薛宗越摇头,“不一样,你为东厂办差,行事流于表面,可我爹、我爹……那是我爹啊!”
内心深处的既定形象,忽然间被推翻,他接受不了,温和从容的慈父,忽然间面露狰狞,言语间满是凉薄无情。
“所以煜城的案子,其实是国公爷指使的。”苏幕叹口气,“没想到,国公爷跟煜城江家,居然还有这样的瓜葛。”
薛宗越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煜城江府,被屠戮的真相,他在乎的是,为什么父亲会忽然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这不是他心目的父亲形象!
“国公爷可还说了什么?”苏幕追问。
薛宗越摇摇头,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朝着苏幕走去,“他们只是说,要杀人灭口,并无再说其他。后来,我听说煜城真的出了事,煜城两位守官都死了……”
“是被毒死的!”苏幕开口,“与国公爷所中剧毒一样。”
薛宗越好似并无诧异,早已知晓,“三步倒!”
“那个黑衣人……”苏幕望着他,“可能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
薛宗越扶住了桌案,扭头看向苏幕,“黑衣人?”
“煜城的守官,其实不是你父亲杀的,是另有其人。”苏幕叹口气,满脸的惋惜,“小公爷误会国公爷了!”
薛宗越骇然惊在当场,“什么?”
“煜城守官江利安,是前守官李时归所杀,这李时归当年参与了江府一案,为了灭口才杀人,其后又被黑衣人所杀。”是谁杀了李时归,还是未知数,苏幕只是信口胡诌,糊弄这傻子罢了,“从始至终,你父亲的计划都没有实施。”
薛宗越这下是真的糊涂了,“那就是说,我爹就是说说而已?是被那个黑衣人骗了?”
“没错!”苏幕心下微转,“国公爷被人蒙蔽了,被人当刀子使,您身为国公爷最宠爱的儿子,若是不为他找出真相,如何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啊?”
薛宗越猛地将桌上的杯盏,狠狠掼碎在地,“该死的东西!”
“小公爷,您若是有什么消息,可千万不要瞒着我!”苏幕躬身行礼,“眼下能帮您的只有我,若是此事传扬出去,真相未明之前,难免不会有人,诟病国公爷,您说呢?”
薛宗越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要查出真相,为爹讨个公道!不能让爹,被人当刀子使,冤死!”
“没错!”苏幕勾唇,“就该这样!”
第390章 别杀他
一墙之隔。
周南满面愁容的扭头,瞧着自家爷,眼里心里皆是对未来的担虑,别看这苏千户平素有些思虑不周,可到了这耍手段的时候,真是骗死人不偿命,且看这般哄薛宗越便可知晓,以前肯定没少诱供。
这若是对付旁人倒也罢了,若是哪日用来对付他家爷,可如何是好?
许是察觉到了来自周南的目光,沈东湛幽幽的转头看他。
周南瞬时脊背发凉,当即报之一笑。
咱,什么都没想……
一耳小洞,能让沈东湛清楚的听到,苏幕与薛宗越的对话。
从薛宗越的表述之中,沈东湛也抓住了那两个字眼。
黑衣人?
三步倒?
也就是说,煜城的案子,跟薛介有关,也足以证明薛介就是当年的薛涛,也就是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拦阻江利安,杀死舒怀远,导致江府被灭,其后平步青云,成了人前显贵的国公爷。
傻子也知道,人前显贵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帝王宠爱?
那么问题来了,皇帝为什么要封他为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