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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无长者相护,不久又得罪责加身,来日如何也未可知,现下还废了一双腿,双双成了废人,如此想来,还不如死了的好。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苏幕这样,逆风而行,能咬着牙活下来的!
待老大夫离开,周南低声问,“爷,这两个孩子该如何处置?”
“新任的煜城守官,会予以处置。”沈东湛虽然同情,也知道稚子无辜的道理,可世间弱肉强食,谁又能抵挡得了生存法则?
见着沈东湛离开,周南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了桌案上,转头叮嘱守在床前的小童,“好好照顾他们。”
小童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无星无月,风吹在脸上,有些刺刺的疼,可眼下,明明都已经春末夏初,天气都泛暖,怎么还会那么冷呢?
周南寻思着,爷大概是要愁死了,回去该怎么跟苏幕说呢?
愁啊,是真的愁!
…………
行辕。
“公子!”云峰行礼。
顾西辞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如何?”
云峰摇摇头,垂下了眉眼。
“姜还是老的辣。”顾西辞敛眸,指尖轻抚着手中折扇,“到底还是让他抢先了一步。”
云峰道,“连锦衣卫都措手不及,沈指挥使亦是功亏一篑的扑了个空。咱们的人刚撤回来,说是、说是李府的人都死绝了,只剩下两个孩子,被沈指挥使送到了医馆救治。”
“栾胜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的世界里没有稚子无辜这四个字。”顾西辞徐徐转身,“福伯的尸体……安置好了吗?”
云峰点头,“您放心就是,福伯的尸体已经被送回去,与他的家人安葬在一起,避开了东厂的耳目,如您所安排的那样,驱了几只野狗在附近,撒了点血,就算东厂的人知道尸体失踪,也不会有所怀疑。”
“好!”顾西辞倒是真的没想到,栾胜一来,就查到了匠人,更没想到会让苏幕亲自去杀了他,这分明就是起了疑心,处处的试探她。
苏幕的处境,不太乐观。
顾西辞仔细的想了想,之前栾胜对苏幕一直报以信任,似乎没这么多疑,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栾胜对于苏幕有了这样深重的怀疑?
“因为沈东湛!”顾西辞无奈的笑了笑。
云峰一怔,“公子,您说什么呢?沈指挥使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顾西辞摇摇头,“这样也好。”
云峰满脸迷茫,公子这自言自语的,到底在说什么呢?
“人这辈子,总得要有个……值得为之豁出命的人吧?”顾西辞推门而入,将手中折扇轻轻的放在了桌案上,“现在,你放心了吧?”
云峰细细的想了想,隐约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
“公子,您说这煜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栾胜会不会为了斩尽杀绝,连苏千户都不放过?毕竟,这件事经过了苏千户的手。”云峰有些担心。
顾西辞轻哼,“栾胜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左膀右臂,苏幕再不济,那也是他一手养大,一手培植起来的最锋利的刀子。刀子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栾胜怎么甘心舍弃?”
“这倒也是!”云峰点点头。
在东厂,论谁人功夫最好,办差最利索,非苏幕莫属。
苏幕……
在所有人眼里,苏幕算是东厂的一个传奇,年轻轻的,就坐上了东厂的二把手,一声苏千户,人人惊惧。
风吹着回廊里的灯笼,肆意摇晃,光影斑驳。
栾胜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瞧着墙角的那棵树,风吹着树梢哗啦啦的响着,吵得人耳蜗疼,可若是没有这声响,似乎又太安静了。
“督主?”奈风上前行礼。
栾胜回过神来,“沈东湛发现了?”
“如督主所料,他们扑了个空,现如今已经发现了所有人的尸体,那两个孩子倒是还活着,此刻被送到了医馆里。”奈风如实汇报。
栾胜轻呵,面上满是不屑与嘲讽,“沈东湛想守株待兔,却没有掌握好时机,那就是白费功夫!不过,他能想到这一层,倒也有些本事。”
“到底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若无这点斤两,怕也做不得咱们东厂的对手。”奈风躬身行礼,“督主,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
栾胜垂眸,抬步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脑子里翻涌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李府所有人,都被快速控制住,奴才们都被关在屋子里不许出来,而李府的主母以及妾室、都在院子里站着。
李时归的儿子李重君被绑得严严实实,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每个人的脸上,都翻涌着惊恐的神色。
东厂提督,杀人不眨眼,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何况李府又是那样的处境,随时面临着朝廷降罪。
栾胜只有三个问题,“被灭门的江府,江无声的夫人到底是哪儿来的?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还有,她到底姓甚名谁?”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手起刀落,一名妾室毙命当场。
李重君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尤其是江府之事,这原就是父亲留下的债,他们这些后生晚辈,哪儿知道这么多?
“咱们,是真的不知道!”李重君涕泪两行,瞧着自己钟爱的妾室,倒伏在血泊中,浑身颤抖得厉害。
栾胜垂眸,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扳指。
第二个女人倒地,周围瞬时响起了惊恐的呜咽和哭泣声。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煜城江府,乃是书香名门,江利安是后来才上任的,在此之前李时归与江家老爷最为交好,两家往来密切。”瞒得了谁,也瞒不住东厂的提督啊,栾胜想知道的事,就一定会查出来,“继续杀,直到有人说实话为止!”
手起刀落,底下人毫不犹豫。
眼见着,刀子要落在小孙子脖颈上,李家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不要杀了!我知道,我知道,你问的事情我都知道……我说!”
奈风抬手,蕃子的刀停在了半空,然后收刀归鞘。
栾胜幽幽的瞧着她,满脸沟壑纵横的老婆子。
但见其眼眶猩红,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见着栾胜在看她,不由的拄着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嗓音里带着惊惧的哭腔,“放了他们,我就告诉你!”
第379章 苏云锦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煜城人士,是江无声从外头带回来的。”李家老太太呼吸微促,“江无声只提了一句,是在军营归来的路上,把人救回来的,其他的一概不曾提过。”
栾胜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江无声将她保护得极好,除了孩子满月宴和周宴之外,她从不出现在人前,更没有画像可见,连江府的人都对她讳莫如深。身为江府的主母,她却深居简出,实在是无人知晓,她出身何处!”老太太眼眶发红,哆哆嗦嗦的说了这么多。
眼见着她是站不住了,身边的李家儿媳赶紧搀住她,搭了把手。如今知道真相的,大概也就是老太太,若是她没了,那他们这些人恐怕都会活不下去。
“她叫什么?”栾胜问。
老太太想了想,一时间好似想不太清楚,没能答上来。
众人皆惧,瑟瑟发抖。
“似乎叫苏……苏……”老太太想了想,“苏、苏云锦?好像是这个名字,我与她也只是数面之缘,生得还算端正,性子温温柔柔的。”
栾胜没说话。
“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奈风开了口,“异于寻常之事?”
老太太心里更没底了,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家的小孙子,生怕说错了话,一刀落下,小孙子定会血溅当场,“这江夫人、江夫人貌似颇为喜欢兰花,当初来过咱们这儿,见着后院的兰花愣了好久,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府不许植兰,倒是种了满院子的芙蓉花。”
“兰花?”栾胜冷不丁退后了半步。
老太太点点头,“这是我唯一能想起来的事儿,实在是接触不多,没什么可说的,大人……我都这把年纪了,没必要撒谎!这儿满院子的老弱妇孺,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咱们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家早已不似从前。
现在的李府,是待宰的羔羊,只等着朝廷的发落,哪里还有什么选择的机会。
“督主?”奈风低唤,“您没事吧?”
栾胜面色发青,整个人都有些晃神。
说没事,又不像是没事。
说有事,但身形立得笔直。
“兰花?兰花。”栾胜徐徐扬起头,瞧着极好的天色,“苏云锦,喜欢兰花,深居简出,不知来处,不知身份……”
奈风不解,“督主,您还好吧?”
“苏云锦给江无声生了一儿一女,呵……”栾胜狠狠闭了闭眼。
老太太忙道,“哦,那苏云锦进江家的时候,已经怀了身孕,进门不过三个月便诞下了女儿,若不是江家乃书香门第,外头的人相信江无声的品性,只怕早就、早就议论纷纷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流言蜚语。”
“你说什么?”栾胜眸色陡戾,“来的时候,已经怀了身孕?”
老太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是,外人私底下都说,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野种?”
“进门不过三月?”栾胜默默捋了腕上的佛串子,默默的捻着。
老太太又道,“刚进去的时候,江府的老爷子是不答应的,后来还是孩子出生之后,老爷子才答应了这门亲事,但奇怪的是,二人拜堂成亲只是粗略的请了几位亲朋好友,并未大肆操办,极为小心的样子。”
足见,低调。
“后来,就有了江家小子,江老爷子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老太太垂着眼帘,瞧着自家的小孙子。
孩子害怕,抱紧了自家老祖宗的腿,战战兢兢的躲在老祖宗的身后,仿佛也认定了,只有老祖宗才能护自己周全。
“认识这个吗?”栾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四四方方,巴掌那么点大的纸张,画着一枚簪子。
老太太战战兢兢的接过,年纪大了,眼睛不大好,瞧了好半天也没吭声。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奈风低喝,怀疑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
妾室扛不住了,哭着问,“老祖宗,您可认得?您倒是快说啊!”
“好像认得。”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上头的花纹很是特别,好像是江夫人的簪子,当时她站在院子里看兰花,我、我瞧了一眼,觉得甚是别致,还问过她。”
栾胜心下陡沉,“她如何回答?”
“当时想着,花纹极为别致,倒也好看,想借来打个样,给小辈做个礼,可她说这是家里的东西,不能外借,我就没有再多问,打消了这念头。”所以,她才会对一枚簪子,有所印象。
毕竟是瞧过眼东西,也曾是一眼惊艳过。
栾胜收起了纸张,默默的塞回了怀中,贴身收着,一张脸从最初的铁青,逐渐转为苍白,是那种瘆人的白,连带着眼神都有些迟滞起来,隐隐中仿佛夹杂了些许泪光。
但,一闪即逝。
“一儿一女?”奈风狐疑的瞧着老太太,“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