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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哑的呜咽声,于这阴冷黑寂的地窖内,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听得人毛骨悚然。
鲜血流满地,满室血腥味。
蕃子面不改色,再次举起刀,若是一刀毙命便也罢了,可东厂的手段,岂能让你痛快,寸寸刃骨,像极了街上的屠夫。
只不过,屠夫面对的是死猪,而蕃子面对的是活人。
这样生生被切剁的痛苦,吓得剩下那两人,浑身抖如筛糠,其中有一人,两眼一翻,瞬时尿了裤裆,另一人则紧贴着石壁,面无人色。
苏幕抬手,瞧一眼晕死在血泊中的人,仍是那副不耐烦的口吻,还是那一个问题,“你们是谁的人?”
嘴里的布团被扯下,男人上下嘴唇直打哆嗦,舌都拐不过弯来,说话磕碰到了极点,“咱们是、是五毒门的人!”
沈东湛冷不丁上前一步,眉心紧蹙。
苏幕瞧了他一眼,显然是与他一般,心内有些冷意,多半是没想到,这煜城竟然会冒出这么多五毒门的人。
五毒门是江湖门派,为什么要掺合在朝廷的事情里?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也不符合江湖人一贯的作风。
“五毒门为什么要唆使煜城水寇,劫走税银?”苏幕再问。
那人呼吸急促,“不是、不是门主的意思,是、是有人向门主提了这事,说是、说是要利用煜城水寇劫走税银,等到税银到手,再、再偷龙转凤,让这些水寇当替死鬼,就此来摆脱朝廷的追剿。”
如此说来,五毒门是冲着这笔税银来的?
可不知道为何,苏幕和沈东湛都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有个戴着修罗面具的人,跟你们门主是什么关系?”苏幕问。
男人先是一愣,俄而连忙摇头,“不不不,修罗原就不是五毒门的人,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忽然就闯进了总坛。后来,后来门主就下令,让我们配合着,来了煜城……”
“所以,地窖之事,也是修罗指使你们做的?”苏幕面色微沉。
男人连连点头,“是!他说,东厂和锦衣卫太麻烦,只能逐个击破,当时你们都急着救太子,定然会疏于防范,所以就对、对你们下手。”
说起这个,沈东湛的心里还窝着火。
那一场塌陷,差点把苏幕活埋了,他至今想起,仍是心有余悸。
“逐个击破!”沈东湛勾唇,“还真是好计谋!”
苏幕眯了眯眸子,看他们的样子,肯定不知道修罗到底是谁,为什么五毒门的门主,会答应与他合作。
“你们的门主,现在何处?”沈东湛问。
男人显然有些懵,一脸茫然的瞧着沈东湛,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说!”苏幕低喝。
男人被绑得严严实实,压根无法挣扎,突然用力扑在了地上,“大人,大人,咱们真的不知道门主现在在哪儿,门主素来神出鬼没,咱们这些人不过是小喽啰,别说是门主的行踪,就连门主的面,咱也没见过啊!大人,小人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瞧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样子,也不像是说假话。
五毒门的门主?
为了税银?
“江利安和你们是什么关系?”苏幕忽然转了话茬。
江利安是谁,自然无需多说。
这问题显然把男人给问住了,旋即愣在当场。
“江利安跟你们是一伙的?”沈东湛心下微沉。
男人连连摇头,“不知。”
他说的是,不知,而非不是。
所以说,苏幕这么一问,这些人也有些怀疑了,如此这般便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地窖塌陷这件事情里,江利安充当了帮凶的角色。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无形之中,江利安都“帮了”五毒门一把。
“不知……”沈东湛心里也没了底儿。
煜城守官若是与水寇勾结,那这事可就不得了了,太子还在水寇的手里呢!
“你们除了负责,铲除我之外,还知道什么?”苏幕冷然。
男人似乎只知道这么多,话到了这儿,便戛然而止,再也没了下文。
苏幕和沈东湛走出地窖,二人在后院里站着。
今儿星辰闪烁,满天繁星,原该是极好的夜晚,可二人皆是心事重重,面色沉沉,中有千千结,难纾其结。
“地窖之事,是五毒门做的。”沈东湛开口,“我追老道的时候,也是五毒门拦路。”
苏幕点头,“可见这些事情,的确跟五毒门脱不了干系。”
“为了税银?”沈东湛顿了顿,“江湖门派素来不敢轻易沾染朝廷之事,除非有极为特殊的理由,莫不是五毒门想扩张势力,急需要这些银子?”
苏幕侧过脸看他,“江湖门派若是要扩张势力,大可不必惊动朝廷,江湖恩怨江湖了,他们本就可以吞并那些小门派,借此来壮大。”
所以,劫税银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沈东湛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老道,到底跟五毒门的人说了什么?先有定远侯府,后有国公府,如今又出现在这里……”
尤其是,这老道还给他批过一句命言。
难道这老道,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且不管是什么缘故,有了五毒门的掺合,咱们必须得小心,这帮腌臜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擅长用毒。”沈东湛想起昨夜的遭遇,幽然叹了口气。
出门在外,最忌的便是毒。
这玩意变化多端,就算你随身带着解毒丸,也未未必能保得齐全。
“你觉得,这老道究竟想干什么?”苏幕问。
沈东湛想了想,“我觉得,这老道有故事,从定远侯府,到国公府,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尤其是国公府一案,我瞧着,他似乎跟国公爷有深仇大恨,但又不愿直接杀人,而是要借刀杀人,让国公府妻离子散。”
“妻离子散。”苏幕皱眉,“这仇恨可就深了!”
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都深知,杀人不过头点地的道理,可那老道却要让薛介身受丧子之痛,且由他最爱的小儿子担上杀人的罪名,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待回到了殷都,可找薛宗越好好问问。”沈东湛道。
苏幕点头,“这倒是可行!若不找到其中症结,抓住这兴风作浪的牛鼻子老道,以后的事,还真是很难说。”
老道会继续兴风作浪,不知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诚然如此。
“走吧!”沈东湛道,“也该好好的会一会这江利安了。”
苏幕勾唇,“这老小子,被我吓得不轻,这会去找后援了。”
“经不起吓。”沈东湛打着趣,“所幸阎王爷暂时不收他,否则怕是要被你吓死。”
苏幕抬步往外走,“但凡问心无愧,何来做贼心虚?”
翻身上马,策马疾驰。
如苏幕所料,这会的江利安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等在府衙后面,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不断的搓着手转圈,时不时的翘望着巷子口。
须臾,仿佛若有身影浮动。
江利安心神一震,当即微猫着腰,皱着眉眯着眼,瞧着逆光而来的人,努力的辨别着来者是否是自己要见的那人。
好半晌,他都没敢大喘气。
直到,那人徐徐走到了江利安的面前,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我等了那么久,你怎么才来?”
黑暗中,那人音色略哑,“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第324章 当年的知情人
江利安不疑有他,当下点头,“好!”
出了巷子,便有一辆马车早早的等在那里。
江利安先是一愣,醒过神来倒也没多说什么,当即爬上了马车,“你怎么现在才来?”
“有东厂和锦衣卫的探子,我岂能贸贸然行事。”男人嗓音低哑。
马车一直在街上走着,车轱辘碾着青石板,不断的砸出嘈杂的声响,正好能遮掩内外的动静,如此这般,也能避开探子的耳朵。
“你说让我把人引到了地窖,谁知竟是要取苏幕性命……”江利安呼吸微促,“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男人冷笑,“解释什么?苏幕不是没死吗?”
“可她差点死了!”江利安咬着牙,“若是东厂千户死在了煜城,我这煜城守官,定是难逃其责,你这不是要害我吗?而且,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查江府的案子!当年江家是为什么没的,你我都一清二楚,时隔十数年,若是再被人揭开……你可想过后果?”
马车内,一片死寂,仿佛是触及到了某个不该提及的话题。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之后,男人低低的开口,“你觉得你能掩得住吗?黑衣人很明显,把东厂和锦衣卫的注意力都往江府上引,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只要有一方撕开一道口子,这事就瞒不住!”
“瞒不住也得瞒!”江利安斩钉截铁,“还嫌当年死的人还不够多,如今再添上些许?江家无辜受戮,我身为父母官未能有半点作为,你可知我这内心深处,十数年来的愧疚?那么多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啊!”
男人低喝,“此事怪得了你我吗?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再想做点什么,那么一起死的,还有你我!你难道想为了江家,搭上自己的全家老小吗?”
江利安答不上来,七尺男儿,竟也有些呜咽。
“趁着他们的心思还在山上,还在太子身上,你就尽量遮一遮。”男人继续道,“他们是为了税银而来,不会在煜城待太久。”
江利安叹口气,“水寇忽然集结成一团,我也是措手不及,生怕背后有人操纵,是冲着江家的事情而来,诸番拖延也只是想探一探他们知道多少?如今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不宜再拖。”男人赞同他的说法,“早点拿回税银,早点让他们回殷都去,免得夜长梦多。”
车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沉寂。
不过片刻,马车兜回府衙后巷。
江利安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走下来,待马车离去之后,赶紧进了后门,一颗心始终悬而不落,这滋味委实不好受。
谁也没想到,沉寂了十数年的江府一案,居然还有旧事重提的一日。
回到府衙,江利安进了文库,一直到天亮之前才出来。
沈东湛和苏幕,夜里进城兜了一圈,早早的出了城。
天亮之后,各自从营帐里走出来。
山上,还是没有动静。
“爷!”底下人行礼,“江大人来了!”
苏幕正在舒展筋骨,听得这话,不由的眸色微沉,“真是个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