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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坐在马背上,瞧着前方马背上的身影,眸光微亮。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沈东湛恰恰回头,一瞬间的目光碰撞,让苏幕骤然面颊滚烫,慌忙避开了视线。
沈东湛勾了勾唇角,勒着马缰继续前行。
一旁的周南不明所以,只瞧着自家爷有些不太对,之前面上乌云密布,一副冷戾至极的模样,可现在呢?阳光灿烂,仿佛捡了宝似的。
想了想,周南偷摸着回头,谁知刚好迎上年修杀气腾腾的眸,惊得周南赶紧收了视线,老老实实的做人。
队伍还在前行,只是人太多了,难免人多眼杂,必须格外小心。
“爷,您说这是巡察呢?还是招摇?”年修低低的开口,“再这样下去,税银没找到,乱贼早就跑完了。”
苏幕回过神来,“嘘,小点声!”
年修俯首,不敢多言。
出了长街,车队绕到了偏道上,人群总算散去,没那么喧闹了。
李璟干脆掀开了帷幔,恣意迎着风,瞧着煜城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瞧着街边那些水灵灵的姑娘,一个个跟花儿似的。
“果然,江南的姑娘就是水灵,细胳膊细腿的,小鸟依人。”李璟拥着美人,只觉得出了殷都,亦是极好的。
没有父皇约束,没有文武百官的叨叨,也没有尔虞我诈,这日子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突然间,“嗖”的一声响。
“保护太子殿下!”沈东湛和苏幕,是同时发现异常的。
冷箭袭来,二人一左一右的飞落在花车左右,动作极快,默契极高,两人的冷剑同时出鞘,同时削断了飞来的冷箭。
“有刺客!”周南和年修齐呼。
刹那间,整支队伍乱成一团。
李璟完全没想到,方才还在感慨,这山高皇帝远的美好生活,下一刻就遭逢行刺,眼见着道路两侧的二楼回廊里,如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成批的黑衣人。
一个个手持钢刀,一个个目露凶光。
身边的美人厉声尖叫,将木楞的李璟快速拉回神来,到了这会李璟才明白,自己这个太子殿下只有在皇宫里,才是真的安全。
出了殷都,要他死的人……简直是不计其数!
“年修!”
“周南!”
苏幕和沈东湛同时开口,“送太子殿下回行辕,快!”
外面不安全,自然是先回行辕再说。
锦衣卫和东厂,齐心协力,先行护送李璟离开长街,直奔行辕而去,连带着被吓得不轻的官吏,逃似的离开。
这帮黑衣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
眼见着不敌,撒腿就跑。
“追!”苏幕纵身而起,翻身上马。
沈东湛原是想说,穷寇莫追,毕竟这是煜城不是殷都,他们对于煜城的熟知,仅仅只限于地图,这些黑衣人能在这地方设伏,很可能是煜城的人,若是这样追下去,不定要出什么事。
然则,苏幕已经快他一步追了过去,沈东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黑衣人如同跳蚤一般,迅速的消失在城西的一片荒地之中。
沈东湛赶过来的时候,苏幕站在那一片荒凉前,神情淡漠,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太厉害,鼻尖和眼角都带着微微的红。
她目不转瞬的望着被风吹乱的蔓草,荒凉与春日的生机勃勃,宛若成了两个极限,一生一死的交相辉映,让这一片废墟,更显得孤寂而萧条。
“人呢?”沈东湛忙问。
苏幕没应声,只睁眼看着眼前的荒芜,宛若整颗心都似如此。
荒芜,荒凉,荒废。
这里没有半点生气可寻,唯有那越野的风,吹起尘世的灰烬,极力掩埋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苏幕?”沈东湛一声低唤,好在他们跑得快,身后的人早就丢了,这会应该是在满大街的搜捕黑衣人。
此处无人,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幕沿着废墟的边缘走着,断壁残垣,不知道葬着谁的岁月静好。
“苏幕?”沈东湛诧异,他是头一回见着苏幕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是牵丝木偶,又好似抽了魂,整个人隔绝了外界,眼中只有面前的一片废墟。
苏幕站住脚步,好似踩到了什么,然后她便弯腰蹲了下来,伸手拂开了地面上,厚厚的灰烬。
“是一块匾额?”沈东湛冷不丁握住她的手腕,“脏!”
苏幕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的盯着他,须臾,她撤回手,固执的掸去匾额上的灰烬,那动作有些生硬,不似她平素的干练。
“我来!”沈东湛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腕,转而取出袖中的帕子,快速掸干净匾额上的脏秽。
下一刻,瞳仁骤缩,沈东湛终是看清楚了匾额上的两个字:江府。
煜城之内,江姓是大姓。
“江府?”沈东湛犹豫了一下,“煜城姓江的不少,这地方如此宽敞,但是看荒废的程度,肯定有些年头了。苏幕,你认识这家人?”
虽然不清楚这户人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看苏幕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那些黑衣人都是跑到这儿消失的,难道跟这里的故主有关?
“我不认识。”苏幕站起身来,“只是靠近这里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悲伤,仅此而已!”
沈东湛瞧着她这副样子,的确是……悲伤得莫名其妙,想了想,他便绕着周遭走了一圈,不得不承认这宅子若是没有被焚,应该为宽敞的大宅子,应属煜城的乡绅富户,又或者是书香门第。
在好几个角落位置,沈东湛还发现了元宝蜡烛,以及冥币焚烧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不少人在此祭奠过。
焚烧的灰烬大小不一,可见祭拜的人不是同一批;痕迹很新鲜,显然是最近的事,但是没有见着立庙立长生碑什么的,附近也没什么坟茔守墓人之类,这屋主人多半是死于非命。
“这些黑衣人都是消失在这一带,保不齐会有什么密室地道之类。”沈东湛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要不,我派人找找?”
苏幕骤然侧过脸看他,眸色猩红而狠戾,“谁都不能动这里一分一毫!”
沈东湛愕然僵在原地。
她,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许是意识到自己过激了,苏幕狠狠闭了闭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沈东湛原想再走走看看,但见着苏幕这般神色,自然是不放心的,赶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出什么事。
好在,苏幕离开废墟一段距离之后,就彻底的清醒了。
站在四通八达的水道旁边,她一步一台阶的走下去,然后坐在了台阶上,瞧着往来船只,水风拂面而过,方才绷紧的心绪,终是渐渐的舒展开来。
沈东湛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着碧波荡漾的水道,“这儿,是不是有你的根?”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苏幕侧过脸看他,“没别的意思,吓着你了吧?”
沈东湛报之一笑,“吓倒是不至于,就是有点担心。苏幕,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咱们到了这煜城,人生地不熟的,得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否则如何能办好差事回殷都呢?这帮人就跟鼹鼠一般,躲藏在暗处,咱们的处境不妙。”
仿佛是有人时刻都盯着他们,时刻谋划着对太子下手,让人防不胜防,除非掌握主动权,否则太过被动!
苏幕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低哑的道了句,“好!”
饶是如此,沈东湛还是有些担心,因为方才他清晰的看见,苏幕掩在袖中的手,在颤抖!
第304章 她总会心疼
没抓到刺客也就罢了,回到行辕,刚踏进门便听得内里乱糟糟的一片。
周南和年修一前一后,各自拦下自家爷,拖至一旁僻静处,满脸的愤懑与不满。
“怎么了,这副表情?”苏幕皱眉。
年修很少这样。
但是这一次,年修委实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太子殿下在里面发了好大的火气,拎着鞭子将煜城官吏都狠狠的揍了一顿。”
“什么?”苏幕愕然。
一抬眼,沈东湛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可见周南也是说了同样的话。
“去看看情况再说!”见着苏幕追上来,沈东湛无奈的叹口气,“待会有什么事,你尽量少往自己身上揽,我终究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而你只是东厂的千户。”
在苏幕的上面,毕竟还有栾胜这位东厂提督,很多事由不得苏幕做主。
沈东湛就不一样了,锦衣卫的大小事情,皆由他一人做主。
“好!”苏幕不与他矫情,这种事没必要争,与其两个都要受责受罚,倒不如一人承担,还能留下一人保存体力。
进了主殿大门,耳畔萦绕不去的厉声哀嚎,还有求饶的哭声,低哑的、高昂的,皆是刺耳。
放眼望去,只瞧着阳光烈烈的院子里,煜城的官吏伏跪在地,有些人的背上已经挂上了血痕,罪魁祸首乃是李璟手中的那条马鞭。
“成何体统!”沈东湛叹口气。
苏幕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听到和看到,始终是有区别的。
“太子殿下!”沈东湛上前行礼。
李璟的鞭子来不及收,当下甩在了沈东湛的手背上,顿时裂开一条刺眼的血痕,这一下子倒不是有意的,是以连李璟自己都愣了愣。
苏幕瞳仁骤缩,面色微沉。
“殿下?”顺子急忙开口。
李璟回过神,赶紧把鞭子丢给了顺子,“沈指挥使,本宫并非故意,这纯粹是误伤,你莫见怪,本宫……”
“殿下!”沈东湛岿然不动,面不改色,“如此责罚众人,于事无补,反而亲者痛仇者快。以微臣之见,殿下应该与诸位大人商议,想方设法找到这些人的踪迹,否则像今日之事,会源源不断而来。咱们唯有断其根基,端其老巢,才能永绝后患!”
李璟点点头,瞧了瞧他手背上的鞭痕,见着沈东湛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心下松了口气。
要知道,煜城这鬼地方,山高皇帝远,若没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保护,他这个太子殿下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早就成了刺猬,被人扎成了筛子,死了千百次。
“只是这些人,神出鬼没的,本宫还没进煜城就已经受了一次惊吓,现如今还敢再来,可见非要本宫性命不可!”李璟瞧着跪地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这帮酒囊饭袋,治下不严,治理地方无能,竟纵养着这么一帮东西,简直可恨!”
江利安的背上也挨了那么一鞭子,这会疼得额头冷汗直冒,阳光下脸色发白,“太子殿下,煜城素有水寇为患,但只是一帮乌合之众,朝廷曾经派兵剿过两次,散兵游勇,早就被冲散了,偶尔三三两两的,压根不成气候,谁曾想……”
“谁曾想本宫一来,这帮散兵游勇就跑出来了?说什么乌合之众,那样子像是乌合之众吗?你们怕是和那帮人沆瀣一气,里应外合的吧?”李璟怒意不减,“本宫没死,倒是让你们都失望了!”
下一刻,众人惶然高呼,“臣等不敢,太子殿下息怒!”
“息怒?”李璟越说越冒火,冷不丁抬脚,将跟前的官吏踹翻在地。
就在李璟又要抬脚的瞬间,苏幕扑通跪地,“是奴才办事不利,让黑衣人跑了,奴才该死,请太子殿下责罚!”
“让黑衣人跑了,臣也有份,请太子殿下责罚!”沈东湛跪地行礼。
李璟抬起的脚,愣是没能再踹下去,低眉瞧着跪地的苏幕,察觉到她面色微恙,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