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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的腿被枕了几个时辰,这会动辄便如同针扎般疼痛难忍,只能咬牙忍着,亦步亦趋的往车外挪去。
及至车门口,她一眼便瞧见了眸色焦灼的沈东湛。
他站在车下,虽然什么都没说,神色如常般冷肃,但眼底的神色却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她一出来,他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旁人。
“我没事!”苏幕扶着车门,打算从车上下来。
哪成想,她腿麻得厉害,一迈腿便软跪下来,身子骤然前倾,直扑向地面。
年修:“爷!”
顾西辞:“苏千户!”
二人齐刷刷伸出手,却被人快速撞开,若非年修反手扶了顾西辞一把,只怕二人都会扑在地上。
苏幕不偏不倚的扑在沈东湛的怀中,被沈东湛抱了满怀。
年修和周南最是紧张,赶紧环顾四周,好在周遭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当然……有两人除外,比如顾西辞和云峰。
那一瞬,云峰觉得自己和公子,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多谢!”落地的瞬间,苏幕推开了沈东湛。
年修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自家爷,“爷,您的腿没事吧?”
“被太子殿下枕着睡了这么久,有些麻木。”她半垂着眉眼开口,旁人听着倒是没什么。
即便苏幕是东厂千户,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官家的奴才,伺候主子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对方还是太子殿下,自然予取予求。
但在沈东湛听来,这话似乎是冲着他说的,是苏幕在变着法的跟他解释。
“奴才搀着您进去!”年修小心翼翼的搀着苏幕,亦步亦趋的进了客栈。
太子殿下自然住在上房,沈东湛刻意让人调了房间,让太子的随侍住在旁边,如此一来就能跟苏幕隔开距离。
顾西辞也住在太子隔壁,其后是诸位大人,还有保护众人的锦衣卫。
苏幕的房间在回廊尽处,安静至极,若无必要不会有人来打扰,而且这位置临近后巷,也就是说,若从后巷的窗户爬进去,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只要天色一黑,只要你够小心。
因为腿不太舒服,苏幕的晚饭是在房间里解决的。
饭罢,年修想了想,“奴才给您打盆热水,您泡泡脚,能让您的腿舒缓一些,免得明儿难受,您看可好?”
“好!”苏幕点头。
年修出了门,不多时便端着热水进了门。
“我没什么事,今夜你且留心外头,尤其是太子殿下那边,断然不可有事,明白吗?”苏幕细细叮嘱。
年修颔首,“奴才明白,您放心就是。”
放心是不可能的,出门在外,岂敢大意,尤其是太子在侧。
“奴才刚刚也打听过了,太子殿下用了晚饭之后就一直在房内歇着,诸位大人进了屋与其商议之后的事情,今夜多半是不得空。”年修压低了声音。
苏幕点点头,“如此,最好不过了!”
热水泡脚,最能舒缓,只是她这条腿被压了太久,即便到了这会,仍觉得麻痹,没有十足十的恢复。
“你先下去吧!”苏幕是觉得累了,“泡完脚,我便歇会!”
年修行礼,“奴才会在外头守着,您好生歇着!”
只是,年修前脚出门,后窗位置,当即进来一个人。
“倒是难为你了,在殷都的时候爬墙,出了殷都就爬窗户。”苏幕泡着脚,一动不动,方才她就已经知道窗外有人,只不过没吭声罢了。
沈东湛压着脚步声,缓步行至她身侧,与她一道坐在床边,低眉便瞧着她泡在水盆里的脚丫子,清水濯玉足。
“腿疼?”沈东湛问。
苏幕侧过脸瞧他,“想说什么?”
下一刻,苏幕骇然瞪大眼睛,断然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幕。
沈东湛蹲在她跟前,将手伸进了水盆里,为她洗脚。
左肩下方好似有什么东西,忽然就裂开了,苏幕红着眼,依稀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爹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给娘洗脚。
爹说脚底穴多,女儿家身子孱弱,体质偏寒,难免会有些血滞凝结之症,多泡脚能暖身也能暖心,总好过吃那些苦哈哈的药。
“爹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了。”苏幕坐在那里【创建和谐家园】,嘴里嘀嘀咕咕的。
她说得很轻,很轻,可沈东湛还是听到了。
“我幼时,爹经常与娘洗脚。”沈东湛低着头,虽然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可动作还算娴熟。
他粗粝的掌心里,带着长年累月习武留下的茧子,摩挲着她的脚背,痒痒的,却一直痒到了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苏幕坐在那里,低眉望着蹲在地上的沈东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爹当年给娘洗脚的画面,竟似昔年母亲抚摸父亲的发髻一般,真的伸手摸了摸沈东湛的发。
沈东湛一怔,当下抬头望她。
她的手,随着他的抬头而滑落在他额角,眼底微微的红,指尖带着凉意,就这么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这样就感动了?”沈东湛勾唇,笑靥邪肆,“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早早给你多洗几次,别说是洗脚,沐浴更衣都不在话下。”
苏幕回过神,快速收了手,“不正经。”
“只对你一人图谋不轨。”他低头,继续摩挲着她的玉足。
苏幕没再吭声,就这么低着头看他,也不知道爹给娘洗脚的时候,娘是什么感觉?也是这样,心里暖暖的吗?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好了!”擦干净了脚丫子,沈东湛将热水盆挪到一边,“腿还疼吗?”
苏幕回过神,摇摇头。
“我给你揉揉?”他又问。
苏幕白了他一眼,“敢占我便宜,你怕是活腻了。”
“又不是头一回,你应该早早习惯。”沈东湛扯过被褥,与她盖上,“不同你开玩笑了,你且早些休息,明儿天亮之后,这太子还不定要想出什么损招折腾你,你保持体力才能与他斗智斗勇。”
苏幕瞧着他,仔细的为她掖好被角,不由的唇线紧抿,“我问你,若是太子在车内对我有什么企图,你会如何做?”
“那……太子可能需要换辆马车。”沈东湛至今想起,都有些心口憋闷,尤其是见着她进了马车,长久没有出来,那股子怨气便一直郁结在心。
后来,这股怨气是怎么消失的呢?哦,因为她一句不像解释的解释,他便仿佛得了安抚,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没事。”苏幕望着他,难得的冲他笑得温和,“真的!”
第297章 你真的是顾西辞吗?
难得见她眉眼舒展,沈东湛一时间竟然晃了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了良久。
后来,苏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更不知道沈东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来得静悄悄,走的时候更是如此。
站在客栈的后院,沈东湛瞧着自己的一双手【创建和谐家园】。
“沈指挥使盯着自己的手,怕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顾西辞站在檐下看他,“是想剁了这双手,还是在回味着这双手触碰过的东西,触碰过的人?”
沈东湛回过神来,以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茧子,常年习武,掌心里的茧子厚实得很,不似顾西辞那双手。
白净修长,指关节处都没有过深的褶子,手背上更是光洁滋润。
顾西辞顿了顿,顺着沈东湛的视线看去,发现目标是自己的手,不由的眉心微皱,悄摸着将手掩在袖中负后,“沈指挥使这是什么意思?”
“顾公子真是小气。”沈东湛轻呵,“瞧你两眼,还能让你少块肉?”
顾西辞面色微沉,“沈指挥使说笑了。”
“说笑?文人就是虚伪,你这不是没笑吗?”沈东湛负手而立,“何来的说笑?”
周南立在廊柱边上,瞧着后院里的两人,一个刚毅,一个阴柔;一个冷峻,一个儒雅,瞧着就像是两个极端。
深吸一口气,顾西辞笑了一下,“沈指挥使似乎对我,敌意颇深?”
“敌意算不上,看不顺眼是真的。”沈东湛转身。
顾西辞瞧着黑漆漆的墙头,“此去煜城路途遥远,想来沈指挥使还得日日见着我,日日不顺心,真是可惜了!”
“别阴阳怪气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如何请缨,又是如何点了苏幕跟随?”沈东湛回头,一双鹰眸凌厉至极,宛若将顾西辞剖得一干二净,“顾西辞,即便我的心思没你深沉,可锦衣卫多得是眼睛、耳朵,收起你那点小聪明,好自为之。”
语罢,沈东湛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南旋即跟上,“爷,他……”
“啰嗦什么?”沈东湛继续往前走,“回去!”
说多错多,露出的马脚也多,唬人得看对方是谁,心思越多的人,你说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足以把他逼得死死的。
周南颔首,老老实实的跟着。
云峰疾步上前,“公子?”
“沈东湛……”顾西辞犹豫了一下,“真厉害。”
云峰皱了皱眉,“毕竟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若没有两把刷子,怕也坐不上这个位置,皇上如此器重他,除了齐侯府的关系,应该也有别的缘由。”
皇帝没那么蠢,不会重用一个废物。
“以后行事得更小心了。”顾西辞想起之前沈东湛对他的警告,再结合方才的话,唇角的笑意终是消失殆尽,“我原以为,他是靠着祖荫而得了今儿的功成名就,没想到……”
沈东湛,是个狠角色!
“能窥人心。”顾西辞长长吐出一口气,“太子殿下那边如何?”
云峰忙道,“听诸位大人唠叨了一阵,就不耐烦的赶人走,现如今就在房内待着,还……还把随行的侍婢叫进了屋。”
最后那一句,云峰说得很轻。
这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该明白。
出门在外,饥不择食。
“终是改不了这毛病。”顾西辞叹口气,缓步离开。
改,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沈东湛回了屋,倒是没别的反应,将图纸反反复复的瞧了好多遍,能记住的方位尽量都记在脑子里,如此一来,万一遇见什么事,也不至于迷了方向,乱成一锅粥。
他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是锦衣卫的头,底下人能不能拧成一股绳,全看他的作为,是以这个位置没那么好坐。
“爷!”周南奉茶。
沈东湛顺手接过,转而瞧了他一眼,“消息可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