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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瑞成跟着他一辈子,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只是为了利用他来复仇。
大概遇到她的那一年,傅楠逸是第一次知道,喜欢和珍惜到底是什么滋味,能为复仇之外的东西付出一点真心,然后收获让他欣喜若狂的爱意,到底,是什么滋味。
傅楠逸甚至从来不知道,他自己,真正的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凌晨三四点,那辆车才慢慢关上车门,过了一会朝前驶去。
凌晨五六点,傅楠逸抵达医院,据说女儿生病发烧了,因为事发突然被送到了医院去。
他满身的雨水,湿冷湿冷的,去麓园洗完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才跑去医院。
小思年因为温度太高打退烧针,哭得撕心裂肺。
他惨白的薄唇淡淡抿着,抱着小小软软的孩子,轻声哄,一眼看到了自己手上满手的血,只觉得心痛无比。
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在折磨着她。
“我不爱你了。”
“因为我不爱你,傅楠逸。”
他曾坚不可摧的自信,因这一句,被彻底摧毁。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就好像世界末日,眼前一片的黑,他好像突然,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哄着小思年睡着后,他起身出门。
一出去,靠着墙睡着的小荣赶紧擦擦口水起来,一看,蹙眉道:“傅先生你脸色不太好,很白又很红,您是不是也发烧了?”
傅楠逸轻轻挡开了她探过来的手,顿了顿,无视她脸上的尴尬,在长椅上坐下来,支着额闭眸休憩了很久。
第410章 410 彻底绝望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沉默着,不和任何人说话。
小荣看他的状态实在有些怕,打电话叫了董瑞成过来。
董瑞成顶着蒙蒙的雾气来到医院,看到傅楠逸的样子,垂下了眉眼,驱散了小荣他们,陪他在旁边坐了很大一会。
蓦地,他转过身来,笑着温声道:“是婷语小姐,又让傅先生伤心了吗?这两年,傅先生思念她有些过度,所以她一回来,难免会情绪波动较大,闹腾一两下,应该的。”
沉默。
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多久,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才慢慢放下来,指尖苍白地垂在了那里。
董瑞成一愣,脸色微变。
他脸色沉得厉害,眼神里黑沉沉的一丝光芒都不见,像是已经在沙漠里踽踽独行太久,终于想清楚了要放弃生命的人,就那么僵硬着,凝视着前方,一丝丝痛楚不平都不见,只剩下漫天漫地的绝望。
许久,他动了动。
那突如其来的沙哑又平静的嗓音,吓了董瑞成一跳。
“说实在的……这些天我为了她闹,闹得一切都不顾了,这番架势让您和阿延叔叔他们,很担心,是么?”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轻微苍白的浅笑,缓慢地问道。
董瑞成还是吓得厉害,缓缓点头,接着又摇头,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看他这幅样子心痛得厉害。
“少爷心里不好受,我跟阿延我们都知道,少爷应该的。”
呵。
应该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当年她所经受的一切苦难,都不是应该的。
而他说好了要在复仇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却还是留恋着对她的渴望,也都不是应该的。
他该认清楚自己的人生的。
早一点认命。
也许就没有后来这不该发生的一切。
他为什么……就是不懂?
好像的确是很不舒服,整个脑子灼烧一般,痛得厉害,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手扶住了长椅的把手,一双死灰般的眸看了一眼董瑞成,找到了一点焦距,然后沙哑道:“我很抱歉,董叔,从我认识婷语以来,这么久的时间里让你们为【创建和谐家园】心,是我任性了。”
“……”
董瑞成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脸色巨变,唇瓣颤抖了几下,却硬生生地没有说出话来。
他苍白着脸浅笑一下,轻声道:“以后我会知道怎么做的,疯了两年,我也该回来了。”
回来?
什么回来?
以前那个冷血无情,无血无肉的傅楠逸回来吗?
董瑞成站起身来,血色从唇上一点点褪尽,他企图安慰:“婷语小姐……”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沙哑着嗓音打断了他。
眼眸里,一丝丝光彩都不再有。
“……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是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因为折磨太久,傅楠逸,我不再爱你了,他浅笑,“董叔,以后,我们不提她了好么?”
怎么能不提么?
如果不提她,傅楠逸的人生里还有什么好提的?
董瑞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手也颤抖着,不敢去看他,不敢看那个尹思俞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肉,被自己折磨成了一副什么样子。
他抽回手,晃了晃头觉得可能是高烧也染上了自己,最近气温骤降流感盛行,大约是这个原因。
“……我先,回去了。”
“思年好了之后就送她回别墅吧,麓园重新封起来,我以后不会再去,跟苏心然说一声,晚上,我会回家吃饭。”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从此以后他的改变吗?
两年来他都不肯好好地配合联姻,简直让董瑞成和阿延愁白了头,但是此刻,他终于开窍准备接受命运了,为什么,董瑞成心里会觉得那么难受?到底婷语小姐跟他说了什么,才叫他变成这个样子?
这两个人,难道此生,都再无可能了吗?
凌晨的医院人很少。
他颀长挺拔的身影往外走,一步一步,似是目标坚定却又似乎很茫然,到了门口的时候他慢慢停下,身子突然晃了晃,董瑞成还以为他有什么话没说,却见他再次往前迈出了一步,接着高烧的眩晕感袭来,那个高大的身影竟就那样轰然倒了下去!
“少爷!”
那个惊慌失措的惊呼声……他再也……没能听见……
……
“傅楠逸,我挂科了,都怪你,让你考试前两天缠着我,我挂科了!”
纤小的身影跪坐在天鹅绒的沙发上,对他怒目而视,娇美的红唇嘟起来,看得他心头一阵激荡。
傅楠逸起身,将她一拉拉入怀中,柔声轻问:“……挂了哪几科?老公看看。”
“看什么看?赔我!”
“好……婷语要什么都好,你要老公怎么赔?嗯?”
“不了……”娇软的人儿搂住他的脖子,叹息着说,“我舍不得……”
“这就舍不得了么?”他轻扣着她的后脑,怀中一片温暖,眸光瞬间黯沉下去,埋头,寻到那一抹嫣红牢牢吻上,“告诉老公……哪里舍不得……”
……
怀里的娇笑声还在,猛地抱着她压下去,正欲深吻,骤然怀中变得一片空荡,她消失了。
他抓了一手的空!
心头狠狠一个收紧,惊慌袭来,他猛然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完全陌生的环境,花纹繁复的屋顶,灯是完全欧式的,身下的触感也是略软的样子,不是她,也没有她,他到底该有多想念才会做这样【创建和谐家园】的梦,很久没有过了,完全不能自控的。
眼前的人,也被他吓得手里的动作一颤。
被他吓得生生倒退了三步的Alsa,脸色苍白得吓人,习惯了暴躁疯狂的傅楠逸的她,这下恨不得举起双手来投降,一下躲到了椅子旁的人后面。
正轻轻吹着一碗粥的苏心然蹙眉,不知什么事能让她大惊小怪,她抬眸一看,居然是傅楠逸醒了,不知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送回了别墅,又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怪不得Alsa吓成这样。
苏心然脸色也惧怕得白了白,放下粥碗,站起来,红着眼,沙哑道:“……粥在桌上,是佣人煮的不是我放心喝,小思年回来了在她自己房间,别的还有什么事,我能出去了吗?”
傅楠逸闭眸,手腕枕在额头上,好半晌,都死气沉沉的没有动静。
“……”这氛围却逼得苏心然发狂,她想退后,却一丝一毫都退后不了,想动弹也动弹不了一分。
蓦地,床边传来动静。
苏心然浑身汗毛竖起来!
Alsa在背后抓紧了她的衣服!
等待着他狂躁的情绪爆发出来,掀桌子爆吼,或者作出更暴烈的举动。
却不料——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傅楠逸走下来,只觉得胃里已经痛到麻木,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那碗粥,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神色黯淡下去,端起来,一口喝完了。
苏心然瞠目结舌,苍白的脸色就像是从冰天雪地里冻回来的一样,手心都吓得出了一片的冷汗。
傅楠逸放下粥碗,眼底平日里的戾气和怒火已经消失,变做了很可怕的一种淡然和平静,挪步,转身往外走,与她擦肩,慢慢走出了门去。
Alsa都呆了。
“……傅、傅先生没摔碗,是、是吧?”
许久后,苏心然才反应过来,陪着应了一声:“……是。”
“为、为什么?他、他怎么了?”
“……这我怎么会知道?”苏心然依旧沉静在畏惧和痛楚中,哑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