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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么苦的。
傅楠逸觉得恍如隔世，根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跟她在一个商场，听着女儿在三楼的玩闹声，一起喝上一杯咖啡。
他端起咖啡杯来，手都在微微发抖。
顾婷语察觉到了。
“你这几年身体这么不好？被宝宝踩几下，就没力气到要发抖了？真没用。”她故意嘲讽道。
他愣了一下，接着看向自己的手，果然在抖。
他笑了一下，想控制却根本控制不住，于是笑容慢慢淡去，轻啜了一口咖啡，哑声承认：“是，很没用。”
顾婷语目光更加嫌弃了：“既然那么没用，那不如把孩子交给我吧，我现在倒是很春风得意！”
他眯眼，看向她的眼神一片探究：“是吗？你现在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总之我不缺钱。”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照顾不好她吗？说我没那个能力，”顾婷语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现在我有了，你把她给我吧。”
他顿了顿，眸中深意更甚：“两天前，你不是还说，你会用自己的方式抢过孩子吗？怎么现在，还是开口要问我要？”
“你想多了。”
顾婷语坐正身子来，冷笑了一下。
她一字一顿。
“因为你照顾孩子那么久，我要尊重你，再说你们相处，宝宝跟你有感情了不是？”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苦笑嘲讽道，“你放心，我会考虑到你的感受，不会像你曾经那么禽兽，从不把别人当人看的。”
顾婷语放下小勺子，摊摊手问：“很人性化吧？”
不把她的秘密透露一丁点，张口就问他要人。
傅楠逸眯眸凝视她一会，突然，高大挺拔的身子倾过来，压下一片危险的阴影，他凑近她的脸，看着她脸上惊愕提防的表情，突然魅惑浅笑了一下。
“你还是那副样子。”
他轻声吐字，像是要把她放在舌尖疼爱一样。
“婷语，满嘴谎话，却说得比见鬼都认真，让人想……爱死你。”
顾婷语愣了好大一会。
她承认，自己是被傅楠逸这幅魅惑人心的样子给蛊惑了，经过这条河一万次，她都会沦陷进这河水一万次。
但她始终记得这条河水的冰冷刺骨。
“是啊，你就是曾经，爱得我都快要死了。”她口吻轻快地说出这句话，一个“死”字随随便便就脱口而出了。
他的神情，终于微变。
魅惑的脸色几经变化，他眼神黯淡地靠回去，半晌后，朝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当年的事，你想知道我都能解释给你听。”
“不用了。”
顾婷语果断拒绝道，喝完最后一扣咖啡，她起身，眼里有着期待的亮光：“我该去接女儿了。阔别两年不见，我好想她。我没时间在这儿陪你，我去啦。”
说完她拉开椅子，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往楼上跑去了。
就好像她真的要去接女儿走一样。
他的婷语……
永远的，那么可爱，也，那么天真。
＊＊＊
接过女儿的瞬间，感受着怀里嫩嫩的，软软的触感，顾婷语觉得特别不真实。
女佣小荣咬唇许久，拿着电话，怀疑地看着顾婷语，对着电话道：“……好。好。”
挂了电话，她说：“抱孩子你会吗？就是像现在这样，别让她往后仰，她不舒服了要换姿势，她的帽子围巾都有带，小孩的温度，要比大人低个一两度，所以一定要注意保暖……”
顾婷语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心脏简直要跳出她的胸膛里。
“嗯，好。”
顾婷语额上渗出汗来，不一会手臂就酸的不行，换了一只胳膊还是觉得好沉。
“她有多少斤啊？”
女佣小荣蹙眉：“二十五。怎么你觉得沉？你抱不动是不是？”
“我当然能。”
顾婷语抱紧了怀里的小宝贝，大大的眼睛眨巴着，里面还透着不可置信的味道，说：“那我真的抱走了？你们谁都不许追我，不许跟着我，不许再跟我抢。”
女佣小荣咬唇，艰难地点点头，“你不把小小姐折腾病就好。”
顾婷语心里极不舒服，她可是她的亲生妈妈！
“别跟着我，我走啦。”
伸手捂住宝宝的帽子，顾婷语抱着小思年，一跺脚转身就跑走了。
第401章 401 见到她的“新男友”
一路将宝宝带出商场，顾婷语才有了几分真实感，不可思议，傅楠逸真的肯把女儿交给她。
小思年愣愣的，抱着玩具凝视着她，奇怪以往不是她去哪里都有一堆女佣跟着。
“把帽子戴上，外面有风。”
顾婷语要给她戴帽子，手一哆嗦掉了，她弯腰又抱不住孩子，就把小思年一放，给她戴好，双手围成一个圈一样紧张地看着她，坚决不让她跑出自己的怀抱一步。
小思年天真地瞅着她，眼里没有一点儿亲密，反而眼神儿很疏离。
顾婷语不好意思地笑笑，胸口心潮澎湃的，解释道：“我歇一会，你有点儿太沉了，跟当初不太一样，我抱不动你。”
抱不动你，这句话可不能给人听到。
歇了一会顾婷语觉得够了，抱起小思年来就继续跑走。
小思年来到广场外的空旷处，看到周围没有一个人，眼底才慢慢潮湿起来，在她身上扭来扭去，急巴巴地要看到傅楠逸的身影，攀着顾婷语的肩，说：“我要我爸爸……”
顾婷语拦了一辆出租车，心口一动，说：“妈妈比爸爸好，你过段时间就会跟我一样，不想要他了。”
坐进出租车里，车门一关，小思年就更难过了。
“小姐你去哪里？”
顾婷语欲脱口而出的那个地址，在唇边止住了，她仔细想了想，说：“我打个电话，等一下我再告诉你地址。”
祁焰那里的那些特工，都太可怕了，顾婷语抱小宝贝过去害怕她被吓到，不如，把祁焰约出来帮忙。
他一定想不到，她会这么快地接走了小思年，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吧。
小思年看了看四周，大大的眼睛里腾起雾气来，丢了玩具，开始四处找。
“祁焰。”
电话接通了，顾婷语喊道。
祁焰在另一端，气息平淡冷清：“嗯。”
“我要到我的女儿了，我现在抱着她回去，但是……”顾婷语脸上碾压过一片滚烫的红，道，“我抱不动她，折腾得会很累，你能出来接我吗？”
祁焰沉默了一小会。
“接到你女儿了？”
“嗯。”
顾婷语理所当然地答道，有一种澎湃的自豪感，蹲在车厢里搂着小思年不让她乱动。
“怎么个接到？”
傅楠逸大发慈悲让她抱一抱，也算是她碰到女儿的一种方式。
“就是我可以带她走，我在出租车上，要报哪个地址跟你碰面？”
顾婷语皱眉，小思年一直拿小手推开她，要往车座后面去，眼睛水汪汪的快要哭出来一样，顾婷语心被揪起来了，瞬间也觉得无措难受。
祁焰闻言眸子倏然一阵收紧，气息都凝固了一般，握着电话，清晰听到了那边小孩子的声音。
有点不真实。
傅楠逸肯把孩子就这么交给她？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薄唇紧贴着听筒，他沉声道：“你去福寿街的天域大厦，到一楼的贵宾室，我在那里等你。”
“好。”
不知怎么的，听着祁焰的嗓音不像是很轻松的样子，但她一个人，也折腾不了孩子，顾婷语双手圈着小思年，有些愣怔，也有些失而复得的感动。
她想要上去抱住那个软软的身子，小思年却猛地推开她，红着眼圈道：“我找我爸爸，你给他打电话。”
怎么还是要找她爸爸？
顾婷语软下心来，双膝就跪在座椅下面，耐心地轻声说道：“就是你爸爸把你给我的呀，你还不认识我，我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婷语，我是……”
“我才叫思年，只有我一个思年，你不是思年，”小思年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一下子就撇开了她，往下挣脱而去，“这个车很破，我要我爸爸，你敢动我，我爸爸会打你……”
她居然去玩车门，行进中的出租车跌跌撞撞的，顾婷语被吓得半死，把她的小手掰下来又不敢用劲，从背后紧紧圈着她，也不敢用力抱，急得脸都红了。
说：
“真的是他把你给我的，你还小，好多事你不懂，得慢慢听我说，我找了你两年了，你就安静这么一小会，都不行吗？”
小思年一点儿不买账，继续玩门把，两岁的宝宝不知道力气怎么那么大，快把门把手掰坏了。
“我给你起的名字叫蓉蓉，你爸爸给你起的什么，你以后都要忘掉。”
“我叫婷语。”
小思年理所当然地说着，继续玩。
顾婷语急出一身汗来。
她的手机响了，也不敢去接，就这么搂着女儿，腾开手，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号码一直响。
“喂？你是谁啊？”
她不耐烦地说道。
“……让司机下个路口右转，在停车场附近停一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