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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柏回国的第二天,病情便已恶化到了最坏的地步,
也就是那年暑假,安安,季梨,在家轮流照顾。
一向都很坚强的他崩溃了,那种心痛,难以言喻。
忽然间想起薄仲柏前些日子特意飞来这里跟自己的谈话,他心如刀绞,
就像心中最高的一座高塔大厦倾塌,
就像大海中的灯塔风雨摇曳,
悲伤如他,竟没能在爷爷生命最后的一程陪他走过。薄御政的脸上满是落寞,他的语气也低落了很多。
和季安安一样,他曾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了自己头上。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如果他能多陪陪爷爷,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能知道他心中的苦涩。就像,没有人知道季安安心中的苦涩一模一样。
所以薄御政懂得季安安心中的感受。
第一次两个人的心如此贴近。
季安安任由薄御政抱着自己,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推开。
她不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他的双眼还是那么深邃,仿佛里面有着无边无际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是什么?
是不甘?是愤怒?是遗憾?或是恨?应该都有吧。
季安安是五岁时被薄仲柏接到薄家的。
她五岁时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呆了三个月,然后被薄仲柏领养,之后便一直被薄仲柏带大。
同薄御政一样,从小到大,薄仲柏也用同样的方式教会了她很多道理,也从未亏待过她一丝一毫。只是他教给薄御政的是生意经,教给她的则是人生素养。
她虽然姓季,在薄家却是个十足的公主。
薄仲柏用金钱堆砌着季安安的贵族气质,让她成为了一个世间少有的集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奇女子’。
对于薄仲柏,季安安同样敬重无比。
可以很夸张地说,若是没有薄仲柏,就没有现在的她。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两人相互依偎,两颗心似乎也离得更近了一些。
他们彼此沉默着,在黑暗的夜里,安静,静默。
“你既然理解我,那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奶奶,好吗?”
男人沉默三秒。
“我陪你。”
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薄御政竟然同意了。
也许他是不想安安跟自己一样,给她的人生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也许他是读懂了她的思绪,不忍心再看她被梦魇惊扰。
也许……也许没那么多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看着她痛苦,便决心要实现她所有的愿望。
可是,她却婉拒,“不用了,让管家送我就行。”
“我必须要去。”
薄御政的语气不容拒绝:“如果你不让我陪,你也别去了。”
“奶奶让你好好照顾我,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季安安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也不想再说下去了。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不在一起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再说了,他们两个心间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说出来才感觉到这句话的不合适,
“我……”安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
薄御政口中的那句‘其实我以前也有好好对你的’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若是非要找出一个原因,大概是他不想说吧。
“我送你。”
说着,薄御政大步走出卧室,随后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圣玛利亚医院。
通过一条亘长且死寂的走廊,季安安终于来到了季谷惠芬的专属病房。
病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季谷惠芬此时正安详地躺在病床上,
米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洁白的被子看上去有些模糊,建兰正趴在病床上打着盹,她的双手轻轻握着季谷惠芬的手,以确保只要季谷惠芬稍微一动她便能知道。
‘噔噔噔蹬’
很不巧,纵然季安安足够小心,但轻微的脚步声却还是惊醒了建兰。
建兰下意识地抬头,随即看到了并肩前来的季安安和薄御政,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慌张,她转头看了一眼尚未清醒过来的季谷惠芬,然后又扭过头用带着些许紧张的语气说道:“安安小姐,薄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这件事,本来是要隐瞒安安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知道了。
“她有知情权。”
薄御政回答得很干脆,而且说话方式让建兰无法反驳。
建兰轻抿唇瓣:“可是安安小姐,您的身体……”
薄御政又抢着回答:“我带她只是来看看奶奶,看过之后我就带她回去,刘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还要劳烦兰姨照顾奶奶了。”
“我不走,我要陪着奶奶。”
季安安说罢径直坐到了建兰先前的位置上,她轻轻握着季谷惠芬的手道:“奶奶……您别……”说着,又害怕担心老人,强颜欢笑。脸色苍白,所有人看了都会心疼。
建兰连忙去扶:“安安小姐,不要这样,您要保重身体。”
她说着便向薄御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季安安根本不适合在这里陪护,而现在也只有他才能带走安安。
薄御政自然懂得建兰的意思,他轻轻上前扶着季安安的肩膀柔声道:“落落,现在看也看了,奶奶暂时无碍,你也该安心了。”
“我……”
季安安正要辩驳,却又听得薄御政柔声说道:“你要听话,否则她也会伤心的!”
第119章 君公馆,岁月静好
安安最终还是妥协了,当然很大原因是因为薄御政的那句‘如果奶奶知道你这个样子,她也会伤心的’。
她不想让事情发生到那个地步。
她在来时早已查过了相关资料。植物人之所以称之为植物人,是因为其与植物的生存状态相似,这是一种特殊的人体状态。
也许奶奶还是有意识的,
她能够听到自己的话,也会感知到自己的状态。如果自己状态不好,她也能感觉得到。
她期待着奶奶有一天可以醒过来,所以,在她醒来之前,安安觉得自己要坚强。
“跟我回去,嗯?”
薄御政稍稍用力,很轻易就把季安安扶起。
季安安半个身子贴着薄御政的胸膛,目光黯然,她把季谷惠芬此时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脑子里,然后在内心深处默默呢喃道别。
女人难得顺从地跟着男人离开了医院,期间并没有反抗和挣扎。
男人和女人身材高挑,都穿着深色系的衣服,看起来很是登对。
也许是薄御政这个人本身的言语就有魔力,季安安此时不仅生理上没有挣扎,就连心理上都没有。
这次,是她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几乎是被他带在怀里,心甘情愿被他抱上车。
有那么一瞬间,季安安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是的,熟悉。
女人扬了扬头,一阵风吹过。
几丝女人的头发摩擦着男人的下巴,夜色的灯光下,女人看着薄御政的下巴,弧线精致紧致俊美,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难忘的岁月。
有很多次,她都是这样看着他的下巴,默默发呆,再默默傻乐。
“想什么呢?”
男人依旧是刚才那种温柔的语气,嘴角却已换上了一抹微笑,他的脸逆着光,在这种伤感的时刻,像是一缕温暖流露进她心里,给她最后的一点点力量感。
他深邃的眼神里隐藏着某种无可替代的东西,这个人世间独有一份。
“我……”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抿唇:“难道我连想什么都要告诉你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你笑了。”
男人的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笑了吗?
女人几乎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可能是吧,不自觉唇角露出了一些弧度。
是啊,季安安已记不起,上次笑究竟要追溯到什么时候。
嫁给他之后,她每天都是同一副面孔,冰冷、无情。
外人私下里说她是一个冰雪美人,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即使有晚安陪着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来不笑。
后来晚安被白鹭杀死,她又因白鹭受伤而被告上法庭,再到后来的和薄御政离婚。她就更加没有心情笑。
她经历了很多,最终也慢慢接受了这世界本真的样子。
季安安实在找不出能让自己开怀大笑的好事,即便小说一夜之间火爆全球,那也不过是心里的伤被一个个陌生人无情地撕开,再次露出血淋淋的皮肉,把那些伤痛和痛楚再从头尝一遍。
这,又算是什么好事?
她把那些痛苦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身心全部都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