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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除了黎沐惜和寒牧琛。
一整桌子人，韩振北偶尔笑一笑，就只看到寒牧琛和黎沐惜相濡以沫地时不时看看对方，而后吃饭。
三点半。
黎沐惜和寒牧琛预备离开韩家老宅，去黎家大院吃年夜饭。
寒牧琛给黎沐惜去拿包了。
女孩站在别墅门口的石柱旁，寒冷的东风卷起空中的雪花，有一些飘荡进来，落在女孩身前的大理石上。
宋忘年站在她身旁，离得不远，一步的距离。
“城城，怎么了？”
男人也望着雪天的天空，好似整块天空都被纯洁的白雪染白，就连空气，都是纯净的。
“颜倾被找回来了。”
“阿倾？”她偏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据说是在意大利的精神病院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肾脏枯竭，一双眼睛也瞎了，濒临死亡。”
“颜倾以前和秦司霆是情侣，你知道吗？”
黎沐惜眉心狠狠一皱。
颜倾自十岁去了jun校，她对颜倾便了解得少之又少。
“给颜倾的，秦司霆自然是要最好的。颜母疼颜倾，许是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把颜倾当成宝贝，颜城当成疙瘩。”
“两个人商量起来，演了一场戏。”
他转过头，看着黎沐惜。
女孩眸色冷清，由于外头天气冷，她的脸也没太多的气血，看起来便更冷了些。
“颜母根本没有得Alport肾病，也没有引起MDS白血病，也不需要捐赠骨髓，自然也就不需要秦司霆的骨髓。”
“颜城不愿意给颜倾捐肾，秦司霆便和颜母合演了一场戏。做一个交易，颜城给颜倾捐肾，秦司霆就给颜母捐骨髓。很好笑吧，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自己母亲，却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陷阱下还布满了尖锐的竹子，是想把颜城弄得遍体鳞伤。”
“她的眼睛也坏了，右边眼睛看不见，眼角膜被拿走了，现在应该在颜倾的右眼里。我趁着韩陆奇在意大利挑衅秦司霆的时候，找准时机进了他的别墅，把颜城救了出来。”
“意大利是秦司霆的地盘，我没办法成功身退，便把颜城一个人送上了飞机，她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女人的黑色眸子，在他的话语间，一点一点变了色。
好像是，动气了。
又像是，自责。
“颜城让我和你说，别去找秦司霆的麻烦。确实，二舅不宜和秦司霆起争执。”
“秦司霆现在到处在找她，想必是想要她另一只眼睛，另一颗肾？”男人低头轻笑了一声，“给颜倾的，要最好的。双胞胎妹妹的器官，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匹配，最不会产生排异，最好的。”
“她现在很安全，你也别找她，秦司霆一定派人监视着你呢。我过段时间要回法国避避，秦司霆对我心存怨恨，哪能这么容易饶过我？能从意大利回来，也是亏得我爸，还有我命硬。”
眸子往后一斜，“二舅来了，不说了，我先走了。二舅妈，好好照顾自己。颜城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她还等着你拿奖，在领奖台上念出她的名字，你可别辜负她的期望。”
寒牧琛出来时，就见着宋忘年一头扎进了寒风飘雪里。
他走过去，将黎沐惜搂进怀里，撑着一把伞，离开了韩家老宅。
寒牧琛在开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黎沐惜，一句话也不说。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男人转过头，细细地打量着她。“和宋忘年说了什么？”
女人掀开眼帘，“说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
由于她性格清冷，说话时不卑不亢，缓缓有序。所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语句，就像在陈述事实一样。
好像，她嘴里的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创建和谐家园】。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烦心事，我自己有分寸。”黎沐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上次你借人给秦司霆，让他在京城找城城，他找到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
绿灯了，寒牧琛驱动车子，认真地开车。
“京城是汉国面积最大的一个城，就算颜城在京城里，秦司霆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主要是，颜城在不在还是个问题。”
“看你的样子，是不希望秦司霆找到颜城了？”
供认不讳，黎沐惜“嗯”了一声。抬眸，朝他淡笑，“如果可以，我想他死。”
车子“嘶”的一声，在路面上留下一段刹车的黑线。
寒季林工以前和他说，在他出车祸那天，黎沐惜冷到极致带了笑的五官，令他们心底发颤。
此时此刻，他终于也看到了她这个样子。
清冷的人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
第242章 242人世间的无可奈何真的很多（四更）
好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仿佛天地之间很少有可以伤害到自己的人和物。
但坏处，总归是人，人就有感情。这类人，对于自己疼惜的，能偏执护短到无所谓的境地。
就算是生命，也无所谓。
上辈子的黎沐惜，不就是用她的生命，无所谓地付出在他身上吗？
黎沐惜回了神，许是情绪太大，令寒牧琛失了分寸，车子被迫刹车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年华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所以有点失控。”
她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近距离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地看着她。“我做事有分寸。”又加了一句，“不会让自己受伤，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是要陪你一生，答应过一辈子深爱你的人。
我不会让自己受伤，因为你会难过。
而我，不舍得你难过。
寒牧琛重新驱动了车子，冰天雪地，路面两旁是环卫工扫开的堆雪。
开了一段距离，寒牧琛时不时偏头看黎沐惜一眼。
此刻，她确实已经恢复如常了。
他突然有点脑袋疼，秦司霆他娘的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连带着他都受了麻烦。
在那日，颜城的散打比赛上，他看到了秦司霆的妹妹秦倩影。便知道这辈子与上辈子的轨迹不一样了，上辈子的秦司霆哪有什么亲妹妹。
但不一样，也不至于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吧？
又听见黎沐惜说：“我在想，一个男人若糟蹋了一个女人的真心，那他到底还配不配被人爱？”
寒牧琛直言：“不配。”
怎么感觉这句话，是对上辈子的他说的……
上辈子的寒牧琛，浪费了黎沐惜的真心，所以老天惩罚他，一辈子没人爱。
因为爱他的那个人，已经走了。那个世界上，便不会再有人全心全意，予他以一颗真心。
“我也觉得他不配。”低头，细念，“他怎么配得上城城，他不配！”
她的声音太小，寒牧琛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也没再问，只是认真地开车。
到黎家大院，是半个小时后。
佣人们还在布菜，黎沐惜和寒牧琛到了黎家后，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黎千程坐在黎沐惜旁，正一面剥橙子，一面看电视。手法倒是挺娴熟，一看就是经常给谁剥。
递给黎沐惜，“宝贝儿吃橙子。”
黎沐惜接了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又掰了一瓣送到寒牧琛嘴边。
舒英喊他们吃饭了。
今天厨子做了一些饭前甜品，是新来的厨子，米其林糕点师傅。做了他拿手的茉莉牛奶布丁，闻起来挺香的。
黎可期今天倒是很安分，除了进门喊了黎沐惜一声姐姐，寒牧琛一句姐夫后，一直离他们挺远。
坐在客厅的贵妃椅，拿着手机和谁在发信息，偶尔还笑一笑。
舒英来喊他们吃饭，黎沐惜寒牧琛和黎千程先去了餐厅，黎可期还在原地磨磨唧唧。
舒英走了过去，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是微信的界面。
左上方的联系人，两个字：陆奇。
“我不是让你和他断绝来往吗？半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断？”
黎可期将手机拿了回来，“妈，我有自己的主见。”
“主见？寒牧琛和黎沐惜的关系看起来又好了些，你不是说你已经想到办法把他抢回来了吗？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她指了一下黎可期的手机，“一个半壁江山的服务生，你指望他给你，给我什么可期的未来？”
“到时候黎千程做了黎家的主，你和我被他扫地出门，难道指望一个服务生养你下半辈子？”
“我现在已经红了，就算黎家容不下我，我走出黎家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他不需要养我，我自己可以养……而且，他对我挺好的，好像，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舒英要被她气死了。
半个月前在万嘉丽广场，她见到她和那个穿着简单的男人走在一起，回来后就质问她，也让她与他断绝关系。
没想到，黎可期这么不听话。
“他当然对你挺好的啊，你现在是走红的小花旦，隔着屏幕喜欢你的男人一捞一大把。你真的，无药可救！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把寒牧琛抓牢了，只要你嫁给他，成为寒太太，就算没有了黎家，在京城也没人敢欺负你。”
“我地位低，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你。还想着你给我争口气，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啊。”
舒英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可期，妈妈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也许只能做到这一点点了。往后的路得你自己走，若黎老爷子去世了，就没有人再怜悯你了。”
她那天听得真真切切。
黎千程与黎老爷子说，再过个五六年，黎老爷子也压不住他，势力敌不过他。
他做了黎家的主，黎家的家产，给予黎可期的，绝不会与黎沐惜等同。
那是他当着黎老爷子，指不准黎千程当了家，不会给黎可期一分钱，让黎可期寄人篱下，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