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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保姆只是将里面主人的意思转达给乔绵，“你回去吧，夫人说不想见你。”这是乔绵大概能猜到的答案。
但她不愿就这样放弃。
既然已经来了，既然对方都在里面，那为什么不能见一面再走？乔绵的心里这样告诉她。
于是她用更加真诚的声音说道，“麻烦你再帮我询问一次，希望夫人能见我。”乔绵身子甚至往前微微弯着，用来表达对保姆的拜托。
小保姆原本对乔绵充满敌意，但到底还是乔绵的真诚是可贵的，小保姆只好说道：“你再等一下，我再去问一次。”乔绵点点头，看着小保姆再次跑开。
风吹得越来越厉害了，乔绵也觉得越来越冷。
她忍不住裹紧衣服，双手环抱着自己，她将原本扎起的低马尾头发放了下来，用来挡住脸颊两边的冷风。
初春的风，实在是冷啊。
乔绵这样想着。
小保姆这次回来的比之前快，或是夫人的态度还是那么坚定吧，保姆如实转达：“对不起，你请回吧。
夫人和老爷，都不愿意见你。”乔绵听着保姆的话，神情有片刻的呆滞，但马上又恢复正常。
她点点头，“好。
谢谢你。”她知道那是长辈们的意思，此刻为难一个保姆也没什么用。
只是乔绵却依旧不愿离开。
不知为什么，就是心中忽然就有一种执念。
她站在原地，看着保姆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关上了门。
她的眼神被乔绵收纳在心，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呢？不甘，厌恶，反感，却又羡慕，渴望，同情？乔绵不知自己是否看错了。
以前她来这个家的时候没有见过小保姆，也没有听向成珏提起过。
但此时乔绵只见了小保姆两面，她已经能肯定这位小保姆对向家是十分忠诚的，而且她也非常倾慕向成珏，所以才会对乔绵产生这样的抵触情绪。
但好在保姆也深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在抵触乔绵时，她的心里又在告诉她自己，她是多么的渴望与羡慕乔绵，因为她能拥有向成珏的感情。
哎，乔绵也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
其实最近的她，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对任何事都过于敏感多疑。
此时站在这向家的高墙外，她是被深深阻挡在外的人儿，曾经向成珏牵着她的手，带她走了进去，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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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别墅外的围墙是那样的森冷，青绿色的台砌看起来十分低调却又十分大气。
乔绵打量着它们，想象着曾经向成珏就在这个家中生活，长大。
她还能再看看，也好啊。
她本来就不奢求向家的人能原谅她，接受她。
何况，她与他们本就没有渊源。
只是，心中还是存有遗憾啊。
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遗憾，甚至想要去让遗憾圆满，都没了机会。
所以，他们只能成为永远的遗憾。
乔绵忍不住，酸涩充满眼眶。
她仿佛都能看见那夜向成珏的身影，他那么高大萧瑟，他浑身上下都充满高贵的气质，但却又不高高在上，他总是走在她前面，却会不断回头，看她是否跟了上来。
他永远，都不会，也很害怕弄丢了她。
将买来的礼品挨着放在门口后，乔绵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那是她为向家长辈不愿见她而做好准备，亲手写的诚恳的一封信。
那时她想，他们不愿见她的话她是能理解的，但是她希望他们能读一读她的信。
哪怕是在旁人看来，她其实是没有资格去谈这些的，可乔绵还是想尝试一番，希望能将自己眼中的向成珏，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
将这些东西放好后，乔绵再也忍不住，一声叹息低低的从她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她最后看了这庄严的大门一眼，就决定离开了。
可刚转身准备上车，乔绵忽然听见背后的门开了。
她的身影怔在原地，不知是否该转身，甚至连腿脚都不知道该怎么移动了。
风持续拂过，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时已有几颗雨点砸落了下来，乔绵没有反应，不知到底该如何。
终于，背后传来声音，是一个熟悉的慈祥和蔼的奶奶声音，“乔绵，你进来吧。”那一刻，乔绵如同获得了世界上最大的恩赐。
她收起所有不安，害怕，勇敢的转身，第一次一个人，也是人生中第二次迈进了向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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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你的家了，成全，你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乔绵在心中悄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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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颤巍巍的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最痛的刀尖上。
乔绵跟在身后，每一步却像是踏在向成珏，踏在陆亭川，和踏在她自己的心上。
第四百四十八章 对不起
是那熟悉的客厅，宽阔，奢华，但气氛却十分的沉重。
乔绵站在中间，低着头，方才她已经看清了这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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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刚，奶奶亲自来为她开的门。
但这时乔绵看着向父向母与爷爷奶奶的神情，知道他们都还在沉浸在悲痛里面。
尤其是向母，她那双原本美丽动人的大眼，此刻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哭泣，除了红肿外，眼底的红血丝已经布满眼球，而她的眼窝也深深的凹陷了进去，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几岁。
而向父，也一如既往的沉默，不发一语，只是拧的死死地眉头，在诉说着他的悲伤。
再看爷爷奶奶，几个月前他们还未全部花白的头发，眼下已经白透了，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深了许多倍。
其实更令人感到难过的，并不是他们几人外表上或是身体上的一些变化，而是此刻乔绵这样站在这里，他们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一种强而浓烈的悲伤氛围。
那种感觉，几乎快让乔绵窒息。
曾经乔绵也失去过孩子。
她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当时的她，就一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但在短暂的呼吸困难后，接下来持续的便是长时间的不确信，不相信，不接受。
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而现在换位思考到向成珏的家人身上，他们养了他三十年，如今却说没就没了。
三十年啊，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
用生命去爱的孩子，一下子就没了。
乔绵明白，此刻他们承受的伤痛，是乔绵曾经受过伤痛的几千倍，几万倍。
但她如今，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来赔罪，来道歉。
房子外的雨点已经狠狠砸下来了，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风也吹得厉害，但屋里窗户与门都关的很紧，灯光是暖黄色的，即使这样，即使这样似乎将一切悲伤的元素都隔离了，这里的气氛却依旧显得那样的悲哀。
而乔绵明白，她是这些悲哀的源头。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对不起。”乔绵依旧深深埋着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是拼命忍住了，才没有哭出来。
此刻的坚强，一定是为了能够好好面对长辈们。
乔绵不敢，也不能让自己的理智崩塌。
她发过誓，一定要好好的去面对他的家人。
可她等了良久，沙发上坐着的几人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小保姆过来为几人面前的茶杯换上热茶，她也为乔绵冲了一杯，放在桌上，徐徐冒着热气。
乔绵还站着，低着头，心在胸腔里狂跳，却无法停止。
“成珏他……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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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伤心难过。
你们可以打我，骂我，你们怎样能发泄都好。”乔绵动情的说着，她此生从未像眼前这一刻这般难熬，她的心，几乎都是在愧疚的炼狱里煎熬。
比起对向成珏本人，看着因为失去他而悲痛万分的他的家人，乔绵的心才是痛苦煎熬。
向母听了乔绵的一番话，她终于缓缓开口了，“你来做什么？”她没有问其他，就那样冷冷的看着乔绵，那双红眼，让乔绵忍不住颤栗。
而听着向母这冷冷的一句话，乔绵更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她来做什么？来道歉？道歉有用吗？那来做什么？乔绵甚至，也不知自己是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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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活着，我需要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要我怎样都行，要我赔偿，要我付出代价，或是此生我都会帮成珏来尽孝，阿姨，我只希望你们不要伤心坏了身体。”乔绵说。
“赔偿？呵，我们会在意那些钱？”向母重新投射过来冷冷的眸光，“代价？乔绵，你不过一个乔家的私生女，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尽孝，得了，我看都不想看到你。
乔绵。”乔绵的身子再度怔住。
说实话，向母的话语，比她想象中残酷的多。
但乔绵此时的心底一直在用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能承受住，要想想，因为她自己，向成珏的家人们经历了些什么。
乔绵点点头，她说：“阿姨，我明白。
阿姨，我不求你们原谅我。
阿姨，只要我能做的，能让你们心中的气节消去一些，你们尽管说。
我一定会义不容辞。”乔绵诚恳的说道。
向母却沉默了，她依旧是那种不屑的，寒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眸光注视着乔绵，她的脸面无表情，可忽然，她的唇角一勾，声音变得越发阴冷，“什么都愿意吗？那……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向母的话语说的十分轻巧自然，那瞬间，乔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死吗？她在心底这样问着自己。
这是乔绵从未想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