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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童文还在里面。

  他一人坐着。

  以前童文老爱和孟成、王彬彬一起吃饭。

  现在孟成走了，王彬彬还要值班，童文便成了一人。

  陆亭川去窗口随意打了点饭菜，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童文对面。

  面前忽然坐下一人，童文下意识抬头看，见到陆亭川后，他死寂的眼神忽然有了活力，“陆队。”连带着声音都有了精神。

  “怎么？感觉你精神不太好。”陆亭川扒了两口饭，心中暗自感慨，食堂师傅最近手艺不错，菜品味道越来越好。

  童文苦笑了一下，他的嘴角有些干裂，似乎生病了，“这两天失眠，闭上眼就想孟成的事儿。”陆亭川夹菜的手一顿，他知道童文与孟成的感情很深，所以让他接受孟成这件事也很难。

  一开始知道消息，也许涌现的是伤心，悲痛。

  但只有时间越往后移，你发现那个与你朝夕相处的人真的不在了的时候，那种局促、不安，心往上提却不知如何安放的感觉，才会真正让人窒息。

  “这两天大家情绪怎么样？”陆亭川干脆不扯童文自身。

  “还好。

  训练都很认真，甚至比之前更刻苦。

  我想应该是孟成的事【创建和谐家园】到大家了。”童文将餐盘推到一边，没胃口再吃。

  陆亭川瞥了一眼，童文的菜基本上没动，再看他的脸，果然消瘦了许多。

  “怎么，不好吃？看来还是医院外的川菜馆合你胃口。”陆亭川将餐盘重新推回童文面前，“可是，人是铁饭是钢。

  再加上，我们的纪律是什么？不能浪费。”童文点头，“嗯。

  我吃。”他想起了案发当日，陆亭川带他和乔绵二人进了一家馆子，三人食不多言，干掉了那么多菜。

  但回部队后，他便食不知味，什么胃口都没了。

  陆亭川忽然归队，像是为童文打了一针鸡血。

  陆亭川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领导，此刻就这么坐在童文面前，用他独有的方式安慰着童文。

  童文听着他刻意说出的幽默，冰冷的心也逐渐回暖，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

  第两百六十九章 我道歉

  吃完饭后，童文和陆亭川都来了精神。

  陆亭川先去了办公室，他打开灯，古铜色的大办公桌上一尘不染，丝毫灰尘都没有沾上。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童文，童文正抱着一大堆资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之前不在，我们轮流打扫。”陆亭川心中涌过一丝暖意，这群大老爷们外表看起来都是糙汉子，实际内心比女人还细腻。

  当然，除了他。

  陆亭川感觉自己的内心永远无法做到细腻二字，那两字从来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与人生中。

  童文抱来的资料无非是siling部下发的一些例行公文，其中摆在最上边的是关于他的恢复任职红头文件。

  陆亭川随意瞄了一眼标题，就拿开放到一边。

  下面其他的文件他就看的仔细多了，暖黄的台灯洒在资料上，陆亭川一页页翻着，心逐渐也变得静默下来。

  不知何时，童文已经悄悄离开，为他泡好的热茶在一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混着办公室内特有的实木香气，陆亭川闻着感觉自己头脑舒畅，心中似乎都坦然下来。

  资料里还夹杂着孟成的案件分析，那些是警方送过来的完整资料。

  陆亭川粗略浏览了一遍，没什么突破，和那日他们在siling部跟总指挥长一起开会时分析的差不多。

  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认真工作了，陆亭川看完这厚厚一沓资料后，终于找回了以前的工作状态。

  他感觉自己胸口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火焰熊熊，将他的心烧的灼热。

  陆亭川清晰而明朗的知道，那来自于他对仇人的愤怒。

  敌人在轻松作案后，就这么消失在了警方视线。

  甚至，他们知道头绪，却没有证据。

  当今社会，破案不能凭猜测。

  若拿不出实际证据，即使你亲眼看到他杀了人，也无法构成对方的犯罪。

  兴许对方还能反咬一口，说是你杀的。

  证据，证据。

  陆亭川刚刚还觉得心静，此刻太阳穴又突突的疼了起来。

  他认真回想着，到底哪里出了错。

  要么实在无法在这件案子上下手的话，是否能从敌人其他地方找漏洞。

  譬如，瓦迪走私贩毒，若在这件事上抓到他，也许对方一松口，将其他案子一起承认了。

  想到这儿，陆亭川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果然不是专业刑警，在面对这些案件时，总是会用情理去推测，而不是理性去分析。

  但是……那流失的文件，以及瓦迪他们贩毒，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呢？陆亭川自己都不知道。

  他双手抱头往后仰着，今晚果然不适合思考这些东西，想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干脆回宿舍睡觉。

  陆亭川当下做了决定，昨夜乔绵生病发烧，一直不舒服，他担心的一夜几乎没合眼，不停地醒来查看乔绵情况。

  再加今日白天陆亭川上午起得早，下午又开车赶回部队，他自嘲年龄大了，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以往可以因为演习三天三夜不合眼，如今一晚没休息好，第二天黑眼圈就重的跟什么似得。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手机响了。

  陆亭川心一紧，望向屏幕，是乔绵。

  他长吁一口气，还好不是伍瀚轩。

  不过，是乔绵的话，好像更糟。

  陆亭川之所以急着离开陆家，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不想再同乔绵继续纠结乔川和宁安琪之事。

  他还是立刻接了。

  “喂。”清冷温凉的男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陆亭川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灯光的阴影将他坚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到了吗？”是乔绵软软的调子，带着关心的语气。

  “到了。”陆亭川抬眼看挂钟，时针指向九点，他到后忘了给乔绵报平安。

  乔绵似乎在点头，“嗯，那就好。”陆亭川顿了一顿，“你早点休息。

  刚退烧，晚上睡觉注意些。”若不是他早已决定不再让乔绵踏入部队，此次分开，陆亭川实在舍不得乔绵。

  但他的工作性质无法允许他抛弃集体，而乔绵若再来部队，陆亭川却无法保证她会乖乖听他的话。

  也许哪天头脑发热，她便会冲向siling部，去找伍瀚轩。

  将她留在家中，至少，至少也是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思及此，陆亭川决定待会再跟伍瀚轩确认一下他是否告诉乔绵不再需要她担任技术工程师的事。

  乔绵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声音在电话中响起，“你和爸，今天说的是什么事？是在说小川吗？我希望你能坦诚告诉我。”她还是问出了口。

  可陆亭川自然不能坦诚告知。

  若坦诚告知了，那还得了？也许乔绵一个想不明白，还因为文思然的事心中有梗，那岂不是惹大事了。

  陆亭川眸中染上一丝笑意，心想，我可能是脑子抽了才会坦诚告诉你。

  反正此刻他不在乔绵身边，无需直视她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于是陆亭川囫囵解释，“对了，爸说想得空让小川带他去乔氏参观参观，他很久没去过乔氏了，也想去看看。”乔绵哦了一声，“还有呢？”“没了。”陆亭川不说了。

  “你白天的态度那么咄咄逼人。”乔绵声音忽然有些委屈，似乎在控诉陆亭川态度差。

  陆亭川回想起来，他当时确实有些着急，下午他想明白了，让乔川和宁安琪分开这件事得慢慢来，记不得。

  “我道歉。”“道歉有用吗？”乔绵反问，似乎心中还在赌气。

  “下次你继续刷卡买东西，全买给你。”陆亭川语气一下子温柔了几分，他想到昨天乔绵一个人跑出去刷卡买东西的模样，实在可爱。

  “好。”没想到她如此爽快，果然，刷的不是自己的卡。

  “别往心里去，我这几天可能不会回家，你好好照顾自己。”陆亭川算了算日子，这星期他想必都没时间回去了。

  破狼出事后，如今需要紧急大整顿。

  总指挥长已经给了宽限时间，时至今日恰好结束。

  陆亭川已经没多余时间儿女情长了。

  第两百七十章 天道好轮回

  白城的冬天好冷，这是孟回裳最大的感受。

  她不是白城本地人，自小跟着打工的父母四处流浪，生活最多的地方不是Z国的城市，而是以廉价劳动力著名的东南亚国家。

  孟回裳时而回忆起自己小时候那些日子，没读太多书，总是越南待一段时间，父母活儿做完了，又去下一站，也许是泰国，有时候去尼泊尔，为数不太多的东南亚她反复生活着。

  也许是自小生活在常年炎热的城市，在造就热情洋溢，颇具热带风情的孟回裳后，也让她很怕冷。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Jake会在白城待那么久。

  而孟回裳感觉自己已经快冷死了。

  偏偏她又十分爱美，过往的约莫三十个年头，冬天她都没穿过裤子和厚袜子，日日裙子为伴。

  今年在白城，她照旧穿飘逸的长裙，性感的高跟，但脚踝和双腿实在是受冻，只好在里面穿上厚实的保暖裤。

  所以，孟回裳感觉十分烦恼。

  即使屋里有地暖和暖气又如何？人不出门吗？一出门就被冻死。

  夜晚更甚。

  寒冷刺骨的夜风像一把凌冽的刀子，吹在你身上的时候顺带割你的肉，喝你的血。

  自那夜在楼顶天台一枪崩了孟成后，孟回裳感觉自己开始睡不安稳，也日日头痛。

  她禁不住想起Z国一句古话，同姓的人，也许三百年前是一家。

  虽然孟回裳的名字是自己取的，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有些后悔，不该自己亲自动手。

  万一，真和孟成三百年前是一家，那她岂不是作大孽了？更何况，孟回裳开始不分昼夜的做噩梦。

  明明据那件事才过去没几日，她却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