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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亭川继续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
他双手撑着头,打击太大,他有些撑不住了。
手里的血腥味儿还残留在手心,即使反复洗过手也洗不掉,此刻拼命往他鼻孔里钻。
他抬眸看墙上挂钟的时间。
八点半了。
怪不得这么冷啊。
雾气开始退散了。
陆亭川裹紧衣服,白城的冬天一向很冷,但今年却格外冻人。
他感觉身上的衣服穿了像没穿,硬邦邦的裹在身上,如坠冰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而且他此时眼前好黑好黑。
先前洛名刀置身于血泊里的红已经不见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
*下一秒,陆亭川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奋力想抬手,却有心无力。
再垂眸一看,什么时候他也躺在了病床上,右手背还插着输液管,他看去,输的是葡萄糖。
陆亭川对此不屑一顾,他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输什么葡萄糖。
而护士又是干什么吃的,输液输什么右手,他又不是左撇子!病房里空无一人,静谧清冷,陆亭川莫名有些心烦,他伸出左手一把将输液管拔掉,扔到一旁。
因为针头被撤掉,他的手背往外冒着血珠。
这时,乔绵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热气腾腾,汤气上升恰好模糊了她的面容。
“亭川,你醒了。”她声音温婉悦耳,让陆亭川烦躁的心稍微平和了下来。
可他为什么有一种,自己睡了几个世纪的感觉。
“喝点汤,热的舒服。”她凑近陆亭川身边,汤端在手里,右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汤,正嘟嘴呼呼吹着气。
陆亭川认真看着乔绵嘟嘴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头也很疼。
乔绵原本舒展的眉头忽然轻蹙,她责怪的说道:“你干嘛啊!”她的目光看向陆亭川撤掉输液管的手背。
随后乔绵找了张纸巾给他拭去血迹。
陆亭川揉着太阳穴,好疼,“我怎么了?”怎么会躺在病床上,陆亭川记不得了。
“你晕倒了。
发高烧,睡了三天三夜,好在你终于醒过来了,亭川。”乔绵将鱼汤喂到陆亭川嘴边,他没胃口,不太想喝。
一醒来,之前的事便全部记起。
洛名刀,洛名刀。
第两百一十章 我就是你的双腿
陆亭川不由分说下了床。
若他睡了三天三夜的话,那这三天三夜里,洛名刀的情况如何了。
几秒钟后,乔绵叫住了他。
她说,“名刀他现在…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亭川,你回来休息一下再去看他吧。”陆亭川没听乔绵的说话,他既已睡了那么久,哪还需要再休息。
况且他即使睡了那么久,依旧头痛欲裂,没什么可休息的。
唯一的解药,便是见到洛名刀,希望他状况好转。
万幸,洛名刀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VIP病房。
医生之前说他的情况不妙,还需要再多多观察。
此刻看来,似乎已经朝好的方向发展。
陆亭川坐在病房里,里面有他与洛名刀两人,却安静的似乎只有一人的呼吸。
病床上的洛名刀神色苍白,但面容平静。
环顾病房,陆亭川有些奇怪,张梦怎么不在?以她对洛名刀的感情,定是寸步不离日夜不分的守着他才心安。
难道是她因为打击过大身体还没好转吗?那待会还得去看看张梦。
想到这儿,陆亭川不觉有些好笑,真是一部队的人都住在医院了。
不过既已选择了特战队这个职业,生死都是小事,只要能保卫国家的利益,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甚至有时候觉得,比起变成残疾,更宁愿痛快的死去。
死了就没痛苦了,而活下来的人,望着自己身体上的伤,即使肉体痊愈,心里留下的创伤也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们,这些伤疤都是匪徒猖狂的见证。
陆亭川望见病房里摆着许多果篮和鲜花,想必都是这期间有人来探望送过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一只苹果,又在病床前的柜子里找到一把水果刀,坐在床头削起苹果来。
“老洛,你爱吃苹果,我给你削个大的,你快点醒来吃。”“你以前总说的我冷漠,那时候年轻,心比现在硬多了。
现在一点事都能将我打垮,比不得当年。”“你知道吗,刚刚乔绵告诉我我发烧睡了三天三夜,我听到都想笑。
曾经那个身体比铁还硬的陆亭川是不是回不来了?”“老洛。
你怎么不来笑我?你快醒过来嘲笑我啊。”陆亭川边说话边削苹果,他眼眶发红,里面水雾层层弥漫,最后竟连水果刀都看不清楚,一不小心便将刀划到了虎口上。
一阵疼痛传来。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将血珠拭去,继续削苹果。
门外的乔绵看见陆亭川的动作,心蓦地一紧,却不敢进去打扰他。
她知道,陆亭川心中难受。
而看见他难受,她比他更不好过。
苹果削好,陆亭川将苹果切成块,放在床头的水果盘里。
接着,他就坐在病床前发呆,这几日生病,他又瘦了些,看起来背影更加落寞。
“老洛。
你【创建和谐家园】傻。
当时如果你不抱住我,也许你的腿……”陆亭川一人喃喃自语,回想起爆炸前的那幕他又哽咽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陆亭川真切的明白,那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如今,脑海里闪过的每一幕都是洛名刀为了护他双腿被炸断倒在水泊里的景象。
什么有泪不轻弹,他真想痛痛快快哭一场,那些悲催的情绪,堵在心中,太难受了。
忽然,洛名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陆亭川以为自己被泪水花了眼,他继续呢喃:“老洛,你快点好起来。
老子真希望受伤的那个人是我,真的。”他心中有多愤懑,天知道。
“亭……川……”床前传来洛名刀的声音。
陆亭川不再以为自己听错看错,他大喜过望,握住洛名刀的手,“你醒了?老洛,你醒了?”洛名刀动着嘴唇,氧气罩带在面上,艰难的发出着声音。
“你、别叫我……老洛,把我、、我、都…叫老了。”洛名刀声音嘶哑,音调微弱。
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向陆亭川说话,脸涨的通红。
陆亭川惊喜之余,痛心的感觉又汹涌而至。
“好,好,不叫。
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陆亭川用手背抡着自己的眼睛,他不想让洛名刀看见他红眼的模样。
曾经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破狼队无坚不摧,作为领队的他们什么时候被打倒过。
但如今,陆亭川是真的服软了。
只要能换回洛名刀的平安,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须臾,洛名刀视线终于落在了他身前塌陷下去的被子上,曾经那双能带领他踏遍万水千山的双腿已经不在了。
如今身下空空如也。
顺着洛名刀的视线望去,陆亭川的眼眶又有些泛红。
他知道,医生说的最难的时刻到了。
那就是让病人接受自己失去双腿的事实。
陆亭川不知这时到底是否该说话,他更不知说话是该安慰的口气,还是逗洛名刀开心。
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试着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于是,陆亭川只好更加用力的握住洛名刀的手,他的手宽大粗糙,上面密布着厚茧,粗粗的关节顶着陆亭川干燥的掌心。
那是他还存在的最好证明。
“老洛。”陆亭川以前不爱这样叫洛名刀,他通常都是直呼洛名刀的名,再亲切一点儿就是名刀。
叫他老洛,是因为他不想承认洛名刀垮下了。
在陆亭川眼中,洛名刀一直都是那个爱说爱笑,心存善念的破狼队队长。
即使后来他被调走,有了更好的发展,但在陆亭川心中,破狼队队长的位置始终属于洛名刀,没有变过。
而今也证明,他为破狼队队长的位置付出了代价。
想了很久,陆亭川终于想明白,毒贩的目标一定是破狼队队长,而不是洛名刀。
也就是说,那个该失去双腿或者生命的人,就该是他陆亭川。
“老洛,你别难受。
以后我就是你的双腿,一辈子,我陆亭川永远在。”陆亭川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是的,以后他愿永远做洛名刀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