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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冷眼淡漠地盯着她。
顾时年嗓音里的哽咽更重:“快要八点了……我知道我说话没有用,董叔不会听我的,但是他听你的,你去打电话给他好不好?我们不离……”
他轻轻吸气,要张口说话。
顾时年打断他,眼眶红红地说:“你看你刚刚都没有拒绝我,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对我说的话动容,你喜欢我,不然你也不会扑过来……” “扑过来又能证明什么呢?”他嗓音也蓦地冷硬下来,道,“年年,做人要知好歹,我自认我做的已经够仁义,够让你体面,你却不领情非要胡闹是么?呵,我扑过来又怎样?好歹睡了那么多次,睡个【创建和谐家园】我
应该也会有感觉的吧?”
什么?
一句话瞬间将顾时年刺得鲜血淋漓的,她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对慕修辞争取了,因为他每说一句话,她的心上就多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好痛。真的好痛。
顾时年满面的泪水,伸出手拽他的袖子,嘶哑道:“可是你也承诺过的,你承诺过,这辈子你不离开我,你说过的……”
“我是说过。在一起有很多种方式,我大概没说过会一辈子不离婚,不是吗?”
可是离了婚,她要以什么姿态还留在他身边呢?
情人?
还是宠物? 天已经彻底亮起来了,顾时年哭得一片狼藉的脸再也遮挡不住,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指不放,最后乞求道:“那就算是我求求你,不行吗?我不想离婚……我什么都没有了,慕修辞,我只有你,你不要让我一
无所有好不好?别不要我,好不好?”
慕修辞心脏颤了一下,浑身的肌肉紧绷酸涩快要爆裂开来,他双目赤红,静【创建和谐家园】起来看她。
惨白的薄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顾时年又哭着来扯他的胳膊,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痛……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很大死死盯着她,嗓音发颤地切齿道:“年年,不要在我面前这么卑微,不要,懂吗?”
他承受不起她这样。
他见不得她这么卑微的模样,他不要她这样!
顾时年哭到彻底崩溃,她摇头,现在只觉得只要能不离婚,她什么都愿意做!要她求他也可以,她真的不想!她不要!
慕修辞绝对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对她的眼泪,对她的乞求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这样,他只会把自己也折磨到崩溃。
哄她。
没有用。
他闭眸,狠狠将她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让她哭了个痛快。
清晨过了。
八点也过了。
慕修辞僵硬地坐在一室亮堂的房间里,看着她哭到红肿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哑道:“我还有事。证件过一会我会叫人送来给你看,等你平复一下心情,晚上我们再谈别的事。”
最后,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狠狠抓下她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起身,离开了。
一室寂静。
……
顾时年在崩溃的痛哭和抽噎中,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梦。 梦见很早以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水果摊面前,她忘记了水果摊是谁的,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她摆弄着手里的玩具,不断有人来问水果价钱,买或者不买,给钱或者直接
拿走,都没关系。
然后梦里一个警察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肩,问:“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呀?这水果摊是你的吗?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小小的顾时年坐在那里,愣愣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梦很简单。
一直到她睡到下午,朦朦胧胧中还是记得那个梦,热闹的集市上,一个小姑娘独自坐在板凳上,守着自己的水果摊,失忆一样地看人来人往。
顾时年被胃里的刺痛弄醒。
她慢慢爬起来,想睁眼,却发现自己睁不开,上下眼皮哭得肿胀着黏在了一起,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很痛苦。
她浑身酸软,胃里痛成一片。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发现有人正站在她的房间里面,她不是一个人。
第280章 280 顾小姐,你要看吗?
家里面突然来了很多人。
顾时年还穿着早上时候的棉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着,头发凌乱地坐在那里,眼神茫然地看向他们。
以董瑞成为首,屋里至少有三四个男人,门口还有。
董瑞成看到顾时年醒了,眸色恍惚一下,止住了跟其他几个人的谈话,抬脚缓步走了过来,走到地毯的边缘就停了。
这个家里从来没进过别人。
没进过除了慕修辞、朋友、或者董瑞成以外的其他人。顾时年眼神里有了几分戒备和怯弱,更多的是大片猩红色的刺痛,她连忙用手拉起了自己的衣服,躲在沙发背后面,不让那些人看到她,她自己的手紧紧扒着沙发,【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指在天鹅绒毛中间,血迹斑斑
,抖得停不下来。
董瑞成走过来,慈祥温柔地沉声道:“顾小姐你醒了,需要先上去洗漱一下吗?天气太冷我才叫他们进来,如果有打扰到您,我叫她们都出去。”
他叫她什么?
顾时年愣愣地盯着董瑞成的脸,听了半天才听出了那话里跟以往不同的地方,她总觉得怪怪的,但就是说不出来哪里怪。
原来是称呼。
他改了称呼。
以前董瑞成不是叫她“太太”就是叫她“小太太”,很亲昵的时候叫“年年”,现在他却叫了一个他从来没叫过的称呼。
他叫她“顾小姐”。
为什么?
难道真的已经办了吗?
不顾她的反对,也不需要她点头,连她到场都不需要,直接就能把证件给办了?
他们……离婚了吗?见顾时年整个人面如死灰地呆愣在那里,董瑞成心头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忍,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在外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董瑞成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锤炼得足够狠了,可是没想到,没
想到看见顾时年眼底茫然的那一个瞬间,他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无助的尹思俞。
尹思俞第一次发现慕连笙婚外恋情的时候,匆匆忙忙地过来找他,就是这幅模样。
她一脸的茫然,惨白如纸,颤抖着抓着他的手问:“瑞成,是我不够好吗?我不够好看,不够温柔,还是不够宽容?他跟别的女人私会,我甚至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儿了。”
董瑞成那时候怎么跟她解释的?
他笑着说:“怎么可能?一个涂着劣质香水的女人,哪一点比得上你?你一定想多了!”
董瑞成现在也想上去告诉顾时年,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好让她不再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他看。
不要再那样看他了。
他老了。
承受不住了。
董瑞成嘴角牵起一抹苍白牵强的笑容,扭头对那些人说:“我有事跟顾小姐说,你们都先出去。”
几个人正色起来,纷纷点了点头,礼貌地一眼都不看顾时年,躬身一下退出去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董瑞成顿了顿,接着在壁炉火焰的“噼里啪啦”轻微燃烧声中,轻轻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文件夹,抚摸了一下那个薄皮的本子,抬眸看着顾时年笑着说:“少爷应该跟顾小姐说过这件事了,现在证件归档在我这
里,为免出什么意外,您的孩子安全生下来之前都由我来保管,顾小姐您想要看一看吗?少爷说您可以看的。”
他还说她可以干什么了吗?
他丢弃她……就像丢弃一个塑料袋那么简单。
如果是她顾时年没表达过自己的意愿,她鸵鸟了或者弃权了也就罢了,她奋力挣扎过,反抗过,甚至……放下所有尊严地乞求过……
慕修辞还是理都不理……
他直接踩踏过了她的自尊,然后给了她一个最狠的结果。
——那个文件夹里面是什么?
——离婚证吗?
顾时年想看。
却又不敢看。
她扭过脸去,冷冷盯着壁炉许久,然后才慢慢转过头来,声音是哭完后睡久了的那种撕裂般的沙哑,她轻声说:“董叔你知道吗?连我的结婚证,都是我结婚好久以后,我才有权利看到的。”
董瑞成:“……”“我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我自己的掌控之内,我就像一个没有人权的布娃娃一样,你们要我往东,我就去了东边;你们要我往西,我醒来就在了西边。我在怀疑,有一天我是生是死都不能由我自己决定,这
是你们有钱人享受的特权吗?”
董瑞成的嘴唇被迫动了动,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隔了几个小时,顾时年抓着沙发的双手剧痛,慕修辞从来都没有弄伤过她,可是昨晚为了阻止她出门,一个手刀就砍在她的手腕上,她现在一吸气都是痛的,醒来就更痛了。
董瑞成决定狠心到底。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谋划的这一切,或许是苦了顾时年,委屈了顾时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的出现不在所有人的计划内,她是命运扔给他们的劫难与意外。他缓缓盖上文件夹,狠心地慈祥温声道:“顾小姐如果不想看,那我就收起来,我可以直接告诉您结果的。当然,还有一份我们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是关于少爷给予您的部分财产,是很庞大的一份,少爷待
顾小姐不薄,顾小姐可以看看的。”
慕修辞待她不薄。
是吗?
顾时年愣了一下,想想好像的确如此,她在慕修辞这里付出的比得到的多。
董瑞成还说了,慕修辞给了她很庞大的一部分财产呢。顾时年深深埋下头,再抬起来,眼眶微红,气若游丝道:“如果我刚来的时候,你们就告诉我我只是来这里打一份工而已,到了现在我会感激你;可你们不能把什么都先给我了,给了我尊重、疼爱、承诺,
然后再全部都收回去……”
顾时年情绪有些微微失控,她道:“我昨天睡着之前都还不是这样的,昨天我的全世界都不是这样的,我有朋友,我有爱人,我有未来,我什么都有,而不是像现在……”
董瑞成站在那里,头一次觉得自己跟当年的那些刽子手没有分别。
当年那些慕宅里的人,对尹思俞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刽子手。顾时年再次痛哭起来,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天鹅绒沙发,哭得不可抑制,董瑞成缓步走了过去,将那一份协议抽出来放在了矮桌上,拿出了一支笔来,哑声说:“顾小姐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