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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阿竺没了，阿宓没一年就被官家...”窦老爷像是说到了什么禁忌之处，声音戛然而止，看了一眼宋淮的脸色，才佯作抽噎了下继续道，“阿宓一年后也进了宫，谁知才不过五六年光景，也没了，这本书我也忘在了脑后，宋大人，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啊？”
宋淮目色坦然：“在下是从太子殿下那里的卷宗得知的。”
提到太子，窦老爷一瞬间眼神怪异，毕竟太子对他不亲近也就罢了，还带着头为难他，更是从来不踏窦府的门。
宋淮提出太子，窦老爷就处于一种想问又不能问的尴尬处境。
“太子他...”
他怎么，他让宋淮调查这本书么，还是他对这个感兴趣。
不论如何，都好像不是他该问的事。
太子不仅不亲近自己，更厌恶自己亲近他。
窦老爷最终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沧桑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宋大人，您若是还要她们二人的遗物，窦府里已经没有了，当初她们都带进了宫，后来阿宓去后官家更是把她住过房间的桌椅床褥都一并收了去，如今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说到这，窦老爷又有些惭愧。
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女儿，自己却差点连她们的屋子都保不住，前年差点让后面几个女儿占了去。
“窦大人爱女心切，陛下也是痛失挚爱，两位窦小姐生前想必也是幸福过的。”宋淮眸色莫测，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规劝，但细细去听，说是规劝，不如说是...诱导。
第597章 蛊惑
若是窦老爷有心仔细辨别，也一定能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蛊惑。
宋淮模棱两可的回答，才让窦老爷自己延伸出无限的猜想，也正是顺着他想要他猜的结果。
窦老爷眼中失意、怅然、缅怀在宋淮眼中历历在目。
宋淮暂时也不需要他一定给出这本书更多的线索，只要知道这本书的确是两位窦小姐所作，他这一趟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至于他想了解的书中内容，恐怕都在太子与官家手里。
“窦老爷节哀，若两位窦小姐在天有灵，见您如此，应会伤心，不若把日子过好些，晚辈就先告辞了。”
“那...她们二人的书，可否也让老夫再复刻一份，替她们完成遗愿...”窦老爷追在后面道。
宋淮平静的眉微微皱起，好似抱歉：“这得需在下禀明太子殿下。”
窦老爷立马噤声，心里头对这内疚的宋大人也不由感到诚惶诚恐，人家真是条条都为他考虑清楚，若是太子知道自己要复刻她们的东西恐怕又要痛批自己一顿。
方才宋淮的话也让窦老爷忍不住想到，太子这些年是恨自己的，但自己却不能对他心生怨恨，若是女儿在天有灵看到，恐怕也会怪自己这个父亲，当年......
窦老爷的思绪一顿，不敢再往下深想，只是因为方才宋淮的话，暗自决定就算太子厌恶自己也好，自己还是得默默扶持他帮着他，也好对得起天上的女儿。
“那罢了...罢了，让宴儿...让太子殿下自己决定吧。”窦老爷连声回道。
外面的窦府一家等宋淮等的心急，都快乱成一窝蜂了，平日里的手段全部搬到了明面上，可差点没把安氏气倒，恨不得手撕了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崽种，虽然她姐姐倒了，可她姐姐家还有九皇子呢！
这群【创建和谐家园】焉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终于，窦府的一群嫡子嫡女和庶子庶女们把宋淮给等出来了。
可方才没见过宋淮的，才看一眼就看呆了，久久反应不过来，不敢想象这世间还有如此如星如月之君子，见过的几个嫡女也一个个红着脸，你推着我，我推着你，就是没人敢先上前。
宋淮对这群人淡淡扫了一眼就直接走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候，人都已经到了大门口了。
“哎，宋公子！”窦府的几个人不由忙追上去。
可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宋淮已经出了门，上了他那小厮刚刚安排的马车上了。宋安可不想让他们公子被这群人给缠上，一声驾，赶马车赶得飞快。
这下窦府的人自然没办法追上去，等各个讪讪回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看谁都不爽，但还是不肯走，一个个等着窦老爷出来。
窦老爷一出来，安氏第一个迎上去，声音酥麻：“老爷。”
安氏也是个美人，可是比起前一位窦大娘子，那可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前一位窦大娘子当年也是有第一美人之称的，不然也不会生下两个并列第一美人的姑娘。
窦老爷想着闺女，也不由念着亡妻，对于平日特爱作腾的安氏，就一个白眼。
第598章 拜访
看看安氏生得这一个个女儿，丑的丑，脾气差的差，就没一个能入眼的，别说这些女儿，就是儿子，都比不上阿竺和阿宓。
安氏莫名其妙被嫌弃，就要发火，往日总会给她几分薄面的窦老爷却一甩袖，走了。
她和她的几个孩子不由在原地傻眼，难道老爷/父亲也嫌弃他们了？
窦老爷三步一叹气地走了，留下窦府一大帮子人面面相觑，也顾不得什么宋淮了，各个队安氏和她的子女们嗤之以鼻后才朝窦老爷追去，想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宋大人光临他们窦府。
这边宋淮回去后，却没有直接给太子汇报结果。
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魏女医又为何知道这书上的东西。
从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推敲，窦氏姐妹当初编撰了这本书之后打算将它推广于世，结果却因为种种原因阴差阳错最终只留在她们自己手中，直至她们死，都没有流传出去。
否则，整个燕京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但远在宁古塔的魏女医，又如何获得？
宋淮想要亲口问她，他想要见她。
但他不会直接找一个，两人是熟人的借口去见。他知道，她不需要他这个熟人。
在她心里，没有他的片影。
“公子几时进宫？”宋安已经准备开始安排进宫的马车了。
“再等等。”宋淮指节蜷了蜷，片刻后又说，“先去九皇子那。”
“啊？”宋安不太明白公子的用意，“公子，如今燕京人人避着九皇子，咱们去是不是太招惹他人注意？”
宋淮在他的视线中点了点头：“是招惹。”
“那？”
“还去。”
“好，属下去安排！”
宋安不问了，他知道，凡是公子做下的决定，除非你能找出一个能够绝对说服他的理由，否则他决不会改。
但是吧，公子连用意都不说，他自然找不到那个能够绝对说服他的理由啦。
宋安屁颠屁颠备好车马，不管公子去哪，他都是十分乐意陪在他身边的，公子就是他平凡生活里唯一的光。
马车车轮骨碌碾过燕京的土地，最终停留在一处偏僻的小别院门口。
李昱同如今在整个皇宫，整个燕京的身份都十分尴尬。
一年前，他还曾是天之骄子，血管里流淌着尊贵的皇室血脉，他性格温朗，谁人见了不夸，不叹，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如今不过一年而已，他已经被他的亲生父亲厌弃，硬生生磋磨出了几分男人历经沧桑后的成熟。
宁容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旁，像是很久以前一样，视线永远追逐着他。
他显贵，她在，他落魄，她也在。
巅峰见证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真实的信徒。
李昱同如今身边也只有她一个女人，今后身边也只有她一个女人。
“宋淮？”他疲惫的目光里闪过一道流光，片刻后嘴角讽刺，“他来做什么？”
“九爷，不若让他进来，听听他意欲何为？”宁容在一旁，语气温温地劝。
纵使在最深沉的黑暗里，她也要做一盏能为九爷引路的灯。
第599章 不会袖手旁观
宋淮被迎入正厅，视线停留在那个表面看起来平平静静，暗地里已经疲惫不堪的男人身上。
“微臣见过，安惠王爷。”
“有话就说，不用在这客套，这里也没别人。”李昱同冷嘲，却不知是在嘲宋淮，还是嘲自己。
“在下今日只为一事而来。”宋淮对于他的阴阳怪气，视若无睹，语气只若寻常。
李昱同一双深色的眼眸盯着他，没有开口，却如狼忌惮地盯着另一个对手。
“先前在下送至宁古塔的信，王爷可有收到？”宋淮依旧平稳，视线淡淡与他对上。
信？
宁容怔了一下，旋即回想起了先前收到的那封关于魏女医的信。
显然，李昱同也想到了，想到魏三娘，他深色更深。
“王爷此趟违反规矩上燕京，又是为何？”宋淮又问。
“为了...本王的外祖父。”李昱同沉声开口，喉咙也有几分沙哑，“信，本王也收到了，这一趟过来，不乏有顺便带魏女医回去之意。”
宋淮了然，眸中没有半分诧异，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九皇子这趟前来燕京，绝对是有外家家族里的缘故，具体为何，宋淮也猜得出来。安老爷病重，弥留之际想要见一见外孙，安贵妃本想着让儿子偷偷过来一趟，就算被发现，因为孝道也多说不出什么来。
可谁知安贵妃自己身上却闹出了案子，直接被判处死，九皇子自然无法再隐匿下去，于是现身人前，只是饶是如此，也没救得了安贵妃，安老爷更是刚听到消息就咽了气，更没见到九皇子和自己女儿最后一面。
九皇子的日子，自一年前官家有意打压他开始，就变得很惨。
而一年前，他也是除了四皇子之外，最受大臣和民间看好的下一位皇位继承人。
只是四皇子尚有重兵在手，官家动不了他，只能先拿九皇子开刀。
如今便是四皇子，也势头去了几分，不敢再像曾经那样张扬。
只是自始至终，九皇子，都没有想要过那个位子。
见宋淮久久不言，李昱同也想起了这近两年来的百般折辱，黑沉沉的眼瞳死寂了般，燃不起半点光彩。
一边的宁容看得心疼，忍不住出声：“事到如今，宋大人如鱼得水，恐怕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就来问我们吧？有什么事您就一并问了。”
宋淮视线收回，轻应一声：“我来是为魏女医之事而来。若二位打算在佟五公子的婚宴上对孔大人动手，烦请不要伤及魏女医。”
李昱同与宁容同时愣了愣，万万没想到，宋淮要说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事！
两人不由觉得荒唐，在朝堂上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宋淮竟然跑来求他们，不要去伤害魏女医？
不对，说是求...宋淮的语气，不如说是要求，他要他们，不能去伤害魏女医。
果然，下一秒，宋淮就语气里染了冷：“你们若要动孔狄，在下不会插手，若要动魏女医...”
他语气顿了顿，又恢复如常，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我一定不会容忍，更不会袖手旁观。”
第600章 不会动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李昱同焉听不出他的威胁？如今，连宋淮都能来这般威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