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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摇摇头:“没事,就是久不回家,有些想念。”
三娘心中嗤笑,她们久不回家就想念,怎么不说她被迫背井离乡,还想念她那小破宁古塔呢。
她可是好不容易在宁古塔攒下自己的家业和声望。
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连看不起的皇帝老头送她的匾,都没了。
她要是想在这燕京混,又不能仗着从前的名声,更不能大张旗鼓说出自己的名字。
难道她魏三娘还要改个名字,叫魏小福?
不行不行,那也太明显了。
王婆子忽然清了清嗓子,让李婆子猛然回神,她说太多了。
不过好在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她看向三娘,却见对方依旧笑眯眯的:“马上就到家了,李婶婶。”
是啊,马上就到燕京了。
李婆子最后看一眼车帘外浩然的燕江,合上了车帘。
夏季里的雨往往来得突然,眼看着,就要到了燕京,临近傍晚老天却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雷声阵阵,雨声中孤鸟鸣声脆脆。
林叶哗哗啦啦淌着水,将许多声音隔绝在外。
这样的天气,车厢里未免太闷热了些。
三娘都喘不上来气:“李婶婶,太闷了,再不掀开点帘子我要憋死了。”
李婆子犹豫,这马上就要到京城了,若是碰到眼熟他们的人,可不太好。
可车厢里着实是闷。
她不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魏女医,掀开车帘,雨水冲进来,怕是要着凉了。”
这倒是真的,本来就是暴雨,掀开帘子,暴雨无疑会冲进来给车厢里的三人洗把脸。
不过三娘虽然喘不过来气,还不至于强人所难非让她们开车帘,只是,她感觉,她现在不能错过一点能记住这些路的机会。
手默不作声从软塌底下把囤了一路的草药拿出来,三娘搓了一点在手心,又用那只手摸了下鼻子。
李婆子和王婆子本就因为这样突变的天气焦急,转过头来,一下看到魏女医通红的脸颊,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把俩人吓得一怔。
“魏女医!”李婆子和王婆子齐齐喊道。
“这是怎的了?”李婆子忙伸手过来探三娘的额头。
那边王婆子忙去掀开点车帘。
三娘半眯着眼睛,有点吃力呼吸:“太闷了。”
两个婆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也不懂医理,只好把车帘掀开,外面的冷风和凉雨卷进来,扑面的凉。
三娘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看来真是不透气闷着了,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眼中的担心稍稍退却。
看来这大夫的身体,也不一定就倍棒啊。
不过想想也是,魏女医本来一个娇娇的女儿郎,跟着她们一路颠簸的,哪里受得了。
三娘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有凉丝丝的雨水飞到她脸颊上。
两个婆子正寻思着,要不要把帘子重新盖上,整个马车却陡然一震!
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
她们三人一路坐着马车而来,马车都还算得上平稳,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三人猝不及防,各自东倒西歪在车厢里。
外面撞到山石了?
李婆子正要掀开前面的帘子去看怎么回事,外面却有侍卫高呼一声有刺客,就好像一滴水溅进了油锅,整个队伍沸腾起来。
“看好人!”孔狄对着车厢呵斥一声,抽刀就冲着来人而去。
三娘一阵心悸,贴在车壁上,胸脯剧烈起伏两下,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是刺客,还是...李泾之!
是来杀她,还是来救她?
来人不止一个,四周队伍大乱一片,马车却猛然再次行驶起来,两个婆子表情惊惶,李婆子猛扑过来按住三娘。
“魏女医小心!”
刚准备掀开车帘看清外面是谁的三娘没有防范,被按在软塌上,车厢东倒西歪,车帘猛然被风席卷而起!
电光火石之间,三娘终于看清楚,马车前坐着的黑衣人。
那人绝不是李泾之!
王婆子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匕,就冲出去与那车前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第303章 公子,借个火
雷声猝然在头顶轰鸣,李婆子都浑然一抖,三娘却身体紧绷到了极致,一动不动。
“魏女医,别怕!”李婆子活了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眼下虽然惊险,却不足以让她完全慌了神。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三娘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深处倒映出的决绝。
“魏!”李婆子只来得及喊出来一个字,就愕然看到她所以为的,现在一定被吓怕了的魏女医一双眸子亮的出奇,狠狠逼近了她。
她感觉手背上忽然一阵刺痛,错愕之余,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伸手去挟制三娘。
她一个习武几十年的人,力道极大,此时骤然反应过来也说不上什么心情,脸上更是谈不上有什么表情,许是三娘突然反水,对她来说,过于让她不敢相信。
这一路上......
李婆子刚死死抓住魏女医的手腕,就浑身一麻,她眼里柔柔弱弱的魏女医也趁此机会,朝着她的脸上一撒,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娘掰开她紧抓着自己的手,掀开湿漉漉的窗帘,雨水顿时扑面而来。
马车已经跑出去好远一段路,早已不见先前那一队看守她的人的踪影,郁郁葱葱的林子里影影绰绰,她不再迟疑,扒着车窗,直接翻了出去。
许是雨声雷声交错,前面两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要的那个人,已经跑了。
不管来的人是谁和他们打了起来,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三娘撒丫子就跑,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不过她身后一切的未知数对她而言,的确与洪水猛兽无异。
她一直跑,还要不时回头确认雨水把那些足迹洗刷了干净,尽量踩着不那么泥泞的地方走。
大雨将她浑身淋得湿透,可她不敢停,一直朝着看起来还算可行的路上跑。这里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她不确定林深处有没有什么野兽,也不敢一直往深处走。
天色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这日的天黑得格外早。天色昏沉时,三娘还在郊外,只是站在这边依稀能看到远处只剩黑影的城池,能让她稍许安心一些。
雨已经停了,携着水汽的冷风将湿透的衣衫吹得粘附在皮肤上,凉气不断地往体内钻。
三娘打了个寒颤。
这样下去不行,她会冻病的,到时候想行动就难了。
她只能往城池的方向走,然而那地方看着那么近,却又好似远在天边,走了好一段,天色完全成了浓墨色,也远远不到。
就在三娘心底生出一股绝望,被树枝和荆棘划破的皮肤开始隐隐作痛时,前方忽然燃起一抹橘色的火光。
这抹火光瞬间吸引了她,诱人前往,却又叫人害怕。
这深林里,会是什么人在此?
会不会又是孔狄那一群人,亦或者是今日跟孔狄打架的那一群。
不管是哪一方,三娘都赌不起。
但是继续在这茫茫然的黑夜里待下去,能不能拖着健康的身体走出这里,她也赌不起。
悄悄走近那处火光,三娘才发现那是一座小破木屋,透过破窗户能看出来里面空荡荡的,依稀有两个人影。
“公子,这天变得也太快了,早知道咱们就不提前下船了,直接坐到燕京多好,这接下来的路可难赶了。”
里面的人显然是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别人,说话的声音并不低。
三娘心中稍稍安定,感觉像是两个赶路人,离得更近了些。
“无妨,明日太阳出来,下午赶路就行。”这道声音显得几分清俊。
三娘终于确定,这就是两个路人,但她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万一这两人人品不怎么样呢。
她正在思忖,脚下的一截枯枝却是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咔嚓一声。
里面顿时没了声音。
三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坦然走到那门都坏了的门口,坦坦荡荡向里面看去:“公子,借个火。”
宋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姑娘,这不就是先前他们在襄阳看到的那位么?
宋淮看着眼前浑身湿透,显得狼狈的姑娘,心中一动。
她虽然浑身湿透,裙摆带着些许泥泞,乌发也完全散乱,还有几缕一缕一缕贴在脸畔,一双如含星月的眸子却亮得诱人。
她如此狼狈,却依旧脊梁挺直,坦坦荡荡,丝毫不矫揉做作,仿佛就站在这里告诉你,我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她狼狈,亦掩不住端庄。
“你,你怎么在这?”宋安回过神来,还是惊讶问道。
他实在不太想得出来,为什么这个姑娘会孤身一人如此狼狈出现在这里。
三娘看清楚屋里的两个人,也有一瞬间傻眼了。
宋淮?
怎么会是他!
三娘虽然不怎么在意宋淮这个人,甚至也没与他亲自说过话,但这个人,却是从她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深深与她牵扯。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牵扯,相反,糟糕透顶。
所以她第一时间以为,这俩人会把自己赶出去,不然这小厮怎么会说自己怎么在这。
熟料下一秒,宋淮那温润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姑娘请坐。”
姑娘?
他叫自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