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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化剂中毒浅，也挺受罪，得大半个月才复原吧？”
“……”
保时捷停在路边。
寒冽一双手握着方向盘，沉了好一会儿气，才慢慢转过头。看着黎可夕，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没必要，我已经让林工给她账户打了一笔钱，当做补偿，你不需要为她做任何事。”
黎可夕看着他，“这样不会显得没道德吗？”
“怎么没道德了？你今天去看了她一次，我又给她打了一笔钱，住院的衣食住行也是我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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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冽抿了一下薄唇，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算了，如果你想来看望她就来。”
“你不来吗？”
“韩氏集团工作多，闲不下来。”
黎可夕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寒冽驱动了车子，“我和你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形成的观念也不同。世界上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去救一个陌生人，追根究底都是为了利益。”
黎可夕又吃了个糖，这是寒冽做的牛轧糖。点点头，“知道了。”
而后她故作思考想了想，“蓝小姐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她慢慢偏过头，挤了挤眼睛，“拿走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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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夕轻嗤。
明明早就知道了，还故意打趣她。不过也算扯平了，反正她也套路了他。
谈起了“牺牲”这个话题，黎可夕便随口问了句:“年华，如果有个女孩子为你差点丢了性命，或者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会怎么做？”
他从小流落在外，风餐露宿。
在国际商业中心的伦敦生活了十五年，他走寻各大商务场所，证券交易所。小小的年纪，却有着老练的心。
这样自卫的人，通常是非常自私的。极端偏执自己所爱，对其余的一切都冷淡漠视。
所以他从来都不觉得，亏欠过谁。刚从寒家认祖，又折回伦敦深造了五年。那五年里，他费尽心思往上爬，结交了伦敦商界许多大亨。
曾算计过比他强的男人，踩着他们的成功上位。也曾利用过对他有好感的女人，借助她们的势力为自己造势。
一切为他作出“牺牲”的人，他从未感到愧疚，更觉得这就是理所应当。
这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不管手段如何，强者只在乎结果。
但是。
上辈子黎可夕的去世，他在她死后痛苦地活了数十年。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
黎可夕对上他的眼眸时，心里一滞。他的眼神她不能完全看透，但眼底那层忧伤却是显而易见的。 “得看人。”他说，“若是有女孩子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用钱和物质来补偿她，我不会用精神层面来回报。比如，让我去照顾她。”
他笑:“但如果你今晚做点牺牲多来几次，我可以考虑照顾你一辈子。”
黎可夕被他逗得脸都红了，“哼”了一声，就转过头，给他留了一个后背。
**
京城医院楼下花园里。
宫行瑜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蓝凌浩过来时，颜倾正躺在黎千程怀里，他教她玩拼图。
女人笑得很开心，宛如一个天真的孩子。她拿着拼图，时而抬头笑眯眯地对黎千程笑一笑，男人也低头回她一个笑。
“这两天阿倾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宫行瑜:“以前好像也没发现，阿倾这么依赖千程。我给城城打了电话，她听到颜倾这两个字就挂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城城的口吻里，她好像已经和颜家断绝了关系。”
蓝凌浩将视线从长椅上那一男一女身上收回来，“黎千程在这里，侑夏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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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话，蓝凌浩皱了一下眉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行瑜:“……”在jun校，你和侑夏曾有过夫妻之实，千程现在没打你就算不错了。
“凌浩，你没觉得千程看你的目光，有些不太对劲吗？”
“觉得。”他早在意大利fa珠宝展撞见侑夏和黎千程时，就觉得黎千程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那神情，带着满满的敌意。
蓝凌浩再次看了一眼黎千程。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颜倾的笑脸上。
或许，他知道为什么黎千程会对他产生恨意。大概应该是，那天早上他和侑夏躺在一张床上，两人未醒，被他凑巧看到了吧？
那晚与他春宵的是颜倾，等他醒来时，颜倾早不见了。偏头，就看见侑夏躺在他身边。
也不用细想，颜倾喜欢黎千程，她不接受自己失身的事实，便把醉了酒的侑夏放在床上，自己逃了。
“……”
“你和千程吵架了？闹矛盾？”宫行瑜问。
“没有，我喜欢阿倾你看得出来，但阿倾喜欢谁你也知道。所以，你觉得我能和黎千程好好相处？”
宫行瑜:“……”怎么他身边老是发生这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像他一样做一个单身狗不好吗？
宫行瑜的手机响了，他弓着身子立马接。
一面接电话一面匆忙离开，对蓝凌浩说:“我先走了，有急事。”
“你下午还得给阿倾做检查。”
“……明天再检查，我现在得去机场接人。”宫行瑜被石头绊了一下，“小祖宗回来了，她现在在机场等，多等一分钟，她得扒了我的皮。”
“女朋友？”
“怎么可能？就从小住一个院子的，一个泼妇。”
说完，宫行瑜就跑得没影儿了。
蓝凌浩将视线从宫行瑜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
今天阳光好，所以才带着颜倾到花园里来晒晒太阳。蓝凌浩把视线收回来，便落在斜侧方一棵海棠树底下的女人身上。
女人站得比较远，花园里的人也挺多，她带着口罩很不起眼。若不是知道她在那，一般人很容易忽视。
蓝凌浩走了过去。
在侑夏身旁停了下来，也放长了视线，随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长椅上，一对看起来十分亲密的男女。
男人坐在椅子上，女人枕着他的腿，拿着他递给她的拼图。
“把我叫过来看这个？”
“黎千程不让阿瑜告诉你，阿瑜不说，不代表我不说。”
侑夏冷笑了声，“不让宫行瑜告诉我？黎千程还打算瞒着我咯？”
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右边的衣服口袋里。
“侑夏，阿倾当年出任务九死一生，差点回不来。幸亏当年救过秦司霆一命，她才能幸运地被秦司霆在意大利找到，好生治疗了这么多年。”
“近七年的时间，阿倾才恢复了记忆，精神渐渐好转。但因为前阵子被颜城一阵【创建和谐家园】，她烧炭【创建和谐家园】，活下去的意识十分薄弱。”
“就算是为了报答她，你成全她和黎千程？”
侑夏被蓝凌浩气笑了，伦敦有名的家族蓝家，教育出来的男人竟然是蓝凌浩这种孙子。
蓝九也是蓝家的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你们搞清楚，我从来没让颜倾代替我去出任务。她私自拿着我的密函，搭乘上那架飞机离开训练基地，难道是我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去的？她九死一生，受尽苦楚，到底关我什么事？”
“蓝凌浩你看看我，你不觉得我很可怜么？她的擅作主张，我在良心的谴责里活了这么多年。你，宫行瑜，黎千程，也把我当成罪人这么多年。你们，真是公平啊。”
“这就是犯贱的人，活着的永远没死去的宝贵。要是那次任务是我去，我死了，你们说不定还会铭记我一辈子呢。”
蓝凌浩皱紧了眉头，没说话。
“另外，你让我成全颜倾和黎千程？”侑夏笑了，摆了摆手，“罢了，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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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向上摊开。装入暖阳中的，是一枚钻戒。
许是胆小吧，在她来到花园，见到黎千程和颜倾的那刻，就把它从右手的无名指上摘了下来。
接到蓝凌浩电话前，她正坐在黎千程电脑桌前玩电脑。无意中拉开了抽屉，便见到本该戴在手上的铂金戒指，却躺在抽屉里。
现在知道了。
来见颜倾，是不能戴戒指的。
这婚结得太荒唐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走着走着，她好像就变成了一个人。
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
一步一步地走，她竟然走进了小三的圈子里。如蓝凌浩说的那样，她变成黎千程和颜倾之间，多余的那个人。 侑夏忽地停了下来。
转过身，在花园的鹅暖石小路上停下来。视线落在数百米外的长椅，那对亲密无间的男女身上。
她拿出了手机，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拨了黎千程的电话。
将手机放到耳旁，视线里，黎千程微微直了直身子，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耳畔，即刻传来男人柔软的声音:“怎么了夏夏？”
“你在哪呢？”侑夏又接着说了句:“我看到你的戒指在抽屉里，怎么不戴着？才领证半个月，就戴腻了？”
“没有，我怎么会……”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没了声。
视线内，颜倾伸手去拿他的手机，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这般亲昵的姿势，其实就是恋人。
手机另一头好一会儿才有了声:“夏夏，我下午回来，现在有点事。”
“可是我想你现在就回来。”
“夏夏你听话，下午回来的时候给你买桂花糕。”
侑夏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挂了电话。望着远处，眼角微微上扬，展出了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