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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夕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声“黎可夕？”
“上柱香吧。”黎可夕背对着她起了身，走到神龛前，拿起三根香，点燃。
而后转身递给黎可期。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目光落在舒英的排位上，对着舒英的牌位三鞠躬。
走上前，将点燃的香放进香炉里。“东西呢？”
祠堂的结构是对称，以中心为轴。露天的青石砖两旁，有两个自然泉水池。水位高，离池子最高边缘只差几公分。
黎可夕没急着回复黎可期的话，走到水池旁，弯腰洗了洗手。
“黎可夕你想说什么？”见她不理会她，黎可期面色冷了很多。“星立方的热度都被你抢了过去，一连又抢了我十几个广告，皇后品牌代言人也弄走，你还想怎么样？”
黎可夕还是没理她。
上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香炉，她的指甲里面沾了很多香灰，有些难洗。
“听族里的老人说，这两口泉水池，是用来洗涤进祠堂人身上的世俗戾气。”她偏头，朝黎可期淡淡一笑，“可期，你要不要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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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听着黎可夕的话，黎可期顿时怒了，“你骗我？”箭步冲了上去，扬起手就要朝黎可夕身上打。
只是还没等她手臂落下，原本正在洗手的女人，突然间转过了身，将她的手腕掐得死死的。
黎可夕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泉水池旁一扯。黎可期穿着好几公分的高跟鞋，没经受住黎可夕突如其来的力道，身子一倾，就往池子旁跌落。
趁着她跌落的趋势，黎可夕眼睛都没眨，直接摁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往水池里面浸。
眸子，一贯的清冷。
“黎……”黎可期话未说完，整个脑袋都被淹没在水里。
淹了几秒钟，又被提了起来。“黎可夕你疯了？”再次被按了下去。
一双手不停地在水面上扑打，求生的本能。
“脑子清醒了么？”黎可夕将她提起，黎可期头发湿透，沾满水的小脸，离荡起剧烈波澜的水面很近。只要黎可夕稍稍用力，又可以把她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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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夕你神经病！爷爷不会饶了你。”
夏风燥热，落进古老的祠堂里，却还是捂不热祠堂的阴冷。
黎可夕轻笑了声，那股子寒，倒是比祠堂更冷了几分。“把你淹死，也没太大关系。”话落，又将她按了下去。
这次她没急着将黎可期提上来。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水面上“咕噜咕噜”冒起的气泡。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让黎可期溺毙在这水池里。
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挑衅，她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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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总是有底线，纵然性子清冷与世无争，但全身上下也会有一处逆鳞。
见黎可期的双手有些虚脱无力了，黎可夕才将她拉了起来。翻了个身，后腰靠着泉水池池边。
面朝上，池水浸透了黎可期的头发，水面浸在她的耳朵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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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期是真的有些喘不过气了。
眼睛略睁不开，大口大口地呼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被池水冻惨以及缺氧变白的脸，衬托得更白。
模糊的视线里，装进黎可夕的脸。
阴郁的眸子，清冷的面容。好像，她再说一句喜欢寒冽，黎可夕真的会将她淹死在这里。
她不信。
黎可夕不敢弄死她的，有黎老爷子在，黎可夕不敢！
毕竟，她黎可期才是黎家真真正正的大小姐。黎可夕，是个冒牌货儿。
睁开了眼睛，咳了几声。看着黎可夕，黎可期笑了，“黎可夕，你争不过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看着我挽着寒冽的手，求我。”
“嗯。”女人清冷地应了一声。
看着她面不改色，黎可期背脊一凉，顿时恐惧浮上心头。“黎可夕你敢！”
清澈的水面，当即盖过了黎可期的脸。 颜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
久到，黎可夕的手机里，属于她的短信，已经到了短信最底部，需要刷好一段时间才能找到。
通话记录完全看不到她，她两最后一通电话，也是一两年前的了。
那天早上收到这样一条短信，黎可夕反复看了好几遍，内容她都背下来的。很简短的几句话:
——丑宝，过些天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烟火。
“丑宝”和“宝宝”两个词，是黎可夕与颜城之间独一无二的称呼，所以她确定，这是颜城发来的信息。
“她不是一直在京城？”寒冽看着她，“说起颜城，好像你俩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隔得不远，怎么不约出来玩？”
说起这件事，黎可夕脑子里就浮现出“秦司霆”三个字。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液晶电视里的新闻报道:
——秦氏集团涉嫌du品、枪支贩卖，现检察署正前往秦氏集团大厦，有关负责人将会被带往检察署进行下一步调查。
黎可夕即刻转过头，细细看了几眼屏幕上的画面，以及下方的字幕。确定，这就是落地在京城的秦氏集团。
“寒冽……”秦氏集团并不是一个小公司，私下有这些交易很平常，但被查出来，就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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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接了电话，对那头的林工说:“将与秦氏集团合作的股份全部抛售，合作的项目暂停，让检察署的人员来查。另外，让公关撇清关系。”
股份全部抛售，让检察署的人来韩氏集团查询有关合同，再加公关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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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准备不帮秦司霆，任这位京城的新贵，在京城狠狠栽一把。
见他挂了电话，黎可夕才开口:“事情严重吗？”
男人朝她笑了笑，“和我们关系不大。”
“你不帮他一把？”
“秦司霆？”寒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和他不熟，利益而聚，利益而散的合作商人而已。况且，这是颜城要的，我不去干涉他们两口子的事。”
“城城？”黎可夕有些糊涂了。
“前阵子宋氏集团大跌，但秦司霆放过了宋忘年。就算放过，宋忘年也没本事把这些违禁物放进秦氏集团。与他合作的，多半是颜城。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颜城这样整自己男人。”
上辈子，不是很恩爱吗？
黎可夕懂了。
城城和她断了来往，就是想自己搞垮秦司霆，不把她和寒冽牵连进来？
抬眸，“他欠城城的，用一个百亿公司来赔偿，也不够！他摘了城城一颗肾，一只眼，落得这下场，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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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变化的事情挺多，这辈子的秦司霆，好他娘的渣啊。
比他上辈子还渣，上辈子他只是冷着黎可夕，将她困在自己身旁，毕竟是深爱着的女人，打她都下不去手，更何况是摘她的器官？
活该，这确实活该。
不过……他以后是不是就得天天忍受颜城了？
黎可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给吻住了。
**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颜城坐在秦司霆往昔坐的老板椅上，视线落在正在直播的京城财经新闻。
阳光照进落地窗，光芒落在她的右眼，漂亮的眸子吸收了太阳光，仿佛也带上了亮彩。
一个月前，秦司霆把她绑着，注射了一支镇定剂。等她醒来，右眼已经看见了，也由不得她继续瞎下去。
她也不是疯子，眼睛好了，不可能自己弄瞎。也便，就让它好起来算了。
沁园那边一直传来不好的消息。
譬如两个月前，京城shi长喜得千金举行完宴会后，有个男人进了沁园，带着人把颜倾给劫走了。
不出一个月，秦司霆便把人找到了。因为在国外，也就没把颜倾带回京城，就安置在意大利的沁园，颜母也随后去了意大利。
一个星期前，颜倾重新做了移植肾脏的手术。
手术不太成功。
他离开京城那晚下了大雨，她搂着被子遮在身前，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他，换好了衣服。
她问他:“秦司霆，我过几天要做体检，你能不去意大利吗？”
男人看起来很温柔，走到床边温柔款款地吻了她一会儿。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寒。“城儿听话，倾儿情况很不好，精神方面也不稳定。”
**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轻微“咯吱”的开门声，颜城看到秦司霆的那眼，还是怕了。无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攥了攥手。
“城儿长本事了。”
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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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听见一阵砸响声，办公桌上的全部东西都被甩在地面上。
一阵眩晕，她落在在办公桌上。本能伸手握着桌边，檀木桌，很凉。
“……”
“你真是疯了。”她仰面看着天花板，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子。“检察署的人在路上，很快就能到这间办公室。你不要脸，我还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