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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颜城的一双眼睛对在一起，两双眼睛深邃不见底，但互相又好像看到了某些交织相连的东西。
男人一贯温温淡笑，“颜小姐在说什么？”
“说你咯。”低头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寒冽，你为什么改变了？与可夕结婚后，两年多都没变，哪一个环节有了小插曲，让你觉得可夕很好，开始去爱她了？”
上辈子如果也有一个小插曲，寒冽也懂得去爱可夕，那该有多好。
那时候的她，也正被秦司霆深深地爱着，她们两个姐妹花，就都是幸福的了。
怎么又想到秦司霆了，真是煞风景！
“颜小姐说的，好像我要是没改变，就会……”
“你和可夕就没有以后了。”她接了他的话，“若你还是以之前的态度对可夕，你就再也拥有不了，那个傻乎乎爱你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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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颜城的眼睛里，他好像看到了黎可夕的一生。那种感觉，就像颜城见证过黎可夕的死亡。
“可夕这么好的女孩，配得上拥有一个爱她的人。如果你做不到，她可能有一天会离开，而且永远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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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两年做了一个梦，一直重复的梦。梦到，可夕在她二十八岁那年，去世了。死在一个还没正式开工的矿场，在那里睡着起不来了。”
她拂了一下自己脸，眼睛起了些雾。“很迷信的事，你不信梦就当我没说。我只是想和你说，保护好她……”
男人眉心蹙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松下。“颜小姐是可夕最好的朋友，你说的有关于她的话，就算是梦，我也信。”
颜城这个梦，与上辈子黎可夕去世的事情一模一样。
**
晚上吃的是中餐。
黎可夕和颜城吃完晚饭，去外头看夜景。
晚上的主题乐园更加有趣，其中有一条街摆满了小吃，隔壁街是商品服装小铺。
青石巷，脚下踩的都是青砖，小铺上盖的都是绿瓦。
寒冽和夏风跟在两个女人后头，一个人拿着吃的，一个人提着十来个袋子，都是前头两个女人的战利品。
女人逛起街来，战斗值能破一万。
进了一家银饰小店，颜城一眼就看中了一对银手镯，上面各雕刻着半朵百合花。将两只手镯碰在一起，就合成了一朵。
“丑宝，好不好看？”颜城一面说，一面将一个镯子戴进右手手腕。
白炽灯光下，女孩肌肤胜雪。
“好看。”黎可夕应了一声。
颜城便将另一只戴在她左手上，她没有右边眼睛的光芒，只能用左眼看世界，所以习惯性将东西放在别人的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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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店铺时，只有夏风在外头等着他，两个女孩已经手拉手去了一个汉服店。
一个小时后。
夏风提着所有袋子，寒冽拿着一个单反走在黎可夕颜城身后，给她们录像拍照。
黎可夕穿着一套鲛人泪，颜城身着一套夜弦歌。前者仙气动人，后者霸道明艳。
“年华，你过来一点……稍微蹲下去，不然会拍得我和城城很胖……”
“……”
“年华，把镜头多往城城那边挪，之前你拍的那些，只看得到我的脸……”
“……”
“年华……”
**
回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服务员在酒店门口等着，恭谨地接过他们的购物袋。夏风和颜城去了十五楼，黎可夕和寒冽的房间在十六楼。
高档情侣套房，每一层只有一间，十分宽广，设备齐全。
进了门，黎可夕先去洗澡。
睡衣没拿进来，隔着一扇玻璃门往外喊:“年华，帮我递一下睡衣，服务员好像把箱子放在橱柜那边，你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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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惊讶，黎可夕好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寒冽走到了她跟前，她才猛地回过神，整个人往后倒。瓷砖上是混合了沐浴露的水，有些滑。
退了两步，滑了一跤。
身子往后倾倒，脑袋直直地往墙上撞。
男人立马上前，将她搂了起来，手掌本能性地托着她的后脑勺，以免被磕着。
黎可夕从惊慌中拉回思绪，深呼了一口气。
抬头，男人也正低头看着她。
目光沉沉，略危险，带有侵略性，有点小恐怖。
黎可夕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提了起来，轻易抓住了。
“免费被你和颜城差使了一晚上，我拿点劳力费不过分。”说得理直气壮，又加了句:“双份，颜城那份你也得给。”
黎可夕:“……”
** 黎可夕不太喜欢情侣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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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的泳池，水略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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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光线落在泳池荡起涟漪的水面上。
“年华。”
夜风中夹杂女孩微弱的声音，可怜兮兮。
“嗯。”很敷衍的一句回复。
“年华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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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夕翻了个白眼:“……”但又记得上次翻白眼的教训，立马把眼神收起来。
一双手扒在泳池边的瓷砖上，脸枕着一双手背，皱着一张脸，委屈极了。
**
颜城睡得早。
回房间洗了个澡就睡了。
因为夏风叮嘱她，十一点前必须要睡觉。在梨园，秦司霆要求她晚上十点前入睡，一天都不准熬夜。
她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肾。
她身体那颗不属于她的肾，虽然没有产生排异，但终归不是她自己的原件。
“夏风，颜倾用着我的肾都会排异，我用着别人的都不排异，是不是说明，我比她幸运？”
夏风站在床边外五步远的地方。
闻“排异”二字，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看向正在涂晚霜的颜城，“小姐，您早点睡。”
“嗯，是要早点睡。若是熬了夜，把那颗肾熬坏了，秦司霆就不能拿我找乐子。”
“夏风，你觉得我那颗植入进去的肾，能用几年？其实不能植入别人的也行，毕竟我还有一颗肾呢。”
夏风一时间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重复回答句:“小姐，您还是早点休息。”
“我知道为什么要补一颗肾进去。”她抬起头，看着夏风笑得挺开心。“如果我只有一颗肾，就承受不来秦司霆，对不对？”
然后又念叨，“要是我排异就好了，就能住医院观察，之后动手术，动完手术再修养，再观察。算下来，最少也得一年我才能恢复如常。这样，就不用招呼秦司霆了。夏风，你主子好令人讨厌。”
夏风更加不知道怎么回话。
再再次说了句“小姐您休息。”而后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背对着颜城，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纠结。
数十秒后听到夏风的声音，“小姐，或许您的肾永远不会排异的。因为我觉得，小姐是个可爱的人，就像您说的那样，您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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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是个好人，颜城是这么觉得的。在意大利的那几个月，她被关在房间里，就只有他偶尔来和她说说话。
想必，是同情她？
“……”
颜城睡得不沉。
床铺陷下去几分，被人从背后搂进了怀里。
她推了他一下，错开他落下的吻。“没力气。”很直接地拒绝，过了几秒钟又解释了句:“晚上和可夕逛街，累了。”
她以前从来都不需要向秦司霆解释什么，因为他会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突然而来的小脾气。
她只需要说“喜欢”或者“不喜欢”，他都会无条件，宠溺地迎合她。
现在，变了。
她也渐渐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这个人，只是跟秦司霆一模一样而已，他并不是她的老公，不是爱她的清明，不是和她结婚的男人。
这辈子的他，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