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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穿得比现在保守多了，一套丝绸的家居服。那时的他，也在开视频会议，她便站在房门口，等他开完了。
她才进去。
大约等了，一刻钟。
走到书桌前，男人垂着眸子在看文件，看也没看她，“明天是老宅聚餐的日子，你不用特意来提醒我。这间书房你少进，我不是很喜欢见到你。”
她握着瓷碗的指尖，都泛起了白。明明那天晚上是盛夏，她却觉得非常冷。
就冷着声音问他“在家里住几天？”
男人也没抬头，只是专注地看文件，寥寥回了句，“三天。”
索性她就回，“明天去了老宅之后，我去颜城家住三天。下次回来记得提前通知，我也不是很乐意见到你。”
和他冷言冷语说话的感觉，每一个字出口，心就很疼。
可是她就是想这样回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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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站在书房门口。
望着远处的男人，他永远是那么矜贵。坐在椅子上认真办公的样子，仿佛就像一副悬置在古老房屋里的卷画。
年久失修，阴冷幽沉。
黎可夕走了进去。
见男人略斜眸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便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就将led显示屏关闭了。
女孩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裙摆，抿了抿唇，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就站定在他办公桌前一步外。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飘飘地喊了他一声“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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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理她。
黎可夕又歪头看了看他，男人还是没抬头，依旧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索性抬脚便走了过去。
走到椅子旁，弯腰将寒冽的手臂稍稍一抬，便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你生气了？”
“是我耽误你谈合同了么？”昨晚他和她说了，今天要去帝都谈合同。
“合同没有黄吧？再和对方商量一下，换个时间谈？”
led屏幕亮了，正在放映“泰坦尼克号”。
寒冽没看她，视线幽幽地落在荧屏上，就连手，都不带碰她一下，而是恭谨地摆在椅子两侧。
黎可夕是不会哄人的。
女孩子本能能做的撒娇，她也不会。
此刻，寒冽不待见她，而她已经尽量放低放柔了声音来说话，更多的话语，她说不出口了。
比如，你是不是因为我受伤才生气？
这些小女孩般的娇嗔，她学不来。这些很亲密的话，她也不会说。
就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她没有在病房里，另外一个女孩子那么会撒娇，也没有颜城那般小女生的样子。
许是从小到大性格固定成型，一时半会儿她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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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从男人脖子上慢慢收了回来，人也从他身上下来。就要往前走，“我以后不进你的书房了……”
下一瞬就被捞了回去。
“翻旧账？”他看着她，将她后背贴在面前的桌沿上。
。 女孩眨了眨清冷的眸子，十分诚恳。“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说的？”眸光扫了一眼这个位置，“坐在这里，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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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起旧账来，真是要命。
索性把这个话题给抛了，伸手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脸。“帝都交警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黎可夕摇摇头，“不知道。”
寒冽被她气笑了，“你不知道？”歪了一下脖子，“你当然不知道，知道的话还能出了病房，进了车，安安稳稳睡觉？”
她靠在他肩膀下，赖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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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她一走进来，led投影仪将她半个身影投射进会议的另一端。他戴着蓝牙耳机，便只听到那端，来自不同分公司，与他正在开会的人，一句如雷灌顶的“哇！”惊呼声。
尤其是寒季的声音，差点穿破了他的耳膜。
这条裙子，他哄着她换，哄了好多天，她都不肯。
因为颜色过白，白得有些透明，所以她不肯。
女孩低了低头，“我来，认错的。”
她又继续补充，“今天和城城在街上发生了几句口角，就没太注意路面情况。没想到对方车速过快，就撞上了。我其实伤得不重，只有额头和胳膊破了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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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她，是笑着的，可嘴角那点笑容，看起来有点坏坏的。
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她的手指。“还算有诚意。”又加了一句，“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开车了。”
黎可夕半低着头，很听话地点点头。
吴妈做好了晚餐，已经是四十五分钟后。
见黎可夕和寒冽没下楼，便将饭菜放进了微波炉里，而后走去客厅看电视。
墙上的钟表走到了十点，电视放完了。
吴妈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还是没见到黎可夕下来。
便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拿着牛奶杯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便见着地毯上零零碎碎的裙子布料。她蹲下身，捡起来一块儿。
地上还有碎的。
吴妈顺着方向看，目光停滞在书房门口。
她走了过去，书房的门是开着的，泰坦尼克号电影又重头开始放映。
视线内装进书房的一景一物。
皱了皱脸，“这是在打架还是扔东西？”
地板上撒了一地的文件和信纸。
书桌下，是一条已经烂了的裙子，似乎是和她手里这点碎片是同一条。
该不会真吵架了吧？
二爷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看。
伴随着这个不太好的想法进入吴妈脑子里，她立马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转身那一秒，好像看到了什么。
又转了头，仔细往地上看了几眼。
看到durex那刻，悬着的心重新落回。
哼着小调便往楼下走，一面走还一面喝牛奶。
果然，男人生气，哄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第二天，黎可夕是被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吵醒的。
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拿起枕头下的手机，接通。
电话另一头传来韩遇白的声音
——可夕……
顿了几秒，对方又改了称呼
——二婶，你这几天有空吗？我给你挑了一个电视剧的剧本，还有两个广告。
黎可夕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还是昏昏沉沉的。认错的代价实在太大，她以后都不想犯这种错误了。
开口，声音低回柔和。
因为无力，听起来特别温软，“遇白……”
对方愣了一下
——十一点了，你还没起床吗？
刚从浴室出来的某男，便听见黎可夕那道温柔婉转的声音，却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箭步走了过去，就看见她犹如一只死猫，死气沉沉地闭着眼睛，手机呼在脸上，跟韩遇白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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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眼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韩遇白”三个大字。
真不是他嫉妒心作祟，直觉一直在提醒他，韩遇白对黎可夕，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如果没有他，大概现在门当户对联姻，娶黎可夕的人，应该就是韩遇白了。
他放低了声音，“今天不出门了，在家里陪我好不好？”
黎可夕实在太懒。
比院子里养着的几盆睡莲更懒，懒得只想睡觉。
拉了拉被子，闭着眼睛将脑袋缩进去。“我困，你让我睡一会儿，不准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