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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伯府。
薛二太太脸色蜡黄,手上捏着调羹,看着碗里的酒酿圆子,只觉得味同嚼蜡。
屋里伺候的下人见她这副三魂丢了两魂的模样,都识趣的静立在那里,半点声音也没有。
只有薛二太太身边最贴心的郑妈妈出声安慰道:“太太,您这般下去,身子是要坏掉的。”
“至哥儿自从断了腿受了打击,精神头就一日不如一日,我怕这样下去,他会生生把自己给折磨疯了!”薛二太太边说着,眼泪便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公子好好的人突逢大难,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太太多开解开解,熬过了这段最艰难的日子,想必就好了,实在不行,让几位姑奶奶回来劝劝,她们跟公子最是亲近,想必说的话,公子也是听得进去的。”
薛二太太抹着眼泪:“都说劝,可好好一个人说残废就残废了,要是我我也想不开!老爷还三天两头宿在前院,留我一个人在内院连个诉苦发怨的人都没有。”
郑妈妈见状说道:“就算老爷回来,太太也不好一味的给老爷灌苦水,整日愁眉苦脸的。您别忘了,公子是老爷亲生的儿子,更是独苗,他心中一样心疼难受,您若再添堵,岂不是把老爷往外推?”
“他是心疼难受,却也早早的就在想后路!哼,我看他是想趁着还能生,撇下我们母子抓紧再生个儿子呢!”
“就算老爷想再生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出格的想法,怎么就是撇下太太了,太太还是抓紧养好身体,到时候才能再怀上。”
郑妈妈是多年的老人,才敢说这话。
她拿着帕子给薛二太太拭泪,又说道:“奴婢听人说过一句话,至亲至疏夫妻。太太切不可将自己变得满腹牢骚,老爷就算对太太再包容,也难长久。”
“还用等什么长久,他已经厌弃我了。自从至哥儿出了事,他就怨到了我头上,对我一日不如一日。就算前头的没什么事,他也不愿回来看我一眼。我身子保养的再好,又怎么生?”
郑妈妈听了这话,也愁的叹气。
但她也只能挑好话说:“好在老爷没有妾室,身边不过两个通房。奴婢见着,老爷也没有将她们抬姨娘的意思。”
“那是因为通房是我娘家带来的人!他不愿意!”薛二太太愤恨道:“妈妈难道忘了,我刚怀上至哥儿的时候,他对柳氏和吴氏宠爱着呢!若不是后来我想办法把她们打杀了,现在他可是不止有至哥儿一个儿子!若不是婆母怕家事不宁,影响到大伯的名声,他还是要再纳妾的!”
郑妈妈无言再劝,只能说道:“老爷这些年来对太太也算敬重有加……太太只需多念着老爷的好处,少胡思乱想惹老爷不快,老爷自然还是念着你们多年情分的。”
薛二太太因为薛至的事情已经几近崩溃,还哪里能找到这份耐心。“至哥儿变成这副模样,我如何立足?如何能与从前一样?”
她越说越难过,调羹当啷一声落在碗里,吓了众人一跳。
一边站着的婢女“啊”的轻呼了一声。
薛二太太抬眼看过去,见是平日跟薛二老爷眉来眼去的碧衣,猛然一股恶气直窜头顶,“啪”的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贱蹄子,你是在看我的笑话?”
碧衣突然被薛二太太打的懵了,原地转了半个圈歪倒在地上,捂着脸茫然的看着薛二太太。
薛二太太冷笑一声,说道:“少跟我装无辜,老爷不是夸你名字美吗?我让你得意!”
她一把扯起碧衣的头发就要去抄剪刀。
碧衣这才反应过来,剧烈的挣扎起来。
谁知薛二太太多日愁苦十分虚弱,被她使劲一拽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去扶薛二太太。
碧衣见自己得罪了薛二太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慌乱间,看见薛二老爷的身影从廊下往这边过来,顿时委屈道:“太太,奴婢尽心服侍太太,不知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打奴婢……”
薛二太太被摔的七荤八素,发髻都散了半边。
她惊怒交加,长长的指甲几乎戳到碧衣脸上,说道:“你个【创建和谐家园】胚子!早就存了心思要爬那混账的床,今日我就成全了你,先划花了你的脸,在绞了你的头发,再送到那个混账面前去,看你是否还能猖狂!”
薛二老爷正走到门口,听薛二太太一口一个混账,一口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坯子,脸色铁青的吓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里,一脚蹬在薛二太太心口,定睛看见她此时狼狈模样,更是心生厌恶,狠声道:“恶妇,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你现在与母夜叉有什么两样!”
薛二太太被他一脚窝在心口,疼的脸色煞白。
又听他恶言恶语,先是震惊,紧接着火冒三丈。
如同一只炮仗般起身扑到薛二老爷的身上,胡撕乱扯一阵,骂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薛二老爷脖子上被她挠了好几条血凛子,同样是暴跳如雷,大声道:“恶妇!母夜叉!”
边上的下人已经彻底懵了!
好歹是伯府,下人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夫妻俩居然能动手厮打起来,简直是骇然听闻,闻所未闻!
还是郑妈妈顾着薛二太太,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拉扯,企图将两人分开。
薛二太太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身子本就弱,又是女子,哪里能挣的过薛二老爷,被他一把推在地上,额头撞在桌角,登时流出血来。
郑妈妈吓得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扶。
薛二老爷摸了一把自己脖子上刺痛之处,指着薛二太太道:“简直不可理喻!”
说罢,看也不看薛二太太,转身便走。
一旁的碧衣见状立刻抓住薛二老爷的腿,委屈道:“老爷,您救救奴婢,您这么走了,奴婢必定性命不保!”
薛二老爷正在盛怒之间,对薛二太太厌恶至极,看见碧衣卑微柔弱的模样,顿起怜弱之心,道:“你今日就开脸,抬了姨娘!我看这恶妇能如何!”
薛二太太头晕目眩,听了这话,胸口一痛,顿时一口血涌上喉咙,厥了过去。
这日,媒人杨氏登门到宣永候府商量云千亦跟薛至的婚期。
她与二夫人相熟,便也不瞒她,长叹一声将薛二老爷将薛二太太气的吐血的事说了一遍。
二夫人惊愕道:“他们夫妻竟动手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这夫妻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闹得这般严重,我看,八成跟薛家公子断腿的事脱不开关系。”
杨氏与薛家本是姻亲,走动的多,自然了解的十分细致。
二夫人皱眉道:“好好的儿子成了瘸子,他们夫妻难免心焦,脾气急躁也是情有可原。夫妻俩没有隔夜的仇,薛二太太这一病,这二人定然也就顺势和解了。”
杨氏看着她,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声,说道:“我昨日去看了她,怕是要不好了……”
二夫人大惊:“怎么会……就不好了?!”
“郎中来看过,说她若能摒除日夜劳思,还有希望。要是不能,再这般下去,熬不过半年。”
二夫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叹世事无常,之前好好的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杨氏道:“你们是厚道人家,还能将女儿嫁过去,这亲事一成,兴许能给她冲一冲,没准就好了。”
“说的是。”
二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琢磨。
薛二太太若真一病不起,那这薛家二房将来将来怎么样可难说……
“薛二太太病的这么重,我们将来好歹是亲家,既然知道了,免不了去看看,不如咱们明日一道去?”
杨氏倒也没说的,只道:“成,明日咱们一起去看看,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人还没死呢
第二日,二夫人跟杨氏一齐去了薛家。
薛二老爷遮遮掩掩,既不提当日发生的事,又不愿说起薛至的近况。
众人便都直接到了薛二太太养病的处所。
薛二太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眶塌陷泛着青灰,脸色也衰败不堪。
她身边的郑妈妈见有人来看望,轻声在一边提醒道:“太太,有人来看您了。”
薛二太太这才活动眼珠,往她们这里看过来,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扭头回去仍旧呆呆看着房顶不言不语。
二夫人见了她这等心如死灰的模样,情不自禁去看薛二老爷。
对方接触到她的目光,微微躲闪了一下,便又恢复了理直气壮。
好似一切都是薛二太太咎由自取。
二夫人心下暗叹,这男人一旦离了心,可就比仇人还要冷三分。
杨氏与薛家沾亲带故,与薛二太太关系也不错,要不然也不能帮她跟云家保媒,她侧身坐在榻上,只觉得榻上躺着的人竟比前天来看望时更加不堪,这样下去,哪还有几天好活。
她拉住薛二太太的手,忍不住垂泪,说道:“人都到了如此境地,还计较旁的有什么用?你得放宽了心,才能好起来。”
薛二太太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反正没什么反应。
杨氏叹了一声,站起身对薛二老爷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她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你不如把那个什么碧衣给打发了,她心里也能好过点,说不得还能好转。毕竟她才是与你风雨相持多年的夫妻呐!”
那碧衣十【创建和谐家园】岁,正是女人家最妖娆美好的年纪。
原本薛二老爷也只是一时赌气,可既然上了手,便舍不得了。
他皱一皱眉,没有做声。
杨氏见此,扯着他走到外间说话去了,生怕薛二太太见了他这副对小妖精着魔的样子,心里添堵病情加重。
二夫人走进薛二太太的床榻几步,知道她心中最放不下的是薛至,便说道:“你若有个好歹,至哥儿可该怎么办?若你没了,二老爷就要续弦,到时候至哥儿该如何自处?”
因怕薛二太太着了风,室内门窗紧闭帷幄低垂,有些昏暗。
一两束光从缝隙间投入,能清晰的看见灰尘乱舞,越发增添了几分衰败。
薛二太太听了二夫人这几句,眼中缓缓留下一滴泪来,紧接着撕心裂肺的抽噎起来。
郑妈妈见状赶紧起身对二夫人行礼,说道:“多谢您,我们太太哭出来病就能好一半了!”
二夫人摇头:“谢什么,你便好生照看她,我们先回去了,等她好些,咱两家的亲事也该办起来了。”
郑妈妈再次谢过,连忙转身去照看薛二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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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侯府。
连三老爷长吁短叹,愁得眉毛都白了几根,女儿在宫中就要生产了,这个连家都绷着一口气,儿子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了永昌伯府公子的腿!
这不是上眼药吗!
他将手中的狼毫狠狠摔在几案上,一抬头,正看见儿子连坤轻手轻脚从书房外走过。登时大怒道:“兔崽子!你要去哪!”
连坤顿时蔫了,收回步子,挪到书房门口,讷讷道:“父,父亲……”
他是连府为数不多的几颗苗,多年来受着千般疼万般宠,哪里遭遇过冷脸相对,非打即骂。
可自从他打残了薛至,这种事情就成了家常便饭,让他几乎不敢在自己父亲的眼前出现,缩在府中不敢再出门作耗。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府里把他圈在屋中念书,他又哪里坐得住,装了几日便忍不住了,提着胆子想要出门逛逛,却被抓了个正着。
连三老爷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立即让管事去请家法,要把连坤【创建和谐家园】打成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