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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阿渊会没事的。”
她都不知道是在安慰老爷子，还是在自我安慰。
墨老爷子从屋里出来，看到客厅里静默而坐的一老一少，瞥过视线什么也没说。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说吧，丫头不是外人。”
“我的针只能让他暂时好过些，救不了命，早些做打算吧。”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他还能做什么打算，白墨渊已经将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留着他一条命，哪怕是一辈子躺着要他伺候，他也愿意。
两个老人家心照不宣，各自沉默。
星离却是心下一沉：“墨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日子不多了，靠着我的银针也就是七八天的事情。”
星离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眼前一片模糊，梦里的情形却突然清晰起来。
‘那个宝贝正在融合她的肋骨，只要拆骨给他，他就能活。’
星离站起身，一时间找不到大门的方向。
墨老爷子拉住了星离的胳膊：“你去哪儿？”
“墨医生，墨寒山，找墨寒山。”
星离有些语无伦次。
墨老爷子叹了口气：“他能有多少本事，我都没办法了......”
不等墨老爷子说完，星离已经跑了出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墨寒山是骨科医生，可以做手术，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听完星离的诉求，墨寒山眉间耸起了高峰，也对眼前的女孩刮目相看。
281 再敢往自己身上扎刀子试试
他一直以为白墨渊不过是一厢情愿，这女孩就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命？
“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的命该我自己承受，为什么要抢走他的东西。”
“可是阿渊的意思是让你活着。”
星离没有跟墨寒山说梦境里的事情，他已经三番五次把活着的机会留给自己了。
“你若是不给我做手术，我就自己来。
星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一把匕首在手里，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薄薄的衣料上已经浸红了一小块。”
“妹妹，你别乱来，就算要做手术也要按照手术流程来，再说拆肋骨理论上是不会伤到性命的，你这样乱来可就保不准了。”
“那就快做手术吧。”
星离知道每拖一分钟，那东西就在她的骨头里长得更深，白墨渊的生命也就越是走到尽头，无法挽回了。
她缠着墨寒山马上给她做手术，从她进门到她躺到手术台上，只用了半小时，连麻药的时间都等不到。
星离不停催墨寒山：“你快动手啊！”
“妹妹，会很疼的，你好歹等药劲儿上来。”
这么紧急的手术，麻醉师都不敢轻易下手，反复确认是经过本人签字的，此时正慢条斯理的准备【创建和谐家园】。
星离侧躺在手术台上，后背一阵钻心的痛，冰凉的液体顺着脊背流淌。
她看见医护人员身影晃动，手术室的自动门即将合拢。
墨寒山已经准备就绪，举着双手站在手术台边刚要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手术刀。
黑色的手杖抵在了两扇门之间，手术室门口的警灯闪烁起来，随后缓缓划开。
白墨渊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墨医生，我实在是拦不住。”
手术室前台的小护士正怂怂地站在门口，她想去拉那个硬闯的人，却拉不住。
墨寒山知道今天又闯祸了，好在还没下刀子。
“咳咳咳，不是说快死了，等着救命吗，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手术暂停，暂停，暂停!”
麻醉师一脸懵逼：“墨医生，我这药可是已经打进去了。”
墨寒山也很绝望啊，不就是拆一个肋骨吗，医学上来说不会死啊，万一拆了骨两个人都能活呢？
他也是好心想试一试嘛，谁知道那头快要爬不起来的人居然过来了，还差点砸了他的手术室。
白墨渊一拐杖扫过去，直接打在了墨寒山的腹部。
“这特么哪里是病人，我看能打死一头老虎。”
墨寒山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星离白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医院的白墙，她没死？
她抬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手却被人给压住了。
黑影从头顶压下来，抬眼就看到男人凶凶的目光。
星离挽唇一笑：“我们是都没死，还是都死了？”
她抽出手摸了摸白墨渊的脸，是真实的，他们都没死。
可是好像不对，她除了有些乏力，也没什么不舒服，不像动过手术的样子。
“再敢往自己身上扎刀子试试！”
好凶，可是好像没有以前那样冷了，就是惯常的冷面男人会用的语气，星离一点都不害怕。
282 先生每日都端着小心呢
最近几天，白家的气氛都很沉闷。
白墨渊的脾气很明显起了变化，没有耐心，不常出门，别说星离，就连金黎也常常被他赶出来。
老爷子看在眼里，也没有办法，表情日渐悲伤，身体也每况愈下，这两天大多数时候都靠轮椅才能走出房门。
星离感受到了一股离别的味道，浓得无法驱散。
老爷子用一大笔钱打发了白倩和她的干女儿，终日里除了去看看白墨渊，大部分时间只要钟叔陪着。
傍晚，钟叔推着老爷子在院子里散步。
金色的阳光还有些刺眼，池子里的锦鲤依旧欢腾，迟暮的老人却像那残阳绽放着最后一丝光芒。
老爷子眯着眼看向天边，悠悠然开口道：
“老钟啊，你也早些回去吧。”
“老太爷是冷了吗？我回去取一条毯子来。”
老爷子难得肯出来转转，钟叔当然希望他能多呆一会儿。
老爷子摇摇头头，拉住了钟叔的手腕。
“你老家在夏城吧？”
钟叔是夏城人，小时候家里穷出来做学徒，十二三岁的时候遇上了老爷子，之后便一直跟在身边。
钟叔常说他的命是老爷子给的，他这辈子的任务就是伺候老爷子，至今没有成家。
“老爷在那儿，老钟的家就在哪儿。当年若不是您救我，我早就被野狗啃干净了。”
见钟叔又提这事，老爷子摆了摆手。
“你还不到五十岁吧。”
“四十八了。”
“白家在夏城的产业不多，但养活你一家人一辈子不成问题，你收拾收拾早些回去吧。”
钟叔神色大变，在轮椅旁蹲下身：“老爷这是要赶我走？我不走，您就是我的家人，我说过这辈子不会成家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才十二岁，这都三十六年了，就算是报恩也够够儿的了。白家也算是葬送在我手里了，往后给了萧家那丫头，还有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就不一定了。”
钟叔心窝子一热，假装轻松地笑了笑：
“我看阿离小姐虽然顽皮一些，性子倒是善良的，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别说会对老太爷尽孝，就算是对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老爷子看着钟叔，没有把话说尽。
白家根儿虽然快倒了，枝叶有多茂盛，恐怕只有他和白墨渊清楚。大树若是断了根，枝叶在死之前，也是倾覆而下，一个跟白家毫无血脉关系的丫头，能撑得住吗？
如今他和白墨渊还在，可眼看着......
老爷子看向天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自觉地已经潮湿了眼眶。
钟叔一辈子跟在老爷子身边，自然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老爷子收回视线，看着钟叔。
钟叔将轮椅固定稳妥，附在老爷子耳边低语了一阵。
老爷摇摇头：“这事儿跟阿渊提过，他很生气。”
“那是您说，先生会生气，若是阿离小姐提呢？”
钟叔低声说：“先生很宠阿离小姐，尤其是这回把阿离小姐接回来以后，几乎是每日都端着小心呢？”
283 老爷子的请求
钟叔向来会观色，何况在这白家，他最在意的除了老爷子也就是白墨渊了。只是他还不知道，现在的白墨渊并非正主，若是知道也就不会说这翻话了。
老爷子没有做声，心思倒是活络了。
眼下这位虽然跟他没有血脉关系，可在他心里早就当他是亲孙子了，再说这孩子的气场强，聪慧何止万里挑一，还有那神秘的来处。
若是能为白家留下他的种......
当晚，老爷子在主宅的小餐厅里摆晚饭，只请了星离一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