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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立秋啊！世子！”
立秋昨晚一见被姚㷆带回的北堂墨，一瞧北堂墨身上的伤，愣是吓得一晚上不敢闭眼，死死守在北堂墨身边。
眼下好不容易等到北堂墨醒来，她自是不敢有半点松懈，可瞧着北堂墨面上黯然，立秋心里悲喜重叠。
多年前北堂墨受皇命协助夷郡抵御南祁，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北堂墨，一袭戎装英姿飒爽，一令之下百军齐发。
正是这一战，北堂墨遇到了庆毓光，开启了北堂墨的悲剧，而夷郡亦在那一场硝烟中化为人们口中传说。
然她作为夷郡少主，亦被北堂墨带回，之后安排至军中救死扶伤，直至临南城战爆发，她才被送回北堂王府。
可那时北堂墨前往南祁为质，才导致她错失与北堂墨重逢的机会，如今再次得见，立秋一把握上北堂墨的手。
“世...世子，你还记得夷郡一战吗？”
颤语同时立秋迎上北堂墨眼底恍惚，按耐不住内心激动道。
“我...我就是当年被你带回的立秋啊！”
北堂墨瞧着立秋面上无以言表的欣喜，低眸一见立秋紧握自己的五指，似明非明间眉峰一扬。
“立...立秋？！”
“恩！这是世子给我取的名字！奴婢记得世子说过惊蛰是万物之始，立秋则是结果之报！”
“万物之始...结果之报，惊...惊蛰...”
闻得北堂墨喃喃自语，立秋心下一疼，擒着北堂墨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五指成拳，立秋仰头看向北堂墨。
“所以世子苦尽甘来自有时，奴婢这不就来了吗？”
立秋一语，掀起北堂墨心底百感交集，她没有忘记昨日种种，那一张张在自己眼前消逝的容颜，如似一把把利刃。
一遍遍凌迟她震痛不已的心脏，让她一瞬之间似乎懂了责任所存在的意义，每一个为她牺牲的人，都是源于对这片大地的守护。
而这份守护最终凝聚万千尽在她手，令北堂墨低眸看向立秋，眼底闪现亦如往昔的锋芒。
“你说得对！苦尽甘来自有时！”
北堂墨言语间觅得立秋随言上扬的嘴角，心下一暖，忽的想起自己昨晚带回的少年，脱口一问。
“那少年呢？”
立秋闻言一愣，随即一应。
“在旁边房间，世...世子你去哪里啊！”
话音未落，立秋便见北堂墨掀被往屋外奔，吓得连忙跟了上去，刚好碰上被北堂墨推开的姚㷆。
姚㷆先让北堂墨撞了个措手不及，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后又被立秋迎面一推，这下前脚未稳，后脚仓促。
两力互攘之下，姚㷆脚跟绊上门槛，直接摔了个落地十八滚，最后碰上院中石桌，“嘭咚”一声，怵得龙魂右眼一跳。
“这...这这这...”
“这都是要干嘛啊！！！”
姚㷆疼得嘶哑咧嘴，抬眸对上龙魂目瞪口吃，一时怒气冲冲奔向北堂墨跨入的屋舍，一进屋，姚㷆便见北堂墨坐在床边。
本欲吆喝的话语被立秋眼疾手快捂回口中，憋得姚㷆一口气倒憋得白眼连翻，低眸一瞪立秋示意“噤声”的手势。
姚㷆心下一沉，偏头一见北堂墨对视的少年，寻得两人眉宇凝重，一把拉下金蝉捂住自己的手，乖乖闭了嘴。
一时复以安静的房间内，北堂墨望着眼前的少年，似是看到了当初的惊蛰，抬手轻轻一拍少年肩胛。
“你...你感觉好点了吗？”
闻得北堂墨关心，少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不上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北堂墨，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或许是因为他与北堂墨腕间的铜镯共鸣，又或是北堂墨是救他出祠墓的人，总之少年因祠墓禁锢亦记不得往昔记忆。
由此少年上下打量了番北堂墨，末了迟疑一语。
“你是谁？”
明显不记前尘的话语，衬上少年眸中认真，刺得北堂墨心疼上涌间下意识握紧了少年手臂，惹得少年一感北堂墨五指发颤，再声一言。
“你...你怎么了？”
迎着少年问话，北堂墨垂首摆了摆头，念及立秋所言寓意，也许对于少年而言，失忆便是上天的另外一种“恩赐”。
第五百五十三章 日升月落（二）
有时候不记前尘并非坏事，这样才能更好的往前走，思已至此，北堂墨抬眸看向少年，扬唇强笑道。
“那...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毫无意外的摇头回应，令北堂墨触及少年眸中璀璨，脑中闪过北方星辰中属于天星风水中的帝星。
帝星北极乃帝都象征，君王受万民敬仰，乃是她与北昭不可或缺的信仰与隗宝，由此北堂墨缓缓道。
“若国君不弃，北辰如何？”
少年闻言一愣，默着北堂墨话中“北辰”，甚是满意的扬唇一笑道了一声“好”，末了一念北堂墨所言“国君”，不经神情一僵。
“国...国君？”
“恩！您是我北昭的国君，我北昭未来唯一的希望！”
北堂墨一言，阐明自己的立场，亦让众人知道她北堂一族绝不会乘人之危夺人之国，即为人臣，则行忠义。
这不仅仅是北堂墨心中所愿，更是北堂列祖列宗，乃至北堂涟的夙愿承继，如是种种渲染北堂墨眼底坚定，映入北辰瞳孔。
两人四目相对，北堂墨一字一字道。
“国君莫怕，城没（mo）硝烟但山河犹在，臣北堂墨定承继祖训竭尽全力平复战乱，辅佐您重建北昭！”
这一句，北堂墨说得坚定不移，掀起北辰心底信念，平复了北辰的惶惶不安，他看得到北堂墨为人臣子的决心。
如似他对北堂墨莫名的信任，致使北辰一点头。
“好！我相信你！亦相信北堂一族定不今日所诺！”
北辰一语，落了北堂墨心底决绝，亦让进屋的北堂炜润了眼眶，多少年他未曾听到国君如此敬重北堂世族。
他虽非内族【创建和谐家园】，但这些年来，北堂世族的没落，他看在眼里，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眼下国君这一言。
无疑是重燃对北堂氏的厚望，令北堂炜一感泪水侵染唇齿的苦涩，嘴角竟扬起了一抹不自知的欣慰笑意。
半晌，北堂炜抹去面上泪光，步入床前冲北堂墨抱拳行礼。
“家主！”
声于同时北堂炜寻着北堂墨看来的目光，下意识看了眼北辰，惹得北堂墨一观北堂炜面上隐晦，沉声一笑。
“既是国君，但说无妨！”
话音落下，北堂炜瞧着北堂墨眸中默许，一念城中惨况，一握抱拳的双手，咬了咬牙道。
“昨日一战因南祁主力撤退，我军方才得以喘息，今末将巡视城中境况，发现损毁严重以至伤员不计，所以...”
后面的话，北堂炜不说，北堂墨亦能从北堂炜话下哽咽明了，北昭原就因为北慕的自私，落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一战又对上国力强盛的南祁，若非姚㷆支援，北昭昨夜便将从大地上消失，眼下救治与粮食都是最关键的问题。
两难于前，直让北堂墨沉眸一思，转头看向立秋。
“如今府内可有余粮？”
闻得北堂墨询问，立秋本能的攥紧了十指，昨晚战况惨烈，大长老早已吩咐开仓救济，眼下北堂墨这一问。
倒是让立秋不知如何回应之际，姚㷆忆起自己未得回信的传言，觅得北堂墨面上愁绪，心急如焚间口出不耐。
“就你这点粮食？能救谁啊！”
姚㷆并非挖苦北堂墨，而是一个落没的北堂世族能有多少粮食，关于这点，北堂墨心如明镜亦无法反驳。
可话虽如此，北堂墨亦是焦头烂额，她可以不吃，但她不能让全城百姓拿性命为赌注，跟着自己挨饿忍痛。
如是两者僵持间，院中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惹得姚㷆率先转头一望，只见院中一老者手拿信件对持侍卫。
寻得老者面上急迫，姚㷆回眸一望北堂墨，北堂墨起身步入门口，一见老者身上熟悉衣袍，启齿一喝“住手！”
一声之下，侍卫收剑，老者得了喘息，抬眸一瞧北堂墨，赶紧拿着信件行至北堂墨眼前，双手将信件呈给北堂墨。
“楼主，老朽受少东家之令前来协助！”
话中“少东家”令北堂墨一观信上属于宁宝儿的字迹，一时心如暖流横过，连接住信件的手都止不住的发抖。
“她...她她她....”
“少东家说了只要楼主需要！凤阳楼倾尽所有义不容辞！”
一语豪横，让北堂墨一念宁宝儿的雪中送炭，鼻子一酸，仰头遮面掩去眸中泪光，末了低眸看向老者。
“果然不愧是扬名四海的富二代啊！出手果然阔绰！”
北堂墨一语未落，一圈雪白从天而降，愣得北堂墨双手一接，低眸只见昨晚跟随自己出墓的小灵狐正冲自己“嗷嗷”直叫。
“你...”
“呦呦~”
狐音未落，下一秒空中百鸟集聚尽落院中，由着小灵狐仰头一啸，百鸟纷纷放下爪间从医馆内救出的百草灵药。
一时药材堆集，令熟知医理的立秋脱口一语“有药了！”，亦让北堂墨瞬间明了为何晨起不见小灵狐。
寻着小灵狐望向自己的灵眸，北堂墨哽咽一语。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小灵狐闻言兴奋得直摇尾巴，昨晚北堂墨回府后她目睹伤情惨重，心生怜悯间便号令众鸟随她解救药材。
如今见北堂墨欣慰，她亦开心不已，虽说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有这号令群鸟的能力，但能解决北堂墨的心腹大患。
于她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小灵狐思绪间北堂墨巡过药材，看了一眼老者，转眸一盯北堂炜，启齿一令。
“北堂炜，你即携老者派粮救民！”
“是！”
北堂炜心知事不宜迟，手臂一挥带上老者与侍卫赶去救济，余下姚㷆与龙魂对视一眼，齐目望向北堂墨。
北堂墨迎上两人目光，转头看了眼屋内北辰，寻着北辰面上担忧，北堂墨强作镇定的扬唇一笑，末了回首看向姚㷆。
“那...那个我知姚将军少年英武，不知对当下战况有何建议？”
关于打仗，北堂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毕竟她并非真正的“北堂墨”，所观战争都是从书籍和电视剧里得知。
眼下真落到她头上，她亦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可是一条条鲜红的生命，她可承担不了因自己无知造成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