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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月亮要变红了！”
“...”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分崩离析（二）
万尺高空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间腥红浑浊皓洁，洒下笼罩大地的血月光晕，呼应大地之上嘶声戾吼。
一记记腥红由着白骨渗恐的髅兵分食死尸，坠落地面荡起一汪汪怵目惊心的血洼，血洼内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堆积成山。
分离的头颅上晦涩死寂的瞳孔内反射出布满大地的凄厉蚕食，“嗤嗤”撕咬声交织浓烟燎村的坍塌震响譬如至恶炼狱。
炼狱之中髅兵尽兴啃食，血光四溢间侵染附灵尸毒的活尸从血洼内爬起,化为一个个目露凶光的尸魇，一路嘶吼直达穹川。
穹川夜市繁华依旧，东街花楼后院百年楹树上帝昱辰眉心一震，半坐而起，寒眸微凝跃至树顶。
树枝颤动坠落花瓣纷纷，扰得树下正望着空中血月【创建和谐家园】的方霁心下一沉，月现异象必有灾殃，上一次还是八年前。
那一年正值四国宫廷祸乱与魏家庄覆灭之期，而今再次得见，让方霁不由得心生忐忑，忍不住仰头望向帝昱辰。
“前辈！”
帝昱辰闻言低眸看向方霁，寻得方霁面上紧张，寒眸一沉，淡淡“恩”了一声，惹得方霁一感帝昱辰话中隐晦，脱口支吾。
“这...这月色...”
迟语间方霁抬手一指空中血月，迟疑半晌方才缓缓道。
“有点儿特别啊？！”
方霁说得委婉，帝昱辰听得明白，毕竟今夜月色太过诡异，若真有生异怕是没那么简单，尤其是他刚刚感应到的血腥戾气。
直让他都觉得恶心反胃，更何况身为修罗族系的方霁都能感应到，变相说明这气息与修罗脱不了干系。
帝昱辰环视花楼一圈，左手扣结于胸，眉峰一蹙，指尖乍现荧蓝极光，随帝昱辰右臂一挥，瞬化屏障笼罩整个花楼。
一时屏障凝结冰晶，落入方霁眼中，令方霁下意识的握紧了十指，依照帝昱辰的本事，若是平常小怪根本用不了化障。
如今举动，怕非自己想象那番简单，揣摩间方霁一见帝昱辰回旋落地，正欲启齿便闻帝梓潇插话而来。
“我说你们两大老爷们看啥呢？”
帝梓潇说着仰头望了眼空中血月，低眸对上帝昱辰和方霁齐望自己的目光，那眸中谨慎愣得帝梓潇心吓一跳。
...这什么情况！
...盯完月亮再瞪我，这是准备送我上月球的节奏吗？！
未免后果如梦成真，帝梓潇赶紧回神，抬手拉过方霁揽于肩下，垂首见方霁冲自己眨了眨眼。
“帝...帝三皇子，你不觉得今晚的月亮很特别吗？”
“特别？！”
帝梓潇闻言眉峰一扬，擒着方霁示意自己看向夜空的目光，再次望向夜空一点儿红，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与傻狍可都是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奇才”，自然不能同古人一样迷信！
不过方霁的无知，恰好给了他展示的机会，乐得帝梓潇甚是得意的冷呵一声，低眸见两人看来，脱口碎了句“没见识！”
方霁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瞥了眼帝昱辰，他可真怕帝三皇子一不小心惹怒了帝昱辰，落得同他上次一样半身不遂的悲惨结局。
寻得帝昱辰神情如常，方霁未免帝梓潇剑走偏锋，赶紧附和道。
“那...那帝三皇子说说？”
“这血月啊！”
言语间帝梓潇眉峰一扬，抬手一拍方霁，瘆得方霁心下一沉，耳边传来帝梓潇犹如老先生的语重心长。
“虽是奇异但属正常，一般发生月全食的时候都会出现！”
“正常？”
“当然，因为这个时候浓厚的大气层把紫、蓝、绿、黄光都吸收掉了，只剩下红色光可以穿透过来，所以我们只能看到血月！”
方霁听得似懂非懂，落入帝昱辰耳中却自动与“圆月”划上了等号，以至于帝昱辰一念及“圆月”，不由得想起某妖孽。
自古妖族多忌月圆，而今中秋还未至便生异样，依照妖孽习性即便身在幻呤谷亦不可能不为所动，除非事有蹊跷。
由此帝昱辰望了眼空中较之前更为渗恐可惧的血月，本能的呡了呡唇，垂首看向帝梓潇。
“月全食？！”
帝昱辰说着看向帝梓潇，瞧着帝梓潇冲自己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敢苟同的敛眸一笑。
虽说他听不懂帝梓潇话中陌生词汇，可直觉告诉他今晚天降异象绝不简单，尤其那抹血腥味正朝此处赶来。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譬如他以前经常被妖孽算计，但总能提前预防，纵使每逢必中，但总好过自送上门。
揣量间帝昱辰瞥过【创建和谐家园】的方霁，转头望了眼膳房内忙活的阮氏姐妹以及司南桃，回眸看向帝梓潇。
帝梓潇不同于阮氏与方氏，妥妥凡夫俗子，万一真出了事，自己亦没法向主上交代，不如先行送还予墨山庄。
打定主意的帝昱辰念及帝梓潇无利不屈的性子，若是他直言不讳反而多生事端，不如随其所愿。
如是一来，帝昱辰想起前日里花灯节主上引诱帝梓潇的玲珑骰，转眸望向方霁沉声道。
“方少主，我记得主上书阁中可有一本上古玄卷？”
方霁本是不懂帝昱辰为何突然提及此卷，心下正纳闷间闻得帝昱辰密语传来，不经身形一正，赶紧附和道。
“是啊！俺记得！那卷中好像有这血月的注解...”
言语间方霁偷瞄了眼帝梓潇，瞧着帝梓潇满腹神情悠哉，眼珠一转，忽的吆喝一声“哎呀！”，随即抬头一拍脑门。
“啪”一声愣得帝梓潇神色一僵，低眸见方霁朝自己身边一凑，其面上歉意直让帝梓潇甚觉莫名间耳边传来方霁嘀咕。
“帝三皇子，你上次闻俺玲珑的事都在本古卷里！”
方霁一说完便感肩上力道一重，一抬头便对上帝梓潇低眸而来的惊喜目光，心知帝梓潇上了道，赶紧再接再厉道。
“帝三皇子，你看眼下灵主不在，咱们...”
“哎呀！好累啊！”
突如其来的神转话语，愣得方霁略微一怔间帝梓潇却是抬眸瞅了眼帝昱辰，觅得帝昱辰正盯着他俩。
唯恐帝昱辰耳力惊人，帝梓潇一秒戏精俯身，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抬手又打了个几个哈欠，趁机朝方霁使了使眼色。
方霁一接收信号，眼珠一转，立即附和道。
“要不俺送帝三皇子回庄休息？”
帝梓潇心知时不我待，再耽误二哥就该打道回府了，故随意“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大堂走。
方霁见此瞟过默认的帝昱辰，抬脚跟了上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分崩离析（三）
一离开花楼，帝梓潇在方霁的安排下进了马车，方霁驱车赶回予墨山庄，一路上方霁环视街道寂静，不经眉峰一蹙。
说来也奇怪，这明明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人烟散尽不说，连夜里打更夫都不见了踪影。
如此匪夷境况，令方霁心生诧异间寻得街上多出的镇川侍卫，再瞧侍卫一个个整装待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缰绳。
这镇川侍卫由穹川郡守直接管辖，因穹川有灵主镇守，若非民生或战乱，一般情况下镇川侍卫绝不会轻易上街。
眼下这番反常，直让方霁纳闷同时觅得不远处侍卫中心一抹正在清兵点将的熟悉身影，心下一沉，仰头一喝。
“姚少将！”
姚锋闻言顿停手中动作，转头见方霁驾着马车行来，再瞧车内探头而出的帝梓潇，回身行了个礼。
“帝三皇子！”
帝梓潇低眸瞟过姚锋手上的御灵符，寻得符上似曾相识的银霜图纹，本能的噘了噘嘴。
他记得银霜乃鹤山季氏独有纹耀，可如今未至鹤山朝奉日，穹川却出现了鹤山灵符。
如此两不巧合，令帝梓潇一扫街上侍卫皆有佩戴鹤山灵符，回眸对上姚锋手中剩余，眉峰一扬。
“我说你这符咒挺特别啊！”
帝梓潇说完见姚锋看了眼自己，那眸中意味不明，促使帝梓潇抬手一指姚锋手中的鹤山灵符。
“尤其是这霜花挺别致！”
闻得帝梓潇话中刻意，姚锋挑眉擒着帝梓潇面上好奇，垂首不悦的噜了噜嘴，对于帝梓潇，他自初见至今均无好印象。
此人虽身为东临三皇子，但八卦本事无孔不入，招蜂引蝶更是无人能及，遥想当初他随表哥姚㷆前往东临国都旭川晋封，本想见识国都繁华，顺带看看有无合眼缘的姑娘。
不想途中恰逢帝梓潇出宫，霎时间人群拥而至如觅珍宝，差点儿将他挤成了肉饼，那一瞬别说姑娘，他能活着从人堆里爬出来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眼下再见帝梓潇，姚锋自然没好脸色，但碍于帝梓潇的身份，他又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他若不透露一二，这“闻瓜即来”的帝三皇子必不会罢休。
如此一来，姚锋念及云凌长老传信时的特意嘱咐，思绪一转，他现今按照灵主吩咐退散人群布设精兵，本就惹人起疑，若是此时搅和上边境乱局，估计倒能蒙混过关。
心下打定主意的姚锋，挑眉瞅了眼凝盯鹤山灵符的帝梓潇，启齿就着帝梓潇眸中期待，一本正经道。
“今得边境战报，夜里或有突击，帝三皇子还是早些回去好！”
寥寥几句事关边防，帝梓潇心里清楚也知晓近期边关动荡，只不过这北昭扰境跟鹤山季氏那是八杆子打不到的事情。
鹤山季氏乃雪魅一族，纵使其符灵验，那对人也没效果呀？如此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这姚锋根本当他白眼瞎嘛！
当然想归想，帝梓潇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姚锋不喜欢自己，更何况今夜穹川侍卫个个整装待发，指不定便是二哥的主意。
否则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声令下，连姚太守唯一的儿子姚锋都出府镇川，如是一来帝梓潇倒不经想起了萧红玉。
按照萧红玉前些日子里的传书，再到今日姚锋的故意掩饰，倘若真是北昭异动，萧红玉应该会出现才对！
由此帝梓潇心下一喜，麻溜的挪动身子从车窗内探出，努力凑近姚锋耳边悄悄道。
“那个...”
姚锋闻得帝梓潇欲言又止，眉峰一扬，转头寻着帝梓潇被卡在车窗内却又不退缩的强颜欢笑，顿感额角一疼，憋不住道。
“帝三皇子，有事直说！”
“呃...”
迟语间帝梓潇瞧着姚锋眼底不耐，下意识的咬了咬唇，他清楚出战布将为兵家秘密，尤其未战之前兵将动向。
偏偏他太久没见到萧红玉，这相思之苦着实难受，令帝梓潇焦灼无奈之下仍是按耐不住脱口而出。
“那...那个萧红玉是不是来了？！”
“萧将军？”
姚锋说完见帝梓潇猛朝自己点了几下头，微微一愣，这萧红玉同帝梓潇的婚事，朝野上下可谓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