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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魇殿内目送庆毓光远去的北堂弈,一转头便对上直视自己的邢魈,惊得小退半步,抬眸回视邢魈,双手抱拳道。
“鬼王”
邢魈擒着北堂弈眉宇暗藏的胆怯,敛眸勾唇同时缓缓放下茶杯,就着茶杯落桌间转头盯向北堂弈。
“你来找我作何!”
声于同时北堂弈触及邢魈眸中杀戾,下意识的握紧了十指,以此稳住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知道邢魈方才所言,表面上是在对庆毓光说,实则是在提醒他审视夺度,看来邢魈定然猜到了他怂恿庆毓光的目的。
眼下他背后有两位主子,一个北昭国君,一个叶绮罗,两者之间再加上一个邢魈,三足鼎立还未算上昆仑台上的尧氏。
依照今日庆毓光的决定,变相应征邢魈与北昭国君目的一致,或许不排除尧氏在内,他们的第一个目标都是叶绮罗。
如是一来,倘若庆毓光如愿得到修罗内丹,获得修罗数百年的力量,届时唯一可以抗衡庆毓光并保证自己性命的只有邢魈。
沉思间北堂弈咬了咬牙,常言道适者生存,乱世中能活到最后的,不是至强亦非极智,而是懂得随形势改变自身抉择。
纵观当下乱局,他若想要活下去,必须审视夺度权衡利弊,其中最为妥当的办法便是依靠邢魈。
由此北堂弈从怀中拿出叶绮罗给自己的银簪,抬手将银簪递给邢魈的同时抬眸望向邢魈,言语愈加恭敬。
“鬼王,这是叶绮罗命属下交给您的信物,方才庆毓光在此,属下不便拿出,还请鬼王见谅”
邢魈闻言睨过北堂弈面上敬重,心下冷呵,好一个一语双关,既说明有心维护自己,又提醒自己此为叶绮罗所给之物。
想不到叶绮罗身边的人还挺聪明,这点从北堂弈刚刚抉择中不难看出,只不过北堂弈眼下这句话,倒让他生出别样趣味。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物,能让叶绮罗如此刻不容缓,令北堂弈连同昋元珠的提示一并送来。
由着思绪牵引,邢魈低眸看向北堂弈手中银簪,触目瞬息邢魈眉峰一扬,随即抬手一挥,银簪受力落入邢魈手中。
邢魈低眸凝盯手中银簪,寻着其上数百年前的印记,心下一沉荡起层层涟漪,数百年前他因师父魂归虚无海,下山前往修罗境,欲寻求当时的修罗王叶宇辰帮忙。
未料途中困于秘境险丧命时得遇陌炽尘,陌炽尘为人仗义挚诚,在得知他为救师之后全力相助,可虚无海毕竟是修罗禁地,其下镇压着远古妖皇焱凰。
他若想要救出师父,必须解释炎凰,而炎凰复活除非日月临空阴阳逆转,苍生为炉涅槃重生,否则别无他法。
更何况焱凰乃远古时代叱咤风云的妖魔,不仅连修罗不敢妄想,即便是当时的昆仑神帝千昱月亦得忌讳三分。
如是一来,他只能放弃拯救师父,留在了修罗境,期间他与陌炽尘结拜成为兄弟,至此本该是一切美好的开始,直到陌炽尘遇上了一名人类女子,这个女子便是青黛。
正因为青黛的出现,他在一次陪陌炽尘入凡世时,遇上了此生唯一入心的女子兰甯,不想兰甯却喜欢上了千昱月。
那时的千昱月乃世间首位成功踏入化神境地的凡人,一统大地受万人敬仰,如此天之骄子对于兰甯来说岂会不心生爱慕。
可这抹感情于他而言却如万箭穿心,他失去了师父,没有了家,剩下的只有兰甯,所以他不甘心,亦不愿兰甯离自己而去。
直至有一次他替陌炽尘入凡世送信给青黛,无意间发现千昱月麾下八舵千机阁创阁之主阮香蔻救了一只苍狼。
因着阮香蔻不懂医术亦不明苍狼身份,仅是将怀中灵丹喂给苍狼后,便将苍狼交给了妙手回春的青黛。
苍狼在青黛的照顾下恢复真身,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苍狼化形后的月枭,一头披肩银发,一袭帝金纹袍,一颦一笑妖治无双。
恰逢那时叶绮罗心悦陌炽尘,他便率先引诱叶绮罗找到青黛巧遇月枭,再使月枭迷惑叶绮罗介入青黛与陌炽尘。
结局可想而知,青黛与陌炽尘互许情愿在先,纵使后来月枭为青黛做得再多,青黛亦不会选择月枭。
于是在青黛与陌炽尘新婚当晚,他设计在花楼巧遇月枭,借着月枭心底埋下的怨念,以青黛为条件诱使月枭踏足昆仑,引阮香蔻入局,由此一切顺理成章直指千昱月。
可他万万没想到,纵使千昱月最后落得散魂镇压,兰甯竟也不惜一切代价以元神为祭汇同银龙始祖北堂渤,将可以挽回叶绮罗性命的魑魅髅兵镇压于巽风北潭北堂祠墓之下,从此长达数百年。
而今叶绮罗重生闻世,自不会放过自己,不过这叶绮罗虽是势力强盛,但却忽略了数百年时光累积下的恩怨情仇。
眼下四国内凡存百年氏族皆不会饶恕她,毕竟当年战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众人所见皆是她一手造就的亡灵四起哀鸿遍野。
这就是万物本性,他们往往只会在意表面所见,健忘世事诸事背后阴阳两仪日月相衬,没有任一一事可由单面促成。
如同此局中一切误会的开始,便是月枭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真正救他的人其实是阮香蔻,而非青黛。
一念缘起,一念缘灭,至情至爱这把双刃剑,令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亦如他此时手中银簪真正的主人阮香蔻。
思绪由远至近化为邢魈眸中怅然,邢魈拿起银簪放于磷火星空下,抬眸迎上星辰荧光,寻得银簪细缝乍现的刺目腥红。
邢魈锐眸一凝,仿佛还能透过那抹腥红,感知到数百年前阮香蔻为了月枭抗下所有罪孽,受尽百族所指万人唾骂,最终被万箭穿心时五指紧握银簪留下的痴情与执念。
而这抹痴念直让邢魈既觉可悲又觉可笑,可悲阮香蔻到死都认为是月枭负了她,可笑月枭一厢情愿以为当着昆仑众族休了阮香蔻,便能免除阮香蔻族刑。
然月枭终究是低估了阮香蔻对他的感情,酿就了这场阴差阳错的百年悲剧,事到如今刚好成了自己用以对付月枭的致命利刃。
第三百零四章 良禽择木(下)
磷火星空下,刑魈轻捏银簪的指尖略微一用力,银簪瞬化盈盈白光融入星空化为乌有,荡起北堂弈心底疑惑。
这银簪本就是叶绮罗用以传达而制造的假象,如今没了其实并无任何实质影响,只不过银簪出处,他曾在琼林时见过。
此乃千机阁主阮玲馥从小随身佩戴之物,他虽不清楚叶绮罗将银簪交给邢魈的真正用意,但观邢魈见到银簪后的神情转变。
北堂弈便能猜到此物绝非寻常,且不论是银簪浮于表面的意义,还是银簪背后所涉及的千丝万缕,单就银簪本身而言,或许可以成为他拉近与邢魈关系的切入点。
思已至此,北堂弈瞄了眼复以平静继续品茗的邢魈,寻得邢魈眸中深沉,呡了呡唇稳定心神,借邢魈放下茶杯同时启齿道。
“话说今晚穹川有花灯节,每逢此时城中男女老少几乎都会上街游玩,观赏花灯”
“花灯节?”
邢魈挑眸睨过北堂弈,念及北堂弈话中深意,抬眸觅得北堂弈面上讨好之意,忽而勾唇一笑,故作不知道。
“那与我又有何关系?”
北堂弈迎着邢魈眸中锐光,转头望向星空中吞噬银簪的那缕磷火,余光寻得邢魈跟随看来,低头回视邢魈。
“鬼王有所不知,那银簪主人属昆仑麾下千机阁当今阁主阮玲馥,如今阮玲馥就在穹川,恰逢佳节盛况...”
话至半截,北堂弈凑近邢魈耳边,启齿深意道。
“鬼王难道不想去一睹盛况吗?”
四目相对间北堂弈话中委婉直指关键,引得邢魈垂首轻笑,他当然知道银簪的主人是阮玲馥。
但他更乐得接收北堂弈的阳奉阴违,因为从古至今两面三刀的人更懂得审视利弊顺附权势,反之则更容易把控与利用。
由此邢魈敛眸收笑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抬眸将北堂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于北堂弈的面颊,寻着北堂弈那张彰显叶氏特征的容貌,锐眸一眯,眉峰一扬。
“你叫什么名字?”
北堂弈闻言一愣,看着邢魈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深邃目光,心知邢魈所问乃他掩藏在北堂弈这层身份下的真实名字。
他自出生便被北昭国君北慕送往北堂世族作暗探,一路潜伏直至临南城战前夕,他才从北慕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名字。
而今邢魈一问,北堂弈竟对此名衍生出一缕说不清的陌生与排斥,可眼看邢魈面露不耐,北堂弈一咬牙沉声道。
“叶空青”
“哦,原来是你啊!”
声于同时邢魈眸光一荡,望向北堂弈的瞳孔中明显多了一抹鄙夷与嘲讽,刺得北堂弈眉峰紧蹙间心下钝痛。
“鬼...鬼王知道?”
闻得北堂弈话中颤音,邢魈抬手点了点下巴,目光擒着北堂弈眼底涌现的彷徨,启齿不以为然道。
“当然知道,临南一战哀鸿四起血流成河,如此触目惊心连我都不忍直视,岂会不知你的杰作?”
“我...”
一语既出如利刃直插北堂弈心脏,痛得北堂弈只觉腥血淋淋间启齿竟说不出一个字,脑中浮现出临南城战后的尸骸遍野。
一声声凄厉嘶吼,一阵阵刺耳兵戈,无一处不让北堂弈至今都深感余悸,以至于有时候北堂弈也会自我怀疑。
他从小与北堂墨一起长大,北堂墨对他如兄如弟,当看到北堂墨于战场上声名狼藉之时,他的良知创巨痛深。
偏偏他是叶氏子弟,他只能强迫自己眼睁睁看着北堂墨毁于一旦,其实他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
可在这天命与人劫交织的乱世罗网下,他要活下去谈何容易,如似他一出生便铭刻上的姓氏,一开始便注定他的莫可奈何。
沉思间北堂弈心底悔恨随回忆染上面颊,尽数落入邢魈眼底,邢魈看着北堂弈眸中挣扎与无奈,仿佛看到了修罗乱战后的自己。
那场人魔混战相较临南城战不可同言而语,风卷残云山河变色,亡魂悲鸣荡彻天地,若非夕宸舍其魂渡苍生,何来今朝。
如是一来,倒让邢魈难得心生怜悯,低眸看了眼左手,抬眸望向北堂弈,沉气启齿给了北堂弈一条自我救赎之言。
“不过,这事倒也怪不了你,毕竟尧玉娆操控北慕,北慕好歹亦是北昭国君,自古君令不可为,你作为臣子倒是为难了”
邢魈话中揶揄呼之欲出,愣得北堂弈回了神,北堂弈闻声看向邢魈,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他听得出来邢魈虽是在为自己开脱,其实是在讽刺北慕,而北慕身为叶氏现今家主,亦是自己的主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更何况他眼前的可是足以抗衡叶绮罗的邢魈。
北堂弈强压下内心被邢魈撩起的余悸,迅速整理好情绪,恢复面上平静,抱拳附和。
“谢鬼王宽慰之言”
闻得北堂弈话中恭维,邢魈冷呵一声,抬眸望向磷火星辰局,琢磨着北堂弈背后的尧玉娆,沉呤半晌启齿道。
“对了,你发现古思远的事情,可有告知尧氏?”
“未曾”
北堂弈说着摇了摇头,不明邢魈话语何意,寻着邢魈眸中反射出的绿荧磷光,心生疑惑同时闻得邢魈再声道。
“那就瞒着吧”
“我...”
邢魈见北堂弈欲言又止,扬眉沉眸间觅得北堂弈面上难色,转念想起北堂弈背后的北慕与尧玉娆。
其中北慕于他来说,倒是无关紧要,但上古尧族自神帝起便善攻心计,曾三番五次针对兰甯,期间与自己亦有交集。
如今到了尧玉娆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关乎尧玉娆这些年弑姐夺位杀夫滅妾的所作所为,他耳濡目染亦心如明镜。
只觉此人完美承袭祖上阴狠毒辣,至于北堂弈迟疑的原因不外乎保护北慕,毕竟北堂弈背后直接关联人物是北慕。
而北慕落入尧玉娆手里的把柄太多,随时都有可能被尧玉娆反手扼杀,如此一来,北慕与尧玉娆合作不亚于水深火热。
一想到尧玉娆,邢魈不经忆起六年前的失策,除了命星对他造成的力不从心,最始料未及的便是那位不请自来的昆仑传人。
今叶绮罗重生归来,第一个目标就是昆仑,此人必定首当其冲,眼下心魔引已无,此人若想成功踏入化神境地只能另辟途径。
而此路唯有师父留下的鸮丹,其丹如名源于狍鸮(饕餮),意指贪婪凶恶,自古天地分阴阳,正邪出神魔,两道相生相克。
昆仑绝学化天人合一,鸮丹奇效助魔化魇,鸮丹效果虽同心魔引,皆有启封化神境地之效,但鸮丹根本却与昆仑心法背道而驰,犹如阴阳逆转,前者化神为白,后者入魔则黑。
由白成黑自有先河,而破黑复白则史无前例,虽说鸮丹可贵,但此人存在绝非好事,若能逼得此人在无可抉择的情况下服用鸮丹,倒是了了他对昆仑数百年的怨结。
思索间邢魈念及北堂弈与尧玉娆的关系,既然北堂弈有意讨好自己,而他又刚好需要北堂弈为自己办事,不若将计就计道。
“你可知昆仑现今传人唤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