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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

  　　以蒙一夜未归，祁时砚在书房看了一夜她画的《化蝶》，蹁跹的两只蝶，比翼齐飞。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呵。

  　　却，唯独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祁时砚讽刺地轻笑，桂花清酿越喝却越清醒，酒入愁肠愁更愁。

  　　想到以蒙的病情，想到她现如今如此的模样，他却委实不忍责备她，他所隐忍痛恨的不过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如果，当初的两年前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故，如果他早一步追上她，阿念会不会就变成今天的如此模样。

  　　到底两年前的她曾经遭遇了什么？

  　　眼神阴郁到极致，他不是没有查过以蒙，但是是空白，他竟然查不到她相关的一切，如果可以有一点线索，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直到两年后以蒙出现，他才知道。

  　　酒瓶再次空了的时候，是凌晨1点，没有丝毫睡意的祁时砚出了书房。

  　　深夜，如此清寂的祁家宅院，空无一人。

  　　祠堂内香火旺盛，一个个牌位望去，逝去的都已经是故人。

  　　祁时砚上了两柱香，一柱为他的父亲，一柱为他的兄长。

  　　逝者如斯，恩怨再多也都是亲人。

  　　照看祠堂的钟叔过来，看到祁时砚有些惊讶，“四少，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祁时砚依旧坐着，转头道，“钟叔，您不也没睡，早点儿歇着吧。”

  　　“哎，无妨，我向来守在这里，只有在这儿才不会觉得孤单。”

  　　“孤单？”祁时砚自言自语。

  　　“是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做不了什么了。”

  　　“钟叔，您在祁家多少年了？”

  　　钟叔点了一斗烟坐在门外，想了想说道，“我来祁家和小小姐的生日一样。”

  　　“您是89年来此的。”

  　　钟叔愕然，没想到祁时砚竟然知道以蒙的生年。

  　　祁时砚沉思后喟叹，“24年了，过得可真快。”

  　　“可不是？以前总觉得时间还很长，可就这么过着过着就老了，老了也糊涂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了。”

  　　“您年纪大了，也不用再做什么，为祁家操劳了这么长时间，自是应该安度晚年。”

  　　钟叔明白祁时砚的意思，他是为了自己着想，想着让他老了享享清福，摇摇头，钟叔说，“四少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哪儿都不想去，唯独守着这儿才感觉到心安。人生在世，求什么呢？不过求一处心安罢了。”

  　　钟叔一生无儿无女，居无定所，只有祁家才是他的唯一去处。

  　　夜晚的风吹进祠堂，吹灭了几盏白烛台。

  　　蜡烛熄了几只，时光一时间变得活命或暗。

  　　钟叔撑着年迈的身子，在如此暗淡的光芒中，弯腰佝偻着背脊慢慢点着那几只熄灭的蜡烛。

  　　整座祠堂逐渐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钟叔喟叹道：“人生很短，时光蹉跎，莫留遗憾事啊！”

  　　“是啊，莫留遗憾事。”祁时砚笑，脸上带着某种释然的无奈。

  　　火光跳跃，在他的两侧氤氲出浅浅的暗影。

  　　他走过去接过钟叔手中的蜡烛，“四少，我来，你别沾手，这……”

  　　祁时砚直接打断了钟叔的话，“您回去早些歇着吧，别管了，我来。”

  第283章 深夜祠堂，阴影出现是因为有光

  　　“这……”钟叔为难，对方强制，他也不得不听。

  　　祁时砚扶着钟叔走了两步，看他佝偻着腰出了祠堂，才重新回去将所有熄灭的蜡烛一一点亮。

  　　烛火跃燃越多，火光重新燃起来的时候，整座祠堂都被照耀地格外明亮。

  　　祁时砚俯身点燃烛火，祠堂的青石板地面上投射出他的一个影子。

  　　他看着影子，微微一怔，突然想到曾经在温哥华夜晚的路灯下，他说，“阿念，有光的地方势必有阴影，一切如意事都来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而他的妻握着他的手，摇摇头告诉他，“祁时砚你的逻辑是错的。会出现是阴影，是因为背后有光。”

  　　阴影后必有阳光，有这么多的纠葛，也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太多过去的欢乐。

  　　想着以蒙曾经的话，祁时砚仿佛释然了很多。

  　　回到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等她晚归。

  　　以蒙没有回来，整晚都没有回来。

  　　直到，凌晨四点钟，祁时砚昏昏欲睡中，听到客厅电话的响起地【创建和谐家园】。

  　　“向珊，你现在到静安医院来一趟。现在，哎……”打电话的人是祁向玲。

  　　祁家老宅里，往常就是向珊最爱守着电话旁，今早电话打得有些早了，向玲慌忙的也忘了时间。

  　　“慌什么？”

  　　在通话中听到男声，祁向玲惊异，随后马上意识到了是谁。

  　　“四……四叔？”

  　　对于这个冷酷的男人，一向能言善辩的祁向玲在面对他的时候，莫名的压抑。

  　　“嗯。”

  　　“向珊，不在吗？”

  　　“凌晨时分，在休息。”想到医院，祁时砚蹙眉，“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想了想，虽然是不情之请祁向玲还是说了，“如果您还没有歇着的话，能否劳烦您将向珊唤醒，来接以蒙回去。”

  　　祁向玲再大胆也不敢支使祁时砚，所以只能以晚辈的身份礼貌恳求祁时砚让向玲过来。

  　　“我知道了。”

  　　祁向玲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盲音，只好作罢。

  　　哎，算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以蒙在呆在医院里了。

  　　讲电话放进白大褂上的口袋里，向玲回头看到刚才从病房里出来的女医生问道，“打了么？”

  　　“打了一针镇定剂。”女医生回道，“用的是无针注射器。”

  　　“那就好。”摆摆手，示意值班女医生去休息。

  　　女医生走了两步，回头忍不住说道，“向玲姐，刚才的那个姑娘是你的……”

  　　向玲叹气，“妹妹。”

  　　“找这么发展下去，最好赶快对她进行药物治疗。自闭症治愈倒也不难，怕的是倍受【创建和谐家园】，如果不接受药物治疗，不然后期，引发的症状……”女医生看向玲的脸色，停顿了一下道，“你在澳洲设计过这方面的学习，你应该比我清楚。”

  　　“陶子，休息去吧，我知道。”

  　　“好。”刘陶一边走一边还是觉得诧异，“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就有这样的病。”

  　　转念又想到，那姑娘和病床上的男人静然躺在上面的场景，登对至极的人，却要遭这样的罪。

  　　天妒佳侣。

  　　祁向玲透过加护病房的玻璃，看到现在在病床上安然躺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的滋味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之诺今天做骨髓刺穿，没有留意以蒙，让她看了那样残酷的全部过程导致旧病复发，祁向玲一直觉得内心有愧。

  　　以蒙情绪躁动的时候，反应越来越过激。

  　　一支镇定剂打下去，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久。

  　　抬起左手，她看了看手上手表的刻度，向玲想到接下来宁之诺要进行的手术，以蒙必须在沉睡的时候被向珊给接回去。

  　　在这儿守着之诺，对以蒙是一种绝对的折磨。

  　　之诺在延续着这微薄的生命，幸存的可能渺茫，他苟延残喘，即便他日真的醒过来也活不过几日。

  　　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之诺的病情必须尽全力拖延。

  　　因为祁向玲清楚得明白，这不是单单在延续之诺的生命，也是在维持以蒙的所有心力。

  　　之诺逝世，苏以念绝对会崩溃，这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她的病情随着之诺的病情变化而变化，对方的存活是苏以念保持清醒的所有支柱。

  　　向玲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同样昏睡的两个人，保受病痛折磨的之诺，却睡得安然，眉目温和，躺在他枕侧的以蒙却恰恰相反，黛眉紧蹙，她昏睡的太不平静。

  　　两个人虽然是单独的个体，却总觉得无形中有一种纽带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难道是因为之诺给了以蒙一颗肾脏的缘故？

  　　肾脏？

  　　向珊想着，皱眉。

  　　肾脏配型成功，两人的血腥必定也是相同的。

  　　诡异的相似，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一对妙人儿？

  　　百货公司。

  　　祁时砚站在二楼，向下望的瞬间正好看到，以蒙微笑着从顾庭烨的怀里抱过了一个孩子。

  　　这样的笑容是少见而罕见的。

  　　祁时砚看着他们走进那家云南餐馆里，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照是一般的男人，看到自己的爱人抱着孩子，与另一个男人亲昵地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怒急攻心，甚至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前进行质问。

  　　但是，祁时砚没有这样。

  　　不可否认，他在第一眼看到三个人那样亲昵地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是极为不平静的，可在第一重情绪过后，他内心更多的是对那个孩子的质疑。

  　　她抱得究竟是谁的孩子？

  　　那个孩子几岁？

  　　这么一连串问题像海啸一样湮没而来，让他一想就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云南菜餐厅。

  　　顾庭烨知道以蒙和宁之诺一样曾经都很喜欢相对重口味的湘菜，但是考虑到她现在身体状态，选了比较清淡的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