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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如濛醒过来的时候比闹铃预定的还要早，身边已经没了人，手机一直在响，她看着发来的短信，脸色微变。

  　　下了牀，如濛到一楼去，见她下来，程姨将早餐一一摆上桌，祁校珩坐在沙发上看早报，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双腿修长的交叠在一起，恣意又不失风度。

  　　“阿濛。”看报纸的人头都没有抬起来，就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祁校珩将报纸翻到了后面，在充斥着考吐司和牛奶味道的餐厅里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如濛怔了怔而后抬脚走了过去，看他还在看报纸，她就坐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只听那人继续说道，“坐过来一些。”

  　　如濛起身正要坐到他身边，只见他连报纸也没有收，左手拿着报纸右手直接轻而易举地一揽起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在了他的腿上，坐着。

  　　脸上微微错愕后，习惯了祁校珩一直以来的突然举动，也习惯了这个男人不分场合的亲昵，如濛不觉得有什么，可四处走动，做家务的佣人见先生如此抱着太太，而且，先生不知道在太太耳边说了什么，向来淡漠的没有什么表情的太太竟然笑了。

  　　这个冬日的清晨，宜庄路过的佣人看到祁先生这么公然地抱着太太，耳鬓厮磨，缠绵情话，让所有看到的人岂止是脸红那么简单。

  　　觉察到四处人的尴尬，如濛挣了挣他环在他腰际的手臂，可她越挣抱着她的人就抱地越紧，索性放弃了。

  　　“最近没有好好休息？”他盯着她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很久。

  　　在诚霖大校内忙碌的一周内，如濛确实没有休息好，她一向又失眠很厉害，自从祁校珩将她的安眠药丢掉，她就很少吃药物来【创建和谐家园】睡眠。

  　　只是，听祁校珩突然这么问，如濛倒是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昨晚她太困睡得太沉，昏睡中早在醒来后忘了自己的梦中不停地呓语喊疼。

  　　“这么来坐。”将报纸放在一边，祁校珩将坐在他腿上的妻子抱着反过来正对着他在他的腿上重新坐好。

  　　刚才背对着他还好，姿势这么一换倒是更加暧昧了，如濛不看他，他将一旁的眼药水取了回来，“眼睛不舒服，要记住滴眼药水。”

  　　像是叮嘱孩子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要忘记做了一样，收起笑意，他的脸色略微带了些许严肃。

  　　“仰起头。”修长指扣在她的下巴上，说话的同时强迫她将头抬了起来。

  　　她睁着双眸，直直地望着他，不是不得已因为滴眼药水而看着他，而是，认真地趁此时机看着他。看他如此认真地帮她滴眼药水的动作，如濛突然心中莫名的一酸。

  　　——祁校珩，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

  　　润湿的眼药水滴进眼里，凉凉的感觉让如濛忍不住眨眼，眨了一次又一次，晶莹透亮的液体从她眼里涌动出来，不知道是眼药水还是什么……

  　　一只眼睛滴完了就换了另一只眼睛，眼药水滴万如濛的两只眼睛的眼眶都红红的，如濛想要用手去擦却被祁校珩制止了，“刚刚滴进去，现在擦眼睛容易得角膜炎。”

  　　如濛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眼部神经太过敏感对这眼药水不太适应，滴进去后就开始不停地掉眼泪，泪眼婆娑，氤氲朦胧，太惹人了。

  　　见她一直如此，祁校珩却笑着说，“阿濛眼睛红红的，现在倒是和小白兔有得一拼了。看你还敢不敢继续熬夜。”

  　　他佯装怒意，却在靠近她的时候咬住了她的唇。

  　　白天，餐厅，四处还有那么多人，这人太大胆了。

  　　祁校珩不介意，如濛可受不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他的妻子羞涩得落荒而逃，忍不住笑了。

  　　程姨将来接祁校珩的于灏迎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于灏怔了怔，对程姨说道，“祁总在家里和在盛宇太不同了，越来越温和，也越来越常笑。”

  　　程姨讪笑，“确实，只要太太在，先生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于灏在客厅里等。

  　　叫了如濛下来，祁校珩和她两人一起吃完了早餐，祁校珩要到盛宇去，站在门外，他倾身向前抚了抚如濛的长发，“阿濛，上午去学校回来，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我等你。”

  　　我等你三个字让祁校珩好心情地有了笑意，“下午，得了空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如濛抬眼看他，疑惑，“去哪儿？”

  　　“秘密。”他想了想，又说，“如果阿濛想知道，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不过……”

  　　知道他就不可能轻易地告诉她，不入他的圈套，如濛摇头，“既然是秘密，那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好，阿濛说什么就是什么。”室外冷，祁校珩怕她冷，一直握着他妻子的手，“上午到学校去的时候，让简赫送你过去，天太冷，雪还没有化要带帽子围巾和手套。”

  　　“知道了，知道了。”

  　　听她连说两遍知道了，祁校珩斜睨着如濛，“你还嫌我烦了。”小东西！

  　　她顺应他，“不敢，怎么敢？”

  　　祁校珩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既不会处处迎合我，也不会处处与我作对，懂得适可而止。”

  　　什么话都说到很合适的度上。

  　　他妻子很聪明，从来不会明目张胆的给他作对。

  　　“说话的技巧还是你比较厉害。”实话实说，和与任何阿谀奉承无关，可祁校珩听他妻子的这话却怡然听出了反讽的意味，这小女孩儿一定还想着昨天让她下不来台的事情呢，就说她记仇，就算不表现，可心里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下不知道这个要什么时候才能安然地过去。

  　　一旁的于灏开过来了车子，已经再等了，摸摸如濛柔软馨香的发顶，祁校珩说“中午再一起吃午餐，不准失约，失约就要慢慢受罚。”

  　　如濛愕然的同时白皙的脸上微红，她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慢慢受罚’是什么意思。他向来言出必行，最擅长的就是折腾她。

  　　祁校珩微笑，“外面冷，回去吧。”

  　　“嗯。”她点点头就要回去，可像是想起了什么的，不着急着回去。

  　　如濛站在门口，看他渐渐和于灏走远，祁校珩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仿佛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本栏不报任何希望的，可他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刚才明明已经转身回了宜庄的女孩子此时，正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他。

  　　不再是，永远不再是他一个人默默地只能看着她冰冷的背影，不远处，他妻子在迎上他的视线的时候，丝毫不做作不掩饰地冲他挥了挥手。

  　　寒风凌乱了如濛的长发，纤瘦的女孩子就那么站着，眼神中的坚定和明亮格外的耀眼夺目，祁校珩看着这样的如濛，突然心中生出了无限地感慨。

  　　亭亭玉立，姣美淡雅。

  　　——他的小鸭子终于不负他望地成长为了最美的白天鹅。

  　　一直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出了宜庄，如濛转身回去，先走向一楼的书房，如濛推门而入，将昨晚她手写准备好的检查信取了出来。

  　　二楼，将身上的睡衣换了下来，如濛穿好外出的衣服，想到今早的那条短信蹙眉。

  　　那条短信来自于A市的她的二姐祁向玲。

  　　穿了针织衫又套了外衣，如濛还是忍不住取了桌上的手机，将那条今早刚看到的短消息点开来看。

  　　——三妹，今天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我在我们的医院里看到安琳了，安琳竟然回国了！安琳回国之诺不可能不回来，这么久我们大家都没有见，你，要不要回A市老宅来？二姐：向玲。

  　　蹙着眉宇，如濛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向玲的那条短信给删除了。

  　　不见，没有必要想见的，现在的她更是没有任何理由和他见面。

  　　不见，忘了最好。

  　　随着手机上显示出，短信已删除的字样，如濛失神了很久。

  　　直到，手机不停地震动才开始让她反应过来，回过神，如濛看着手机上的显示，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通话的接听键。

  　　“如濛。”听到对方的声音，熟悉的男声让她愕然的同时再次皱紧了眉头。

  第165章 你先生不嫌弃你

  　　他看她从顾庭烨的身边过来，再看她和他通完话，继续走回去。

  　　他问，“你在还在学校吗？”

  　　他的妻子告诉她，“还在。”远在英国的女特助玛格今天带着英国的合作伙伴过来，祁校珩亲自接机，简赫给他打电话说，“太太联系不上，等不到人，校内校外都没有找到。”急坏了他，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直到终于接通他才放下心来，刚问了她是否在学校，祁校珩就在机场大厅看到了没有比自己更熟悉的身影。

  　　讲电话挂断的那一瞬，祁校珩的心情有些复杂，是该因为找到她而感到轻松呢？还是因为他妻子下意识的谎言而生气呢？

  　　两种情绪相互抵触，祁校珩神色晦暗不明。

  　　机场的人很多，人来人往，如濛一直没有发觉到丝毫的异样。

  　　话没有说多长时间，如濛坐回原来的位置的时候，机场的广播已经在请顾庭烨的航班登机了，“我该走了。”顾庭烨微笑。

  　　看如濛信步回来后坐下，没有继续问关于宁之诺的事情，她比他想象中的似乎对之诺的情感少了很多纠葛。

  　　咖啡已经完全冷却了，如濛一口一口地喝着冷掉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一路顺风。”她看向他，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登机前，顾庭烨骤然倾身过来拥抱如濛的举动让她震惊后，开始挣扎，感觉到她的挣扎，顾庭烨在她耳边说道，“这儿有一封之诺从英国寄给我的快件，一共两封信，这是你的这一封。”

  　　这是一个简单，的朋友间的拥抱，轻柔的。

  　　拥抱如濛的同时，顾庭烨将这封信也交给了如濛，“看与不看都由着你，如濛，我和之诺都希望你好。再见。”

  　　如濛怔愣的时候，手里不自觉的握紧了那封顾庭烨递给她的信。

  　　她看着登机处，顾庭烨无数次回头冲她招手，想到攥着手里的信，如濛就想到了无数次上篮球场上之前，他和之诺两人搭着肩回头冲她笑，那时候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回去吧。”

  　　顾庭烨转身的同时，如濛怔愣了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看自己的过去还是在看顾庭烨，握着手里的那封信她有些失神地出了莲市机场。

  　　低头，她看到白色信封上的字迹。

  　　濛（亲启）

  　　太熟悉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再也不会想起来，可这恣意的钢笔字，一笔一画的都能渗入到她记忆的深处，像是镌刻了痕迹，怎么擦都很难擦干净。

  　　‘濛’，这个字他写的最好。

  　　中学时期的硬笔书法比赛，他只写了一个‘濛’字获得了全校赛季的冠军。

  　　之诺写她的名字不知比她自己写得好了多少倍，毛笔书法他们不相上下，可硬笔书法她写得最差，14岁从简单的‘一’字练习开始，所有的硬笔技巧都是他教的。

  　　这封信是如濛的心结，她清楚地听到顾庭烨登机前对她说的话，“看与不看都由着你，我和之诺都希望你幸福。”

  　　那样沉重的神情，那样的嗓音让如濛熟知中的顾庭烨像是在瞬间苍老了很多。

  　　顾庭烨如濛了解之诺就了解他，那个人从不会如此的沉郁。

  　　第一次，她见他如此。

  　　信上的内容到底有多沉重，才能承受得住他说这话语气的骤然沧桑？

  　　心绪不宁，久久地失神，忘了自己要到哪儿去，也忘了自己早上和另一个人的约定，她从莲市的机场一路向北走，没有丝毫的停歇，没有乘公交车，也没有打出租车，她茫然地走着。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直有一辆黑色的宾利尾随其后。

  　　直到在路上路过一个中学，正午时分，中学生都敢要放学，无数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从校内走了出来。

  　　如濛看着这些学生的笑脸，看着他们谈论着功课，谈论着考试，就那么看了很久。

  　　冬末，2012年就要过去，2013年就要来临，这些学生要放寒假过年了吧。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下雨了。

  　　冬日的雨，冷的厉害，渗透到人的四肢百骸，可如濛像是麻木了一样只是单单看着那些匆匆而走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