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林大娘被她的话说的莫名,停顿片刻方才继续道:“这可瞧不出,”她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听闻,夏大姑娘曾许过一门亲事,后来……”说到此,林大娘声音一顿。
女子笑了笑:“对,只是夫君早逝,我一人流落在此。”
林大娘双眸一亮:“所以啊,这要我说,外家人还是要找命硬的,免得让你一人这般孤苦。”
女子笑容一僵,她再蠢钝,也猜到林大娘的意图了。
“当真是巧了,夏大姑娘,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林大娘话锋一转,凑到她跟前,“你可知,这城中有家满月客栈?”
女子颔首,始终静默不语。
“那客栈老板啊,名唤秦越,”林大娘一笑,“别看他如今开着客栈,人早年间可是读了不少书的,样貌生的也算白净,家中父母也早已病故,听闻那客栈能赚不少银钱,往后啊,那秦老板若是娶了谁,定会专门请个丫鬟服侍着,莫要说咱们柳安城了,便是临城都有不少姑娘青睐呢!可那秦老板心气儿高,谁也没看上。”
女子垂眸,这个秦越她自是听闻过、也曾见过,人确是生的白净,举止亦彬彬有礼,他那客栈的酒水,都是他亲自来她这儿买回去的。
“林大娘,您提及秦老板……”女子迟疑问道。
“我怎的把话扯那般远,”林大娘一拍手懊恼道,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前日那秦老板特地登了我家门,说他心里啊,装了人了。夏大姑娘,你猜是谁?”
女子望着她这番模样,终只干笑一声,话已至此,她岂会猜不出来?
“便是夏大姑娘你啊!”林大娘不待她应,便迫不及待道了出来,“你有过夫君,那秦老板也未曾在意,只说瞧着你顺眼,他人也生的温和,往后还会请个下人伺候着你,这福分,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女子微顿,下人吗?她其实,并不需要呢。
“夏大姑娘,你觉着如何?”林大娘追问。
女子忙道:“不用……”
只话未说完,已被打断:“你也不要急着回绝,你瞧你一个女人家,往后真打算一人孤苦伶仃的守着个酒肆过活一生啊?要我说,你先同他见上一面,万一真的顺心了呢,对了,我瞧你这素衣这般多,那秦老板也爱穿白衣呢。”
女子轻怔,眉心微蹙,她揉了揉眉心,再未言语。
“好了,那大娘便先帮你应下了,”林大娘见女子不语,只当她答应了,“明个儿不要忘了,那秦老板在聚贤酒楼二楼等着呢。”
女子无奈。
“对了,”林大娘已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回首道,“沐兮丫头,这好事若真的成了,可不要忘了林大娘啊!”语毕,笑呵呵离开了。
女子仍站在庭院中,这儿的人总是这般热情。
只是,鲜少人唤她“沐兮”,如今被林大娘这般一叫,竟有种陌生感。
终无奈一笑,片刻后走到屋中,点亮蜡烛,晕黄色的烛火微微摇曳着。
窈窕的影子映在阑窗上,孤零零的,形单影只。
女子,正是夏沐兮。
第三百零六章 熟人
聚贤酒楼,二楼。
木窗开着,能望见楼下的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一派烟火人间。
夏沐兮半眯双眸,唇角带着一抹淡笑,望着外面的处处人家,心思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她终究还是来了此处。
虽然她并无成亲的打算,但看昨日林大娘那意思,应当已经应下了,她不若亲自见见那客栈老板,将事情好生说清楚。
楼下街道之上,一个穿着破旧青色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过去,步履缓慢而稳健,眉目平和,一派【创建和谐家园】模样。
夏沐兮望着,神色恍惚片刻。
朦胧之中,她好似也看见过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好生救治着躺在病榻上的她。
可是,她自出生始,便跟在父兄身边长大,父亲宠她,兄长虽常与她作对,但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后来,夏府落败,父亲因病去世,兄长被贬,她在扶闲帮助下逃离京城,此一生都未曾认识几个和尚……
应当只是记错了吧。
夏沐兮无奈摇头,自嘲一笑,大抵如今生活太过安稳,她总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夏姑娘?”身前,有人低低唤着她。
夏沐兮抬眸,正看见一个高她半头的白净男子站在一旁,模样也算周正,身上一袭白衣,看来像是新买的般,此刻他神色有些紧绷。
“秦公子?”夏沐兮站起身,唇角噙着一抹笑,轻声问道。
“是,是我,”那秦越脸色一红,匆忙点头,“听林大娘说,夏姑娘答应前来了,抱歉,夏姑娘,我今日来迟了些……”
“不是,”夏沐兮摇摇头,“是我来的早了,秦公子快快请坐。”
秦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坐在夏沐兮对面。
二人间一片静默,久未有人言语。
终是夏沐兮率先打破沉默:“不知秦公子喜爱喝些什么酒?米酒还是清酒?”
秦越一慌,飞快抬眸望了眼夏沐兮,复又重新垂眸:“今日回去,还要看着客栈那边,便……不饮酒了,喝茶便好。”
“好。”夏沐兮笑了笑,唤来店小二,上了一壶茶,几个小菜。
秦越虽不好意思,却也彬彬有礼,接过茶壶为夏沐兮主动满上茶后,方才开口:“不知……昨日林大娘如何同夏姑娘说的?”
夏沐兮思索片刻,看了眼面前仍冒着青烟的清茶:“今日,我来到此处,是有些话想同秦公子说的,免得再耽搁了秦公子。”
她的话已说的这般直白,秦越岂会不懂?他神色暗了暗,声音低了些问道:“夏姑娘想说些什么?”
“抱歉,秦公子,”夏沐兮顿了顿,半眯双眸似在想着接下来的话,“我的事,想必林大娘也已经同你说了吧?”
秦越颔首,却又摇摇头望着她:“何事?”
“我曾嫁过人,只是后来夫君过世一事。”夏沐兮坦然道。
秦越点点头:“这些,林大娘都同我说了,我也同林大娘说,我未曾在意……”
“然我却过不了心中那关,”夏沐兮这一次说得开门见山,她摩挲着眼前的茶杯,“我暂无成亲的打算。”
秦越这次倒是静默下来,良久,他缓缓抬眸看向夏沐兮,声音极为认真:“我明白夏姑娘的意思了,想必,夏姑娘尚还忘不了您的亡夫吧?”
夏沐兮:“……”她不知秦越怎会这般想,至于那个亡夫……她实在并无太过深刻的记忆。
“夏大姑娘还请宽心,”秦越见她不语,只当自己猜对了,停顿片刻,“我并非强求着夏姑娘定要将故人忘却,只是……瞧着夏姑娘面善,想着往后能照顾夏姑娘,往后……在一起,也能有个帮衬不是?”
这个夏姑娘,自一年多前来到柳安城开了酒肆,便一直待人和善,人也生的清丽可人。
夏沐兮沉默着。
“我知,夏姑娘始终孤身一人,感情一事不可强求,我自是知晓的,只是,夏姑娘,这往后的日子这般长,若总是孤苦伶仃的,未免会让人心寒,二人一同过日子,虽有吵闹却总有人说话不是?”秦越说的极为认真。
夏沐兮同在认真听着。
她心中是知晓的,秦越说的并无不对。夏府没落后,她辗转多处,最终留在了这小小的柳安城,白日里在酒肆,看着乡亲百姓打酒,可晚上归家,唯有一片冷清。
她并非难以忍受冷清之人,只是有时,一场场如梦魇般的噩梦会折磨着她,还有腹部那一个明显的伤疤……
若是再无冷清的话……
“夏姑娘?”秦越的声音传来。
夏沐兮猛地回神,抬眸看向秦越:“嗯?”
秦越的耳根微红,他垂眸,有些羞赧:“你……也宽心,我家中有一兄长,早已成亲生子,家中父母并未催促子嗣,你若……若是一时不能接受同房,我也是等得的……”
夏沐兮轻怔,这一次心底倒是生了几分感动。
她的年岁,在此处确是大了些,好些姑娘在她这般年龄,早已有了孩子,若是旁人,怕是早就应了吧。
可她……
“你既只求平淡此生,我便应了你吧。”一声如叹息般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那嗓音醇厚,睿智,如神佛一般。
夏沐兮凝眉。
“夏姑娘,夏姑娘?”身前,有人低低唤着她。
夏沐兮猛然回神,一眼便望见秦越正紧张盯着自己的目光,她微顿,良久缓缓开口“让我好生考虑一番,可好?”
“自然。”秦越匆忙颔首,拿过茶杯囫囵喝了一口,掩饰着心中紧张。
……
窗外,一阵马匹嘶鸣之声传来。
一辆暗绯色马车疾驰而过,马夫扬鞭,轻呵一声:“驾——”
却在此时,马车内传来一人声音,慵懒华丽,却透着几分怔忡:“慢着,折返回去。”
“公子?”马夫不解,今日本就赶路,快马加鞭,还能到临城那豪华客栈歇脚。
“……”男子却再未言语。
马夫终微微送了送缰绳,回到来时路上。
“停。”马车内,那人再作声。
马夫匆忙喊道:“吁!”
街市对面,轿帘被一只修长如白玉石般的手指掀开一角,一人朝酒楼二楼窗口处望着。
“公子,您在瞧什么?”马夫小心翼翼问道。
“……”一片沉默,良久,轿帘被人放了下来,男子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咬牙切齿,“似是看见一个熟人啊。”
第三百零七章 她“动心”了
柳安城的街市,不比京城繁华,却自有一股小城的静谧。
夏沐兮安静走在其中,思绪却有些飘远,她不得不承认,她终究……被秦越那番话说得心动了。
尤其……当身披夕阳回到酒肆中时,看着空落落的院落,以及……那徐徐飘零的落夏,她的心底都随之变得空荡荡的,唯余满室的冷清。
而今已是傍晚,许是房屋背着阳光,一片昏暗,屋内,亦都是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物件,倒像她这个人,浮萍一般,孤零零的。
再没了做饭的心思,夏沐兮只倒了杯茶,坐在屋中,手静静端着茶杯,容色怔忡,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多久,门外传来几声犬吠之声,她猛地回神,转眸看向门外,原来不知何时,夜色竟都已降临了,手中茶杯也变得冰凉。
夏沐兮垂眸,眼眶有些湿润。
两年来,孑然一身,怕是……死了都不曾被人发觉吧。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眸,嘀咕一声:“今日倒是有些矫情了。”
“……”空无一人的房屋,无人会回应她。
夏沐兮将那杯凉透的茶饮下,洗漱一番径自上了床榻。
她做了一个梦,不同于以往那折磨她不得安眠的梦魇,这个梦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