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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大理寺离见她久不语,沉声唤着。
夏沐兮猛地回神,死死咬着苍白的唇角,口中尝到几丝血腥味,她才勉强松开,低低应道:“是……”
“此簪是不是本王所赠,亲自来问本王,岂不是更为方便?”夏沐兮的话并未道完,便已被堂外一人好听的声音打断。
夏沐兮身形一僵,蓦地回首,正看见夜离一袭蟒袍缓缓而来,发间金黄色冠带微微拂动,越发衬的他清华无两,矜贵无双。
他缓步走入,却在看见夏沐兮时脚步顿了顿,继而眉心紧皱,她……瘦了很多,仿佛一阵清风便能吹走。
“下官参见王爷。”大理寺离匆忙从审案后走出,跪在地上,周遭官员更是纷纷下跪。
整个大堂,唯有夏沐兮站在那儿,直视着夜离。
“都起来吧。”夜离随意应道,目光自那枚银簪上一扫而过,随后站在夏沐兮身侧。
夏沐兮不着痕迹朝一旁避了避。
大理寺离匆忙起身,走到审案后,再次拿起那银簪,声音却恭敬些许:“不知王爷……可识得这枚银簪?”
夜离双眸微眯。
那枚簪子,是他与夏沐兮坠崖时,她想让他活的存证。
是她当初连夜逃离王府时,丢掉的簪子,那一次,他为她的轻易舍弃而震怒。
也是……他最终将其寻回,又硬塞到夏沐兮手中的银簪。
夏沐兮也在看着他,双眸平静。
簪子是她的,可皇上并非他所害,她要的只是一个真正的清白与真相。
可是……夜离最终启唇:“此簪不过一寻常银簪,做工粗劣,本王从未在王府见过它。”
寻常簪子,做工粗劣,从未见过……
夏沐兮垂眸,眼中一片漆黑。哪怕已决计放弃,可见他这样贬低她曾真心喜爱之物,心中仍是难受的。
最为厌弃谎言的夜离,却撒谎了,撒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任何人都不敢拆穿的谎。
也许在众人眼中,他在袒护她。
可是夏沐兮隐隐觉得,他在隐藏着真相。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在这儿,我离开
大理寺大门徐徐在眼前打开。
夏沐兮看着门外天空广袤,偶有鸿雁飞过,天色阴沉,压的人心中惴惴。
她被释放出来了。只因夜离的一句话。
没有人敢继续追查下去,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帝死一事,怕是和靖元王妃脱不了干系了。
而夜离的维护,不过更为证实了这一猜测而已。
大理寺门在身后徐徐关闭,发出一声巨响。夏沐兮眯眸,在大理寺不过短短二十余日,她只觉好似度日如年。
而今见得光明,她竟有些恍惚。
身侧,不知何时跟上来一人,熟悉的檀香与矜冷。
夏沐兮一动未动。
夜离看着脸颊苍白的女人,垂眸淡声道:“府中早已备好了衣裳和温水,你先回去洗漱一番……”
只是未等话说完,便已经被打断了:“簪子呢?”她问的很平淡,仿佛那银簪本就可有可无。
夜离停顿片刻:“簪子已作为赃物,收于牢监之中。”
赃物。
夏沐兮听着这二字,原来她前世最为珍惜的物件,在今生只沦为了赃物而已。
“嗯,”她点点头,却出乎预料的心中很是平静,她再次开口,声音沉静死寂,“真相究竟是什么?”
夜离眉心微蹙:“这件事已经过去,从今往后,再无人敢提及此事。真相便是,你如今已是无罪之身。”
“是吗?”夏沐兮轻声反问。
夜离一滞,许久声音低了些许:“先回王府,堂堂靖元王妃,如今这般狼狈,成什么样子。”
夏沐兮听着夜离这番话,本沉寂的神色突然扯出一抹笑,她转眸看向夜离:“夜离,夏沐兮本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啊,你不该早就知道了吗?”
夜离脸色一白,神情阴沉下来。
夏沐兮却依旧眯眼笑着,不为所动:“不过,想来是我丢了王爷的人了,便不与王爷同行了,免得遭人唾弃。”
话落,她起身便要径自一人朝前走去,背影孤零零的,已入深秋的凉风吹得她裙摆簌簌,仿佛下刻就要飞羽而去一般。
夜离眉心紧皱,看着女人的背影,心中蓦地一阵酸涩,却又恼怒于她头也不回的离去,突然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夏沐兮……”
话却戛然而止。
夏沐兮的身子摇摇欲坠,在他抓住她的瞬间,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下刻双眸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夜离瞬间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却在触到她腰身的时候一顿。
他犹记得,曾经的她如一只刁蛮的小野猫一般,身姿玲珑动人,何时……她竟这般瘦了呢?手下甚至能触到根根肋骨。
甚至……她的脸色极为难看,并非虚弱的苍白,而是……如死灰一般的青白。
“夏沐兮……”他低低呢喃着,轻唤着她的名字,可她却始终紧闭双眸,便是昏过去,眉心都轻蹙着,仿佛……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展颜了。
心中一慌,夜离飞快伸手将女人横抱在身前,大步流星朝着马车而去,声音添了慌乱与仓皇,尾音微颤:“让太医在王府守着,快回王府!”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一直冲到靖元王府门口。
这一日,所有人都看见,素来冷静从容的王爷,抱着怀中的女子脸色苍白,脚步凌乱朝主屋处奔走着。
一炷香后。
太医小心收起悬丝诊脉的金丝,落下微微抬起的帷幔,躬身走了出去。
“王爷,王妃久未进食,晕倒也是身子虚弱所致,加上心中长久郁郁不得欢,这才久未清醒,”说到此,太医顿了顿,“身病好医,心病难治。”
夜离手指微颤,长久郁郁不得欢……
她心中,究竟积攒了多久的压抑?她……从未对他提及过。
“大约多久能醒?”他启唇问道,声音沙哑。
太医思索片刻:“约莫三四时辰左右。”
“嗯,”夜离沉沉应了一声,摆了摆手,“去开药吧。”
“是。”太医忙退了下去。
夜离在主屋内的茶桌旁坐了好久,方才缓缓起身朝床榻走去。
他与夏沐兮的第一次,便是在这个床榻上,那时,她大胆的给他下了药,在这里,成了他的女人。
而今……竟是第二次,他站在旁边,看着她躺在这张床榻上的模样。
只是上一次,她眉目还娇艳如花,而今竟……像是要凋零一般。
掀开帷幔,夜离坐在床侧,许久低道:“在王府,你竟这般不开心吗?”
可是,无人回应。
夜离眯眸,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心生几分疲惫,他一点点望着她此刻的模样,越发觉得熟悉。
像是……刻入骨髓的、前世今生的熟悉。
伸手,他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拂至一旁:“你到底……欺瞒了本王什么?”
夏沐兮做了一个梦,梦中一片漆黑。
夜离身上如带光芒一般,出现在那片漆黑之中,随后,他朝她走来,那般温柔的伸手,抚摸着她的眉眼,甚至声音都极为温柔:“夏沐兮……”他唤着她,“你等着本王……”
夏沐兮却只拼命的后退,有泪自眼角不觉流出。
一只手轻轻将她的泪珠拂去。
夏沐兮猛地睁开双眸,头顶是陌生而熟悉的帷幔,还有空气里飘着的淡淡檀香,脸颊上,似乎有一只手,僵在了她的眼尾处。
她缓缓转眸,正对上夜离有些错愕的神色。
神色微冷,夏沐兮朝一旁躲了躲,避开了他的碰触。
夜离神色一沉,清醒的她,只会躲避着他的靠近,永远如避蛇蝎一般:“我便这么可怕?”他声音低哑。
夏沐兮未曾回应,只转头看了眼四周,起身便要下榻。
“你做什么?”夜离拦住了她。
“若我只能被困在王府,”夏沐兮开口道,“王爷在这儿,我去别处。”
夜离一怔,看着她疏离的神色,仿佛……无形之中她的周身有一堵墙,那堵墙中,只有她一人,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了。
“夏沐兮……”
夏沐兮仍旧一言未发,起身便要离开,只是身子虚弱,起来的瞬间身子摇晃了一下。
夜离双眸微变,下刻脸色陡然阴沉,似是自厌,一甩广袖,他转身飞快走了出去。
第二百九十章 夏姑娘,好久不见
夏沐兮彻底出不去王府了。
每日太医来查探身子,喂了苦涩的药,芍药会在一旁陪着,她也无须其他人来伺候她,不见任何人。
完全和前世在冷院的境况,一模一样。
只是她如今身子不好,也无闲心出逃,更是连外屋的门都未曾出去过。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创建和谐家园】在床榻上发呆。
她以往未曾进过牢狱,可牢狱里带给她的那种铺天盖地的死寂,却一直惊扰着她的梦境。
甚至有时她沉沉睡去后,恍惚中觉得自己仍在牢狱中,还未出来,惊醒后才发现只是梦。
久了,她竟是连睡眠都有些害怕了。
这日,夏沐兮仍旧坐在床上,芍药送来了养身子的药。
夏沐兮不知苦般接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芍药在一旁看的心疼,低声道着:“小姐,您慢点……”她还记得小姐以前极为讨厌喝这些苦涩药汁的。
“无碍。”夏沐兮将空碗递给她,仍旧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