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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荣死了,她的银簪落在了宫中。
夜离见了曲烟后,便直接命人将她关进牢狱。
她似被堵进了死胡同,怎么都逃离不开。
“刚进来的人,都同你似的……”一旁的妇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字字如同叹息,“你也无须多想,等着时日一长,便无甚感觉了……”
无甚感觉?
夏沐兮睫毛轻颤,她也会同这个妇人一般吗?蓬头垢面,声音死寂,浑身再无半分生机,形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怕的并非牢狱之灾,而是……
夜离最终还是相信了曲烟。
……
夏沐兮在牢狱的第三日,被带了出去,在前庭见到了夜离。
他依旧穿着月白色的袍服,侧对着她站在阑窗处,身姿颀长,清华无双,在这昏暗的大理寺中,他似是这牢狱中唯一的光。
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极为难看,下颌瘦削了很多,唇色苍白。
夏沐兮眯了眯双眸,突然低笑一声,看见他这般不好,她心里竟无端好受了许多,只是……她开始觉得这个身影竟这般陌生与冰冷。
夜离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身:“用不了几日……”他的声音在看到她时戛然而止。
她变了很多,脸色苍白,身形越发单薄了,衬的她的双眸也更大。
脑海中,似闪现一抹回忆,她站在冷院门口,也是这样单薄的身影,对他笑的疏离。而今,那容颜与眼前女子渐渐重合。
夏沐兮迎着他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很是狼狈,长发三日没有梳理,衣裳也沾染了些许污浊,但在他面前,她仍旧挺直了腰身。
“王爷还满意自己看到的吗?”她反问。
夜离目光微沉,声音喑哑:“你这是何意?”
“王爷不就是想看我这般吗?”夏沐兮笑了笑,若非不想,岂会不审便将她投到大理寺中?
“……”夜离沉默了很久,方才缓缓道:“我并不想看到你这般……”他声音极轻。
不想看到她对他疏离而冷淡笑着的模样,也不愿看到她这般狼狈……
真难得,夏沐兮嘲讽一笑,被她这般讽刺,夜离竟然全无怒火。
可很快,她了然颔首:“也对,王爷怕是连看都不想看到我,岂会管我是光鲜还是狼狈呢?”
“夏沐兮!”夜离眉心紧皱,连名带姓厉声唤着她。
“我说的不对?”夏沐兮反问
夜离脸色骤然苍白,他望着她,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良久才缓缓开口:“用不了多久,你便可出去了。”
夏沐兮睫毛微颤,垂眸再没有看他,只望着地面,声音也平静了下来:“真相是什么?”
“什么?”夜离望着她头顶孤零零的旋,竟有些怔忡。
“皇上驾崩的真相。”夏沐兮声音冷凝。
“……”夜离静默片刻,“没有真相。”
夏沐兮猛地抬头,直直对上夜离的双眸:“没有真相?”
夜离心口一紧,望着她澄澈的双眸,好一会儿缓缓移开了目光,“没有真相,”他声音平静,“先皇年岁已大,久病在龙榻之上,死因存疑。”
存疑。
夏沐兮听着这几字,只觉好笑,若真是如此,她为何又被收押在牢狱之中?
“史官是这样写的吗?”她反问。
夜离声音沉沉:“他会这般写。”
“嗯。”
夜离看着女人全然冷然的神色,喉结动了动,却只沉声道:“再过五日,大理寺离便会将你提出审问,之后你便再无事了。”
“五日……”夏沐兮只漫不经心听着他的话,低声呢喃,目光偶尔看向窗外暗沉的天空一眼,良久,她突然开口问道,“夜离,你怎会说的这般轻松?”
夜离目光微紧,声音艰涩:“你这是何意?”
夏沐兮笑了笑:“如果是曲烟呢?在牢狱中待上十天半个月,你会否也这般从容的说‘你再多待上几天’,哪怕这几日,本就是无妄之灾?”
在这里,她不知今夕何夕,只知发呆,就好像生命就此停止一般。
他不知道。
他空口白牙一句“再待五日”,仿佛这儿是客栈一般。
“……”夜离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她,眼中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其中蔓延,随后,那情绪竟逐渐温和下来,他声音极轻,“我答应你,定会没事的,我会亲自将你接出这里,之后……”
“夜离,”夏沐兮打断了他,她转身缓缓朝他走了一步,直至走到她跟前,苍白的唇轻启,一字一顿:“我不信你。”
正如他不信她一般,她也再不会信他了。
夜离脸色一白。
夏沐兮却复又问道:“夜离,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夜离未曾言语。
夏沐兮却笑了笑,抬眸紧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最后悔的,便是当初与你相识。”
若是二人从未相识,那么也许夏府仍旧会衰退,可她有的是时间尽孝,她也许找不到刻骨铭心的爱,却可以与一个对她好的男子相伴终生。
以往,哪怕是对自己说过无数次舍弃,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重新来过,她仍旧与他牵扯不清。
可是第一次,想要与他彻底划清干系。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真的不能有孕吗?
昏暗的大理寺,夜离逆光站在窗前,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夏沐兮说,她最后悔的,是与他相识。
再不是当初所说的“后悔嫁他”,而是,连相识都不愿了。
夜离静静咽下喉中苦涩,目光紧缩,良久望向她:“那你呢?”他声音极轻,尾音带着些许阴沉。
“……”夏沐兮沉默着,再未言语。
“夏沐兮,”夜离喉结动了动,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真的不能有孕吗?”
积压在心口上的巨石,哪怕厌恶被欺骗,却担心将她推得更远,而选择故作不知情,却仍旧在此时问了出来。
夏沐兮脸色微白,却很快平静下来,她安静望着他。
前世,夜离不愿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而今生……
她笑了笑:“我与你,也无甚好说的了。”
话落,便已转身径自朝着门口处走去。
有守卫守在门口,见到夏沐兮出来一惊,又飞快看了眼不远处的夜离,恭敬颔首,便将夏沐兮领回了牢狱之中。
夜离仍旧站在原处,唯有身侧双手紧攥着,手背青筋突兀。
方才她转身之际,他恍惚觉得她便像是幽深漆黑牢狱中的一朵昙花,无声的绽放着,却最终走向衰败。
……
夏沐兮虽然人在牢狱之中,但大抵身份在此,又加上夜离曾亲自来见过她,一时之间,狱卒对她倒也客气。
只是她很少言语,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昏暗角落中,隔着铁杆望着外面,目光平静且死寂。
隔壁的妇人时而说些什么,她也未曾回应。
直到这一日,妇人见她仍旧靠着墙壁静默,脸颊苍白毫无血色,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时好奇问了一句:“你犯的什么罪过,被关了进来?”
夏沐兮本僵直的眸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久未发声的声音嘶哑:“大抵是……弑君吧。”
妇人顿住,满眼骇色,这日后,她再未多言过。
夏沐兮仍旧一人呆在牢狱中,等着夜离所说的五日的到来。
可是,夜离再次撒谎了。
五日,六日,甚至十日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过。
她始终一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目光平静,等到最后,心如止水。
她想了很多,将前世、今生的事一点点串起来,才发现,命运其实是不可摧毁的。
但不可摧毁并不意味着……无法避开。
在牢狱中的第十七日,夏沐兮被两个狱卒带了出去。
当牢门打开的瞬间,她的眼睛因为长久没看到阳光的缘故,有些刺痛,缓了好一会儿才被人带到大理寺提审犯人的大堂。
两旁各有四张紫檀木椅,坐着的均是大理少离、大理寺丞这些官员,主座一张审案,后坐着大理寺离。
此刻,那大理寺离面容肃穆,神色冷然。
夏沐兮被狱卒带到堂中站着,并未跪。
她本无罪,何须跪下认错?
大理寺离翻看着手中章折,良久方才将章折放下,皇帝驾崩后,朝堂之上均是靖元王坐镇,而今这靖元王妃,他们当真不敢如何。
“王妃,本官听闻,你曾在先皇驾崩当日,见过先皇,是也不是?”大理寺离沉声问着。
夏沐兮颔首:“是。”
大理寺离皱了皱眉:“见你之后,先皇便突然病发,且床榻红绸落地,证明其中大有缘由,又有人在养心殿找到了一个银簪,经过多方比对,那银簪簪尖的血迹,与先皇掌心伤口一致。王妃还有何可说的?”
夏沐兮垂眸,良久摇摇头。
她没什么可说的,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大理寺离停顿片刻:“那日晨,更有人见到王妃佩戴此银簪。”说到此,他将银簪拿了出来,“本官听闻,这银簪乃是靖元王所赠,是也不是?”
夏沐兮睫毛一颤,缓缓抬头看着大理寺离手中的银簪。
前世夜离鲜少亲自送她礼物,此簪便是其中一个。未曾想,最终她用银簪刺入他腹部,也算给前世的情谊一个了结。
今生,这个银簪……却又成了她的罪证。
“王妃?”大理寺离见她久不语,沉声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