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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处,那一点慌乱并未消散,反而越发的明显。第一次,这样陌生而让人热烈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往后,王爷还是不要说让人误会的话了。”夏沐兮的声音响起。
夜离望着她,声如呢喃:“什么?”
“说‘我是王爷的王妃’这种话,”夏沐兮垂眸,“我如今,并不是靖元王妃了。”
夜离心中的热烈顷刻低迷,他彻底清醒:“是与不是,不过是本王一句话……”
“可你的选择不是我。”夏沐兮望着他,“夜离,曲烟为何被废?且先皇能纵容其回曲府调养身子?”
夜离脸色微白。
夏沐兮笑了笑,收回目光,咽下喉中莫名的酸涩:“你插手了吧,哪怕你昨日说了在意我,但你选择了放曲烟自由。”而她,注定是被他放弃的那一个。
夜离怔怔望着她,许久目光落在她的发间:“那你呢?”嗓音艰涩。
“我?”
“送你的银簪,便这般不喜欢?出了府便懒得再戴了吗?”夜离看着她发髻间那个全新的簪子,“还是说,便这般喜欢扶闲送你的物件?”
“你说什……”
夏沐兮刚欲反问,转眼想到什么,飞快摸了一下发髻,上面只有一个发簪,便是扶闲方才送给她的。
而之前的夜离送她的,早已无所踪。
难怪……扶闲方才看见她时,便说她“怎会这般寒酸”,难怪扶闲会送她发簪……
可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夏沐兮,”夜离望着她怔忡的眉眼,感受着胸口处陌生的温热,缓缓启唇,“银簪你不喜欢,我可以送你别的;哪怕不能有孕,也不会纳旁的女子;甚至亲自将你接回来……”
他微顿,复又继续道:“如果……不只是在意……”呢。
最后一字终究未能说出口,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宫中的大太监,脸色青白满头冷汗,唇还在瑟瑟发抖着,扑跪在夜离跟前,战战兢兢道:“王爷,皇上……驾崩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帝死存疑
一辆玄色马车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疾驰,马车扬鞭抽打着马匹,马匹仰蹄嘶鸣,奔的越发快。
夏沐兮坐在马车中,全身血液如被凝结般,手脚冰凉,手心生出阵阵冷汗。
她不解,上午才同她见过一面的皇上,前后不过几个时辰,怎会突然驾崩了?
还有夜离……
她抬眸,夜离此刻脸色铁青,唇色却一片苍白,面无表情。
然他的双眸漆黑一片,分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夏沐兮微顿,她知道,夜离和夜荣之间即便间隙多深,终究是流着一样的血。夜荣也终究是夜离恨了二十余年、怨了二十余年的父亲。
“王爷,到了。”马夫的声音在外面诚惶诚恐的响起。
夜离几乎立时下了马车,大步流星朝着养心殿处走去,夏沐兮匆忙跟在其后。
只是……走到养心殿处时,她微微一怔,史官已经来了,手中拿着纸笔,正在写着什么。
“王爷,午后奴才们给皇上熬好了药送过去时,未曾想,掀开帷幔,皇上便……便……”大太监跪在龙榻旁,边道边磕头,浑身瑟瑟发抖,涕泗横流。
“……”夜离一言未发,只脚步缓了缓,而后方才朝龙榻走去。
掀开帷幔,看见躺在上面垂垂暮已的夜荣,他眼中一片复杂。
这个他斗了十余年的人,终于将他斗败,而今,他竟死了。
夏沐兮望着夜离的背影,她痛失过至亲,却仍旧无法体会到夜离的心情。她爱父亲,可夜离呢?怨恨大抵比爱多吧,可至亲逝世,人又岂会不难过?
最终,她安静站在宫殿门口处,一言未发。
下瞬,夜离却似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侧头看向床头处,那里本挂着一条明黄色丝绸,此刻那丝绸却已然消失了。
历代帝王临终前,龙榻上会悬一条丝绸。
帝王驾崩,若丝绸落地,则帝死存疑。
而今,史官都在门外守着,怕是早已记录在册,他若不查,怕是难以服众。
“皇上驾崩前,可曾见过什么人?”夜离蓦地启唇,声音冷冽。
夏沐兮一惊。
大太监身躯一颤,跪在地上许久,才缓缓直起身子望向夏沐兮的地方,声音打着颤:“皇上……皇上今日只见了靖元王妃。”
一席话落,夜离几乎立时将目光放在夏沐兮身上。
夏沐兮脸色微白,许久微微摇首:“不是我。”她声音极轻,也极为平静。
夜离凝望着她,最终收回了目光:“宣起居郎,调查这几日皇上的衣食住行……”
他的话音未落,一队穿着盔甲的人马已经进来,为首的将士脸色冷峻,他抱着头盔走进来,跪在宫殿门口,将头盔放下,双手将物件呈上头顶:“属下听闻养心殿有异状,特地前来查看,未曾想在外殿角落中发现了此物……”
一席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夏沐兮循声望过去,只一眼便已顿住。
那武将的手中放着的,分明是她的银簪,夜离送给她的那柄独一无二的银簪,银簪的簪尖,还沾着血迹。
夜离也看见了,他缓缓朝武将走去,站定在其跟前,许久方才将银簪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很久,而后走到夏沐兮跟前,目光从她头上那根扶闲送与她的银簪上一扫而过。
夏沐兮脸色苍白,只感觉自己似处在一张严丝合缝的大网之中,将她轻易地裹挟在其中,她挣脱不开。
从今晨皇上召见、到银簪丢失,甚至此刻的皇帝驾崩,每一步都像是针对她一般。
“你想说些什么?”夜离望着她。
夏沐兮容色怔忡,好一会儿声音如呢喃:“你不信我?”
“今晨,皇上同你说了什么?”夜离再问。
“……”夏沐兮却再静默不语。
夜离仍盯着她,伸手缓缓将银簪送到她面前:“你可认识此物?”声音紧绷。
众人皆惊,王爷这番话,分明在为王妃开罪,若王妃否认,则此事再与王妃无关。
一旁大太监颤巍巍抬首:“王爷,今晨王妃来时,奴才还看见王妃戴着……”他的声音,最终消失在唇齿边。
只因夜离正转眸望着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唯有那双眸中尽是杀气。
再看向夏沐兮,他眸中的杀气却收敛了些许,再次开口:“你可认得此物?”
夏沐兮也回望着他,她不蠢,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只低道:“你相信我吗?”莫名的,只想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夜离却沉默了。
夏沐兮看着他仍旧俊美的眉眼,不知为何心底竟一片荒凉。
夫妻一场,她却连他的信任都未曾得到过,伸手,夏沐兮将夜离手中的银簪接了过来,看了眼簪尖上的血迹:“这枚银簪,我……”
“夏沐兮!”她的话并未说完,便已被夜离打断。
他紧盯着她。
门外便有武将史官,屋内亦有宫人,她今日每一字,都注定被记载史册。
夏沐兮睫毛一颤,刚要开口。
宫殿外却一阵嘈杂声响,高风快步走了进来:“王爷,曲姑娘在殿外,想要见您。”
曲姑娘,曲烟。
夏沐兮呆愣了一下,她未曾想到曲烟竟会在宫中,更未曾想到……她会在此时见夜离。
夜离抿唇,望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龙榻上已无呼吸的夜荣,最终转身走了出去。
夏沐兮垂眸,心中自嘲一笑,早就知道夜离在意曲烟,如今她又心生甚么不平?却为何心中仍有几分希冀,想到方才在王府,他对她并未说完的那句话——“若不只是在意”,那会是甚么?
不多时,夜离便已折返回来,他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只是这一次,双眸越发漆黑阴鸷。
夏沐兮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果不其然,下瞬夜离已经微微抬首,声音如自冰窖般发出:“将王妃收监至大理寺,听候发落。”
“是。”将士冷声应着,盔甲与兵器发出冷冽声响,站起身看向夏沐兮,声音冷肃,“王妃,得罪了。”
夏沐兮未曾回应,只是看着夜离:“你不是问我,皇上今晨同我说了什么吗?”她笑了笑,“他告诉我,在我与曲烟之间,你选择了曲烟。”正如他此刻的选择一般。
夜离脸色微顿,只沉默:“……”
“夜离,在王府,你对我说的那句话,没说完的那句话,后半句是什么?”那句“不只是在意了”后面,到底是什么。
她想听。
夜离没有看她,一片死寂,静默良久,他声音沉沉:“没什么。”
没什么。
夏沐兮蓦地眯眼笑开,笑到眼圈通红。
原来……没什么啊,她又自作多情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只要真相
大理寺牢狱,常年鲜少见到阳光,污秽与血腥味在其中蔓延着。
夏沐兮安静待在其中,看着这座牢笼,身边尽是杂草,比之冷院的环境更为简陋。唯有一扇极小的窗子,能望见外面天色,却只空茫茫一片。
没有桌椅床榻,唯有草席。
此处最让人心惊之处,并非这儿的简陋,而是,那股彻骨的寒意,以及极端压抑的氛围。此处的一切,都死寂毫无生机。
夏沐兮半眯双眸,静静靠着墙壁,只觉周围的杂草分外难受,她摸了摸微凉的手臂,神色怔忡。
她在这儿,已有一日一夜了,未曾合眼。
“铺开草席吧。”不知多久,一旁,一声低哑的妇人嗓音传来,艰涩而难听。
夏沐兮一怔,顺着声音望过去,只看见坐在草席上,蓬头垢面的妇人坐在那儿,身形极为瘦弱,腰背佝偻着,头发已然花白。她未曾看她,仿佛方才那话并非她说的一般。
“多谢。”夏沐兮沉沉应了一声,铺开草席坐在上面,盖住了干草,却仍旧止不住心中的死寂。
她眼眶蓦地一热,匆忙垂首,不愿被人瞧见此刻的狼狈。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就像一场梦一般,甚至她还在想,是否……她在街市上随扶闲离开,此刻便不会这般了?
夜荣死了,她的银簪落在了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