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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离攥着线的手收紧，手背上青筋突兀。

  放纸鸢的好手吗？

  那么她可知，纸鸢是不自由的，纸鸢始终有线牵连。而这根线，始终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夜离看着手中的线，他很少会放手，也决不允许。

  第二百八十章 找到大夫了

  从城郊回城时，已是夕阳西下。

  夕阳余晖映照着万物，静谧而美好。

  城郊距王府并不远，然马车慢慢悠悠在官道上行着，难得的悠然，行到城中时，天色竟有些暗了。

  夜幕初初降临，不远处已有酒家亮起烛火，门口的条幔在风中拂动着。

  “吁——”却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夏沐兮转眸，不解。

  “王爷，前面人多了些。”马夫的声音传来。

  “嗯。”夜离低应一声，声音听不出波澜。

  夏沐兮抿了抿唇，掀开轿帘朝外望去。

  “那是何处？”对面，夜离突然作声。

  夏沐兮不解，转过头来却见他正透过她掀开的轿帘朝外望去。

  循着他的目光，马车外，正是一个卖糖人的摊贩，手中正拿着一团糖，精巧的动了动，一头牛已经在他手中活灵活现的出现。

  夏沐兮怔了怔，只道：“糖人而已。”

  夜离沉默良久：“是吗？”他低声呢喃，“你曾和扶闲一同买过。”

  那时，也是这样的夜色，她和扶闲一人拿着一个糖人，在人群之中笑闹着。

  她从未和他这般过，不……也许应该说，他从未纵容过她。

  夏沐兮皱了皱眉，今日一整日，夜离似都在若有似无的和扶闲计较着，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夜离，你没必要计较这些……”

  “下去吧。”夜离却打断了她。

  “什么？”夏沐兮蹙眉，继而了然，“夜离，你不嗜甜，也无须这般……”

  “今日，还没过去。”夜离望着她。

  所以，她还应该继续陪着他。

  夏沐兮看着眼前正固执望着她的男子，昏暗的马车，只有角落里一盏灯笼，映着他的眉眼，偏执又绝艳。

  最终她起身，下了马车。

  夜离跟在身后，径自朝着卖糖人的摊贩处走着。

  夏沐兮看着本清贵无双的男子身影，咽下喉中的酸涩，她走到他跟前：“夜离，你不喜欢，何必勉强？我记得前方有一处琴行……”

  夜离爱琴，这也是她前世苦学琴艺的缘由之一。

  “你怎知我不喜？”夜离转头望着她，“我不能喜欢吗？”他反问。

  “……”夏沐兮错愕迎着他的目光，有一瞬竟觉得……他说得并非糖人，而是……她。

  “你又在自作多情了。”夜离紧抿薄唇，脚步慌乱朝前走着。

  夏沐兮望着他的身影：“是啊，我又在自作多情了。”她低声呢喃。

  那风华无二的身影，最终走到了那市井气十足的摊贩前，满身的从容与尊贵那般格格不入。

  夏沐兮半眯双眸，以往终究是她贪心了，竟然妄图将这样的人拖入“凡尘俗世”中。

  “姑娘，看看咱们这儿的首饰啊……”一旁，有摊贩扬声招呼着。

  夏沐兮转眸，昏黄色的灯笼之下，照着那些首饰都熠熠生辉。

  见惯了美玉金银，那些首饰，夏沐兮未曾多看，目光却不自觉落到角落的一对鸳鸯扣上，彼此纠葛的红黑二线，串着两个珠圆玉润的珠子。

  那般精致。

  夏沐兮半眯双眸，不自觉将鸳鸯扣拿在手中。

  “姑娘眼光甚好，此物正是如今京城风靡之物啊，”摊贩匆忙道，“这鸳鸯扣乃是不可分割的一对，姑娘可将另一半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寓意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夏沐兮轻抚着上面的珠子，的确是好寓意，只是与她无缘。

  “这一个多少银钱？”夏沐兮将红色鸳鸯扣拿起，扣在手腕上看了看，她喜欢这样小巧的样子。

  “这……鸳鸯扣素来成双成对的卖，岂有单个卖之理，”摊贩为难片刻，却仍旧道，“姑娘若真心想要，便给我一钱银子吧。”

  夏沐兮点点头，刚要掏钱袋，而后方才察觉，自进了王府，不要说钱袋，便是碎银身上都没有带着。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最终不自在的笑了笑：“抱歉……”

  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两银子递了过来：“够吗？”声音清泠而悦耳，就响在夏沐兮的耳畔，夹杂着好闻的冷香与糖人的甜腻香气。

  “够，够了！”摊贩匆忙点着头。

  夜离颔首，转眸望向夏沐兮，伸手将一个糖人送到她眼前，一言未发。

  夏沐兮怔怔望着那糖人，她知道夜离的固执，而今不接过，他不会收手。

  终是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夜离手微凝，原来，她如今已经能对他这般疏离了。

  夜市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远处烛火星星点点，映着这繁华的盛世，行人熙攘，来去匆缓。

  夏沐兮拿着糖人，安静走在人群之中，身侧是气场清冷的夜离。

  他们似乎鲜少这般并肩而行，仅有的几次，也不过是去宫中参加宫宴罢了。

  陌生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王爷……”却在此刻，身后一阵恭敬低沉之声传来。

  夜离脚步微顿。

  夏沐兮看了他一眼：“你若有要事，便先去处理。”他总是忙，她是知道的，也不会再存着让他舍弃那些要事陪她的小心思了。

  夜离蹙了蹙眉心：“你找个安静的角落，自有人暗中护你，我……一会儿便回来。”

  第一次，想对她交代行踪。

  夏沐兮抿了抿唇，安静颔首。

  夜离望了她一眼，最终随着乔装打扮的暗卫走到一处角落。

  “怎么样？”他垂眸，声音冷肃，再无方才的迟疑。

  “回王爷，已经照您的吩咐去调查了，”暗卫俯首恭敬道，“如王爷所料，前几日替王妃诊脉的大夫，已经匆匆搬离京城，无人知其踪迹。”

  夜离指尖微颤，果然是这般。当日夏沐兮说他不能有孕时，他信了她。

  她总说他不信她，而今他信了。却又得到了什么？

  “那大夫何时搬离的京城？”他哑声问道。

  “就在替王妃诊脉后的第二日。”

  前一日夏沐兮说她不孕，第二日大夫离京。

  夜离甚至不能宽慰自己，一切只是巧合。

  心中冒出一阵阵狂喜，她有可能并非不能有孕，却转瞬被怔忡代替，她宁可撒谎、宁可咒自己不能有孕，也要离他而去吗？

  “下去吧。”最终，夜离挥挥手。

  暗卫转瞬已消失在夜色中。

  夜离转身，绕过转角，看着正等着安静角落中的女子瘦弱身影。

  她在等他。

  可是他知道，若非那个“一日之约”，她不会等他的。

  他最讨厌被欺骗，却似乎……依旧不愿戳穿。

  第二百八十一章 鸳鸯扣

  京城的夜，总有那么几分烟火人间的味道。

  夏沐兮看着远处星火，心思难得宁静。

  身后，一阵矫健的脚步声传来。她回眸，正望见万家灯火之中，一人逆光而来，身披着冷白色月华，眉目皎洁的让人睁不开眼。

  夏沐兮怔忡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对他颔首：“说完事情了？”

  “……”夜离未曾应声，他只是望着她，眼中眸光微微闪动，似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问她为何谎称不孕，可是他自己也知道是何缘由。

  最终，夜离启唇：“嗯。”说着，避开了她的目光，“回府吧。”

  “嗯。”夏沐兮低应，不知夜离发生何事，仍旧随在他身后朝马车走去。

  身边偶有一对对男女结伴而行，夹杂着几分亲昵的咕哝软语，更有一家老小嬉闹而过。

  而面无表情的他们，似成了人群中的异端，不少人朝他们望了过来。

  夏沐兮攥紧手中的糖人，低着头，脚步不觉快了些，直到上了马车，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将糖人放在马车内的桌子上，糖人太过甜腻，不适合如今的她了。

  夜离看了眼糖人，没有作声，只是下刻，余光望见她手腕上的物件，停顿片刻：“那是何物？”他沉声问道。

  夏沐兮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来，方才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鸳鸯扣：“鸳鸯扣，”她应，“只是京城一时风靡的……”

  说到此，却又停了下来：“想来你有大事要忙，这种小东西不知道也无伤大雅，就不说出来叨扰了。”

  小东西。

  夜离双眸凝滞，他最近开始越发频繁的想起过往，她是怎样拿一件小事在他耳畔叽叽喳喳的说着，只是为了能在他身侧多停留片刻而已。

  “鸳鸯扣……”夜离启唇，声音微紧，“本王听闻，这鸳鸯扣该有一对。”

  “你知道？”夏沐兮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