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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睫毛颤抖了一下。
那时,他心中怨她恼她,岂会关心她是否不适?
“所以,”夏沐兮笑了笑:“不用留下了。”她声音极轻。
“……”夜离再未言语,昏暗的屋内一片寂静,原来,他已留不下她了。
后背很痛,便是身子都前所未有的虚弱,却似乎都抵不过心口传来的阵阵荒凉。
“我要离开了。”终是夏沐兮那率先开口,打破了此间沉默,他们二人鲜少这般心平气和。
只是夜离不语不应,映衬的越发诡异。
夏沐兮朝门口处走了两步。
“……嗯。”身后,夜离的声音姗姗来迟,嘶哑难听。
夏沐兮那只觉心口一颤,本以为早已死寂的心,此刻却升起阵阵波澜。
她再未看夜离一眼,只勉强颔首,转身快步走到外面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王妃?”门口,高风夹杂着担忧的声音响起。
夏沐兮却停也未停,漫天的风雨落在身上,裙裾立刻被雨水打湿,便连发髻都有些散乱。
“啪”的一声,屋内却一声巨响,下刻传来几声隐忍的咳嗽声音。
高风心中一惊,匆忙朝屋内跑去。
可站在昏暗的房屋门口,看着屋内的人影,高风的脚步却瞬间僵住。本就虚弱的王爷此刻正拿着一块雪白的素帕,掩唇一声声的轻咳着,容色苍白如纸。
那素帕的一角,有一个手绣的兰花,并不精致,针脚歪歪扭扭的,可是……王爷却似乎用了很久了。
高风不忍眯眸,有一瞬,他竟好像在王爷的背影中,看见了绝望。
“王爷,天寒,属下搀您回去休息。”高风上前,声音极轻。
夜离抬眸,唇角带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王爷?”高风大惊。
“无碍。”夜离挥了挥手,声音极淡。
此刻,他却突然想到,方才夏沐兮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言语。
以往她总是如一只小野猫一般,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他还嘲讽她不知礼数。
可是如今他终于知晓,原来……当她终于语调平和,连她的离开,他都阻止不了。
夜离的目光不觉放在外面的雨帘之上,这初夏的雨好大。
……
夏沐兮身姿怔怔朝前走着,面无表情。
老天爷当真残忍,雨势越发的大了,她现在定然很是狼狈吧。
今日之事,似是将她过往的认知全都颠覆了一般。
夜离竟替她挡了一剑,可是以往,他分明是对她爱答不理的。
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对夜离心狠,却未曾想到,二人的分别都这般悄无声息。
她也曾以为,她的心早已硬如磐石,再不会为那个男子伤心,可是……
夏沐兮的脚步顿住,她垂首,看向自己被灼伤的手背,双拳始终紧攥着。没人知道,她其实很害怕。
哪怕装的如何平静,她心中仍是害怕的。
害怕夜离会死,害怕自己会心软。
惊惧、绝望、无助……方才故作平静强压下的一切情绪,此刻都迸发出来。
无数思绪夹杂,头顶冰凉的雨滴砸下,她的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她不懂,她不过只是想要平凡而顺遂的过一生罢了,却为何……总是在失去,一直在失去!
雨如瓢泼,王府的巍峨楼台已在身后的一片朦胧中,夏沐兮不愿再走,她看了眼街道旁极为狭窄的屋檐,许久缓缓走了过去。
勉强遮住些许风雨,可当寒风袭来,雨斜风冷,仍是一片严寒。
夏沐兮双手抱着手臂,望着屋檐外的一阵阵风雨,只觉心中荒凉。
她的身边,终究再无人相伴了。
不知多久,一旁缓缓走来一人,脚步极慢。
夏沐兮未曾注意。
风雨依旧,可头顶却多了一柄伞。
夏沐兮轻怔,抬眸望去,只看见穿着一袭白衣、满脸病容的男子,手中撑着深褐色的油纸伞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迎着她的目光,他只勉强一笑:“本王这次给你送来了伞。”
那一次,他没来得及,可是这一次……他不想迟了。
夏沐兮目光一紧,徐徐移到他攥着伞柄的手上,精致的木雕伞柄,衬的他的手越发的苍白。
他的手很好看,如白玉石一般。她知道,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茧,是练武时留下的,只是……他鲜少用那结了薄茧的手牵她的手。
携手一世,于她终究只是奢望而已。
“夏沐兮,我来给你送伞了。”见她久未接过,夜离再次沉声道着,手中的伞朝前递了递,后背顷刻有大雨淋下。
夏沐兮蓦地朝一旁躲避半步,夜离的手僵在半空中。
“夜离,迟了,”夏沐兮声音艰涩,“我不需你的伞,况且,我终于能逃离王府,逃离你,你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
“夜离,你可知,你有多可恨?你怨我、恼我、不爱我,却为何屡次给我希望?”
前世,就在每一次她想要放弃时,便察觉到他偶尔的关切,总是对自己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到最后,等到了他纳了别的女人入府;
等到最后,知道他最爱之人仍是曲烟。
等到最后,心灰意冷。
“夜离,你放过我吧。”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接近喃喃。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般残忍?比陌路人更甚。
他对不熟识之人都可以笑以对之,为何独独对她,便不断的逼迫?
“夏沐兮,你说定亲后你我那夜的第二日,我未曾给你送伞,我只是送晚了而已……”夜离声音极轻。
夏沐兮轻怔,她望着她,良久伸手接过:“你我孽缘,都是从那夜开始。那时你未曾送伞,而今我接下你的伞,只愿这场孽缘就此斩断。”
夜离本因她接伞而微松的神色终究再次紧绷起来。
孽缘,原来……过往诸多纠葛,在她心中不过只是孽缘一场。
“你该知道,我不愿断的事,无人能断。”他声音从容,但身躯紧绷,广袖下的指尖细细颤抖着,后背极痛。
“……”夏沐兮沉默良久,终于冷笑一声,再未看他一眼:“我走了。”话落,转身走进雨幕之中。
夜离凝望着女人的背影,徐徐扯出一抹笑来,声音极轻,无任何人听见:“好啊。”
只是下瞬,他笑容尽收。
她说他迟了。
其实她错了。
他永远不会让自己迟!
第二百六十一章 青山寺?
前世,夏沐兮在独自一人的诞辰日,曾对月许愿,惟愿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后来她终于知晓,当她的诞辰夜离都未曾陪在她身侧时,她的愿望便已然落空了。
梦总是极美的,可再美,也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梦醒后,人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雨仍在下,却已经小了许多,夏沐兮的身上早已淋湿,她看着眼前的夏府大门,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起身走了进去。
院落内一片死寂,只是她的卧房房门半开,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定是张叔担忧她吧,她心中暗想着,推开房门便要走进去。却在看见坐在木桌旁的人影时脚步顿住。
一袭绯衣的扶闲正安【创建和谐家园】在那儿,满头墨发微有凌乱,却不掩那副绝艳容貌,双眸艳比桃花,目光幽深漆黑一片,遗世而独立一般。
听见动静,扶闲转眸:“舍得回……”
声音戛然而止。
他望着夏沐兮身上湿透的衣裳,双眸微沉,复又看向她的眼眸,良久垂眼,似是自嘲一笑。
“你……怎的会在这儿?”夏沐兮率先打破静默。
“……”扶闲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盯着她。
夏沐兮蓦地想到昨夜之事,喉咙微紧,声音微哑道:“昨晚,那个刺客一事,多谢你的。”
“谢我?”扶闲低低呢喃一声,下刻却又近乎玩味般抬眸望着她,“昨夜那刺客要刺杀的是夜离,我救的也是夜离的命,你以何身份谢我?”
“……”夏沐兮一滞,脸色苍白。
“你不说,本公子也是知晓的,”扶闲徐徐应道,下刻他自桌边站起身,踱步行至夏沐兮身侧,嗓音紧绷,“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你不顾个人性命安危,舍身相救呢?”
他本以为,她不过是“无盐女”罢了,不过就是还想替夜离挡一剑罢了,他岂会不悦?
可是,他终究还是无法欺骗自己,他不能看着她跟着夜离一同离开的背影,所以宁愿率先离开,却又离开的不彻底,回来了。
夏沐兮,果真害人不浅!
“你没事吧?”夏沐兮望了他一眼,淋过雨的身子,有些昏沉。
扶闲望着她的眸,下刻却陡然嘲讽道:“哭过了?”
“岂会!”夏沐兮几乎立刻回应。
她一直没哭,她不愿让自己太过狼狈。
“呵……”扶闲望着她微有红肿的双眸,只淡淡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公子会信?为着一个不爱你之人哭,你的泪果真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