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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径自将房门关上,再不理会门外人半分。
夜离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她从未对他说过“恨”,即便当初……夏府衰颓时,她的眼中也只是早已预料的荒凉。
可是如今……
她说恨他。
……
夏沐兮扶着紧闭的房门缓了一会儿,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门外,似有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夏沐兮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压下心中的酸涩,用力眨了眨双眸,待得心思全然平静后,方才自嘲一笑,转身看着正坐在桌旁的男子。
扶闲也在紧盯着她,双眸罕有的严肃。
夏沐兮勾唇笑了笑,沉声道:“看我作甚?”
“不要对我这般笑,夏沐兮。”扶闲凝望着她,平静道着,语气无半分情绪。
夏沐兮脸上笑容一僵,好久垂眸,笑容也微微敛起:“你也该离开了,扶闲。”她今晚累了,很累很累,没有心思再去应对旁人了。
扶闲双眸紧缩,看着她,声音近乎自嘲一般:“夏沐兮,有时我真想拿匕首将你的心剜出来,好生看看,你这女人究竟有一颗怎样冷血的心……”
回绝的彻底,一丝一毫的余地都不留。
“等我活够了,便将剜我心的机会交给你。”夏沐兮半真半假道着,不过随口一句玩笑之言罢了。
扶闲容色微紧,突然便道:“本公子醉了。”
“什么?”夏沐兮困惑,他的话题转变未免太快。
“方才,你最初走进卧房时,不是说要给我做醒酒汤?”扶闲抿唇望着她,“现在去做吧。”
“扶闲?”
“难道你又要言而无信?”扶闲声音恼怒。
夏沐兮看了他良久,最终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唯余死寂的黑夜。夏沐兮心中自嘲一笑,她还在奢望着什么?那般骄傲的男人,岂会在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回绝后,仍不离开?
膳房的漆黑,夏沐兮点了蜡烛与火炉,静静等着醒酒汤一点点的煮沸,“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她将火熄灭,将汤盛入瓷碗中,小心端着朝卧房处走去。
转过前方的长廊,便能望见不远处泛着昏黄色烛光的卧房。
莫名的,周身有些阴寒,夏沐兮的脚步不觉快了几分。
“果然,是他。”身后,一人森冷的声音传来,无半分情绪,平静语气却仿佛蕴藏着狂风骤雨。
夏沐兮脚步一僵,手中醒酒汤都晃荡开来,溅出些许落在手背上,很烫。
她却一声不吭。
她没想到……他还在。
“为他熬的醒酒汤吗?”夜离声音再次传来,尾音微扬,如嘲讽又似自嘲。就像曾经她对他做的那样,而今她也对别人做了。
“……”夏沐兮始终静默。
“夏沐兮,本王绝不会祝你余生安好,绝不!”他冷硬放下这句话,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夏沐兮垂眸,望了眼手背上被灼伤的地方,一声不吭朝卧房走去。
屋顶,一抹黑影一闪而过,跟在夜离身后,飞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正的“两清”
“醒酒汤。”夏沐兮将手中瓷碗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扶闲望了眼那仍冒着热气的汤,眸色微沉,一手轻轻敲着碗壁,声音随意:“手背怎么了?”
夏沐兮一顿,不经意将手背隐在宽袖中:“没事。”
扶闲蹙了蹙眉,终究再未多说其他,等到醒酒汤凉却,他方才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待将瓷碗放下,他方才漫不经心道:“刚刚,夜离没……”
“汤也喝了,该离开了吧?”夏沐兮打断了他。
扶闲声音微顿,扭头望了她一眼,下刻生生扯出一抹笑来:“你说的没错。”转身似是赌气一般,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却在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微有迟疑,“你这夏府,可是有高手在周围?”
夏沐兮错愕片刻,自嘲一笑:“也许有吧。”想来,夜离始终不曾信她,派人来监视她呢。
“那高手可是同你有仇?”扶闲再道。
“嗯?”夏沐兮不解。
“往日倒未曾察觉,今日……有杀气。”扶闲拧了拧眉,却很快笑开,“不过,随着方才夜离离开,杀气已然消失了。”
话落,他一挥袖,人已朝着门外而去,徒留背影消失在墙围处。
什么杀气?怎会有杀气?
夏沐兮无奈,今日,扶闲果真是醉糊涂了吧。
转身刚要关上房门,下瞬她却陡然想到什么,身子都随之一凉,指尖细细颤抖了一下。
她想到扶闲方才那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夜离离开,杀气消失”。
好像那杀气是随夜离而来一般,而今夜,他喝得醉醺醺的……
应当是她多想了才是,夏沐兮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心中安慰道,转身走到桌旁,看着摇曳的烛火,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慌乱。
定是这烛火晃动的让人眼花。
她蓦地将蜡烛吹灭,看着满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可心中的慌乱却没有半分缓解,如被巨石沉沉压着一般。
外面隐隐传来几声“咚——咚——”的打更声,还有打更人低唤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句话如燎原之火一般,顷刻将夏沐兮的理智点燃,她蓦地起身,打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墙围处,角落很是昏暗。
扶闲静静站在那儿,当烛火熄灭时,他心中是庆幸的,想必……她也不似以往那般在意夜离了吧。
可是此刻,看着那飞快消失的背影,他伸手,轻轻抚着心口处。
心尖蓦地一痛,方才那碗醒酒汤,真的极苦。
……
夏沐兮跑出夏府时,宽敞的官道之上,早已无任何人影。
空荡荡的,一片漆黑。
她飞快朝着靖元王府的方向跑去,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一抹熟悉的白衣,方才那淡淡飘在鼻前的酒香,此刻都早已消失彻底。
心中越发的惊惶。
她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她找不到夜离,半丝身影也寻不到。
她不断朝前跑着,跑到气喘吁吁,脸颊涨红。
方才在夏府只隐约听见打更声,而今那个打更人手中拿着梆子慢慢走了过去,口中仍在低低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夏沐兮上前:“请问你可曾见到……”
声音,戛然而止。
前方不远处,一人穿着白衣站在那儿,身形仍有些摇晃,可眉目在月色之间更显风华无二,他总是这般矜贵清冷。
他在望着她,容色专注。
打更人离开了。
夏沐兮依旧怔怔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心中的惶恐却比方才更甚了。
刚刚,是因为怕那个杀手对夜离不利,而现在……她只是突然想到,前世,她那般怨夜离、恨夜离,可最后用银簪刺向他时,仍旧下移了几分,不忍伤他性命。
她的脚步不觉后退半步。
“夏沐兮……”夜离声音呢喃着,语气似是不可置信。而后他起身朝着她走来,身形踉跄。
夏沐兮望着男人的身影,未曾理会。
“夏沐兮。”夜离却再次唤着,声音似是凶狠了许多。
夏沐兮只是听着,再未曾前行半步,满心复杂。
却在此刻,她只听见一阵破风之声传来,下刻,夜离身后一抹黑影从天而降,手中长剑在夜色中冒着寒光,剑尖直直朝着夜离的后背刺来。
夏沐兮睁大双眸,嗓音紧绷着,只堪堪挤出二字:“小心……”
下刻,身子却已飞快上前。
夜离神色微变,似是察觉到身后的杀气,气场陡然冻结,却又在望见眼前冲来的女子身影时僵住。
成亲那日,他们二人的婚典被一场刺杀毁了,他不能暴露会武的秘密,当刺客袭来时,是她一袭嫁衣如火,挡在他面前承受了那一剑;
还有脑海中那段莫须有的记忆——“夜离,你若纳旁的女子,便先杀了我。”“你若不杀我,你会后悔的。”“王爷……”她缱绻唤着他,如唤尽了全数温柔,而后拔下头上的银簪——那般眼熟的银簪,刺入他的心口,却又不忍的下移了几分。
从小到大,他生于昏暗之中,勾心斗角玩权弄势,他自己都未曾怜惜过自己,却唯有一个夏沐兮,会这般护他。
“小心——”是惊慌失措的她。
“王爷。”是满眼绝望的她。
“夜离,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了……”是双眸带着亮光的她。
“阿离,你随我去烟阳可好?”是温柔的她。
……
混乱的记忆,却挤满了她一人曾说过的话。
夜离看着冲上来的女子:“不会了。”他声音呢喃。
下刻陡然伸手,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抱住,而后身形一转,下刻只觉后背一阵剧痛,身形都不觉僵硬下来。
他本能堪堪避开,可若躲了,便护不了她。他想护她。
夏沐兮呆呆嗅着鼻间的酒香,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对他早已无情无感,她自己也是这般觉得。
可是,为何要冲上前来挡在他面前?为何……他又要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