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就像……本该与夜离毫无瓜葛的,却强求了这段缘分。
她只是没想到,夜离竟还记得,以往,他对她的事情,鲜少上心的。
“你这是何意?”她开口,声音平静反问。
“看来,果真这般,”夜离直起身子,前襟袍服微乱,他却理也未理,重新打开火折子,虚弱的火苗映的满屋昏黄,“……四季如春的烟阳。”
“……”夏沐兮望着他的神色,心底竟生出几分不祥之感。
夜离却只低笑一声,仍旧满身的酒香,唇角亦沾染着殷红:“夏沐兮,你不是想撮合吗?”他若有似无扔下这番话,转身朝门口走去,只是,脚步凌乱。
夏沐兮唇上仍带着一丝血痕,面无表情注视着夜离离去的背影。
她不解夜离那句话是何意,更不愿深究。只过了良久,她伸手,轻轻触了触唇角的伤痕,还带出一点血迹,证明方才并非只是梦境。
喝醉的男人,深更半夜跑到她这儿,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着莫名其妙的事!
终究,她冷笑一声,余光却在望见夏羡渔那夜信时轻怔。
“不过一处空宅……”她低声呢喃着这几字,良久缓缓起身,打开阑窗。
夹杂着几分凉意的夜风吹入,让夏沐兮的意识清醒了些。她凝望着偌大的夏府。
以往繁华时,夏府彻夜都有家丁巡逻,窗外总有灯笼燃着,烛火亮着,阑珊灯火,装点了夜色,像个家。
而今,此处唯余一片漆黑。
“果然只是空宅而已。”她低低道着,那一瞬,如同心底固执的不肯放下的东西,都随之渐渐放下了一般,她转身,走回到床榻上,逼着自己闭眼入眠。
……
翌日,天色大亮。
夏沐兮醒的并不早,脑中一片昏沉,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张管家唤了她好几声,她方才有所反应,今日……如意阁大抵是去不了了。
“小姐,你没事吧?”张管家眉目间尽是担忧。
夏沐兮回神,勾唇一笑,摇摇头道:“我没事。”片刻后,却又似想到什么,“张叔,你觉得……夏府冷清吗?”
张管家一愣,良久低叹一声:“这府中的人啊,走的走没的没,怎会不冷清呢。”
是啊,怎会不冷清呢。
夏沐兮双眸微暗:“您守着这儿,累吗?”她复又开口。
张管家闻言,好生思虑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我如今已这般大岁数,怕是也没多少年活头,清静些也没什么,只是,小姐,”说到此,他认真望着她,“小姐大可不必将自己困顿在此,我知……小姐是念着老爷和夏府的过往,然而……这些说白了,不都是死物,不是吗?怎能让死物将活物困住呢?”
死物。
夏沐兮双眸似有波澜微动,她思索片刻,笑了一声:“谢谢你,张叔。”
起身,她走出门去,未曾去如意阁,而是……去了夏长林曾经住过的屋子。
这儿依旧维持原状,张管家会如以往般,时时来擦拭一番,如同爹仍在世时一般。
她抚摸着此处一桌一椅,回忆着那些过往,而后,拿出了爹最爱的那个本属于娘的珠钗,转身走出门去。
只是在途径门外不远处的凉亭时,脚步怔了怔。
当初,爹就是在此处去世的。
他还骗她,要她去给他将娘的珠钗拿来,实则是不愿她见到他死去的一幕吧?
夏沐兮忍不住勾唇低低笑了出来,攥紧手中珠钗,良久呢喃:“我把珠钗给您拿回来了。”
可终究无人再应。
她也未曾在意,转身朝夏府门口走去,突然,想去爹的坟墓前看一眼了。
她还没和他好生道过别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夜离南下烟阳?
而今已是春季,正值草长莺飞,柳枝抽新芽,绿草都泛着几分朦胧的翠意。
夏沐兮安静站在坟墓前,一动未动,神色怔忡望着上方的几字:“夏长林之墓”。
她已好久未曾来过此处了。
“爹,”沉默良久,她终究打破静默,声音艰涩,“女儿不孝,竟这般久都未曾来看您一眼。”
可坟墓唯有那一抔黄土,再无人应声。
夏沐兮忍不住眯了眯眸:“爹,夏府……终究是颓了,我保不住它。”
哪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夏家已至鼎盛,衰颓是早晚之事,可是,前世今生历经两次,还是让她的心难以喘息。
她突然想到,爹生前,曾经对张管家说“将夏府的地契从夏家的财产里剖出去。”
未曾说缘由,只是……当爹过世之后,张管家便将夏府的钥匙交给了她。
偌大的夏府,再与夏家无关,唯有她能自由出入。
而今想来,爹那时便已看透了一切,知道夜离不曾爱她,知道她在京城定会为难,所以留了夏府,爹怕她若真的离了王府,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手,不觉紧攥。指尖却被手中的珠钗刺了一下。
夏沐兮一怔,垂首看向手心,娘生前的珠钗。
她微顿,许久蹲在坟墓前,抚着墓碑哑声道:“骗子。”声音添了几分哽咽。
当初,说什么要她去房中拿娘的珠钗,可是……他却一人偷偷的离世,竟是让她连他的最后时刻,都没陪在他身侧。
可是……夏长林再不会对她吹胡子瞪眼般的应她了,更不会说她“没大没小”。
夏沐兮盯着那坟墓,眼睛都有些酸涩,方才徐徐叹了一口气:“若是当初,未曾嫁给夜离多好。”
她缓缓坐在地上,浅色的裙裾沾染了青草的绿。她却恍然未觉。
“若是不嫁他,也许以后,我便会一直陪在您身侧,当您的贴心小棉袄。”
“不嫁他的话,也不会做出那些卑鄙之事,到头来还是失去了他。”
“也不会伤害南大哥了。”
“爹,您看,您怎能看着女儿一人在这尘世上受苦,自己去享福了呢……”
“……”
此刻,恰有一缕凉风吹过,吹得远处草木微颤,坟墓前,女子裙裾翻飞。
“方才,是开玩笑的,”夏沐兮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长发,勉强勾唇一笑。
“您待我那般好,我才舍不得怪您呢。谢您都来不及……”
“给了我生命,让我能安好无忧长大;一心为着我着想,我想要什么总能捧给我;便是最后,都不忘让夜离给我一个家。”
“还……在最后时刻,将夏府择了出去,让我不至于无家可归。”
夏沐兮一人,独自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声音很平静。
她在此待了一整日,直到傍晚,白日里尚还晴朗的天色,竟阴沉了下来。
夏沐兮终缓缓站起身:“该回去了。”她低声呢喃。
转头,最后望了一眼坟墓上的字迹:“爹,其实你说的是对的,夜离为人偏执,他认定之人,绝不放手,只是可惜,我并非是他认定的那个。”
“夜离不属于我,靖元王府,也并非家。”
……
踏入归程时,天色已然有些昏暗了。
来时租的马车,只是坟墓周遭荒凉,也寻不到马车,她也不恼,一人沿着路边徐徐朝夏府走着。
只是走到半路,天上飘起细雨。
她怔了好一会儿,感受着脸颊上的凉意,心中竟好受了许多。
走了不知多久,路上行人渐多,但大都撑着纸伞或是戴着斗笠,再不济者,也都已广袖遮在前额挡雨,脚步匆忙离去。
偶有人见到她竟神色平静走在雨中,均纷纷投来奇怪一眼,却又担忧被风雨淋湿,飞快离去。
不远处能隐隐望见万家灯火,总有一盏烛光在等待着归人。
可是,没有一盏是等着她的。
夏沐兮半眯双眸。
“喂,你们可曾听说,今日靖元王府出行,竟那般大的阵仗!”一旁,几个避在草棚下躲雨的人,同周围人说着什么。
夏沐兮脚步一顿。
“可不嘛,以往听闻那靖元王谦逊低调,加之又免赋税得民心,从不张扬,未曾想,今日南巡,竟会这般大张旗鼓!”有人附和道。
“你们那,都不过只是听说罢了,”一人声音则胸有成竹了许多,“我今日可是途经那条街,亲眼看见了那阵仗。”
“如何如何?”有人好奇追问着。
“数十匹骏马,六辆马车,另有守卫奴仆,均都穿着上好的衣裳,浩浩荡荡的绕城一周,方才朝城门而去啊!”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此番既是为着那水患赈灾之事,亲自南下,却为何还要绕城一周?”有人不解。
“不知啊!”方才那人摇摇头,“我倒是听说,王爷虽谦逊,可那王妃当初却是追在王爷后头,闹得满城风雨,这次王爷南下还带了女眷。今日这般大张旗鼓,莫不是……是因着那王妃的撺掇?”
“这可是王爷的家事,咱们岂能妄议……”有人连连摆手,几人声音都轻了下去。
“诸位可知,”却在此刻,一声女声传来,打断了那几人的窃窃私语,声音平静,“那王爷南下,是去往何处?”
那几人吓了一跳,抬头方才望见一名女子,长发已被淋湿,有些狼狈,脸色苍白,人更是生的瘦削:“自然是知道的,”一人应道,“王爷此番南下,正是要去烟阳。”
烟阳……
“多谢各位。”女子颔首一笑,重新朝着前方走去,徒留身后几人盯着她背影好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
夏沐兮神色怔忡,原来……她在京城百姓心中,也是夜离的污点啊。
下瞬,她陡然想到,昨夜夜离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本王记得,你曾经离开京城,欲去烟阳,却误去了烟城,是也不是?”
今日,他便南下去了烟阳。
根本不像是一场巧合。
她依旧走着。
可下刻,夏沐兮的脚步陡然僵在雨中。
她突然想到,方才那几人说,夜离南下烟阳,是携着女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