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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倏地面色无波,扶闲以为自己是月老吗?
夏沐兮面无表情朝门口走出,便要绕过夜离离开。
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呼吸间甚至能嗅到隐隐的檀香。
夏沐兮眉心微皱,抬眼望去,正望进夜离如古井般幽深漆黑的眸,此刻似有暗涛涌动。
果然,他面对她,眉心便未曾舒展过。
“王爷。”垂眸,夏沐兮颔首算作寒暄,便欲径自离去。
“怎么?夏沐兮,如今见了我便想跑吗?”夜离的声音近乎自嘲般,“以往,怎么未曾见你躲我这般快?”
以往,她都恨不得日日追在他身后的。
“……”夏沐兮睫毛微颤,想到那些过往,分明……是他嫌弃她在先的,“以往眼瞎,而今耳聪目明了。”
夜离手微紧,掌心中能感受到几分黏腻,大抵是方才破碎的酒杯割破掌心后,流出的血迹吧。
“我知道你是何意,夏沐兮,”夜离的声音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女人头顶那孤零零的旋,“你衣裳都能送与旁人,是想撮合吗?”撮合他与曲烟。
夏沐兮容色微白,垂眸望着地面,始终静默。
“口口声声道着琴艺不精,可你分明……”
“我便是精通琴艺又如何,夜离?”夏沐兮打断了他,声音在夜色里极轻。
“……”夜离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我相识并非几日、几月,而是数年,”夏沐兮皱了皱眉,“可你似乎……一直都不知我究竟想要什么。”
说到此处,她勾唇笑了笑,笑容浅淡。
夜离神色紧绷,手攥的更紧了,手心处一阵阵钻心的痛,他却恍若未觉。
“夜离,你应当极为喜爱曲烟吧?”夏沐兮抬眸,目光坦荡望着夜离,双眸晶亮,月色下,竟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第一次,她这般坦然说出这番话,本以为会很难受,可却心无波澜。
许是早就知晓,心连一点点动静都不愿给了。
不像以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夏沐兮,总以为自己终有一日会将夜离的心满满占据,成为他的心上人。
那时的她,全然忘了,夜离有多偏执。
就像爹生前所说,夜离认定一人,便绝不松手。
“夏沐兮……”夜离低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竟添了慌乱。
她竟……能这般平静的对他说这句话,竟还温柔笑着撮合,眉目间尽是严肃认真。
“夜离,样貌、才学、性情,曲烟与你很是般配,”夏沐兮歪头似在仔细的思索着什么,语调温婉,“我是认真的,咱们不要再错下去了好吗?”
夜离脚步蓦地后退半步,他一动不动凝望着她,眸光中竟是惶恐与震惊,像是……不识她一般。
他能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可就是她的认真,才会让他分外惊惧。
她明明是爱他的,爱到用尽手段嫁给了他,爱到成亲当日,以身为盾为他挡了一剑,爱到去悬崖寻解忧草,宁可自己坠崖也不要连累他。
却为何……她如今能够这般平静的对他说“咱们不要再错下去了”。
错吗?这一段姻缘于她,难道只是一场错误?
“夏沐兮,这是你想要的?”他望着她,声音艰涩。
夏沐兮笑着颔首:“是。”
话落,她侧身便要绕过夜离,离开冷院。
手腕却被人抓住了,攥的极紧,带着一丝黏腻。夏沐兮皱眉,一阵酒香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夏沐兮,这果真……是你想要的?”夜离再次开口,一字一顿,似从唇齿间挤出一般。
“……”夏沐兮睫毛微垂,静默片刻仍道,“是。”
用力,她想要挣脱夜离的束缚,却挣扎不开,夜离反而攥的更紧了,死死不放手。
好像……在攥着心爱之物般。
夏沐兮抬眸望着他的侧颜:“王爷该不会是喝醉了,将我认作旁人了?”
“……”夜离指尖微颤,“你说过,你爱我。”声音极轻。
夏沐兮却听见了,身躯微凝,片刻却仍旧低低笑了一声:“那时不懂情爱,都过去了。”
语毕,她伸手覆在夜离手背上,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故人归
夏沐兮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这般平静将夜离拉住自己的手掰开,而后……径自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仍旧挺的笔直。
只是,这一次并未返回宴席,而是朝她来时的侧门走去。
这里不适合她了,其实从未适合过,只是她现在才认清了而已。
手腕处似乎有些黏腻,夏沐兮蹙眉,就着一旁隐隐的烛火垂首望去,却见……手腕中竟一片血迹。
是……夜离手心的血?
“哗——”身后,陡然传来一片哗然声响,丝竹之声都停了。
夏沐兮不解,回首望去。
却见夜离正大步流星回了席宴之上,甚至罔顾了众人,径自走到弹着古筝的曲烟身侧,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主座王妃的位子上。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盯着长廊处,似是赌气,且冰冷。
夏沐兮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不自觉落在夜离拉着曲烟的手上,方才,他就是这般拉着她的,而今不过转瞬,便已拉了旁人。
曲烟坐的那个位子,也是她方才坐过的。
像是……完全将她取而代之了一般。
不知为何,夜色突然有些寒。
夜离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手一顿,竟有一股立刻想要松开的窘迫感,可下刻,却又在望见那女人身后人影时,脸色一沉。
“夏沐兮,别看。”扶闲的声音极轻,自身后传来,下刻,他已挡在了她面前。
夏沐兮睫毛微颤,抬眼看着眼前形容绮丽的男子,眯了眯双眸勾唇一笑:“你啊……你不是离开了吗?”
扶闲望着她的笑,神色前所未有的紧绷:“别这般笑。”让人看着心酸。
“干嘛?”夏沐兮瞪着她,“又想说我丑了?”
扶闲迎着她分外晶亮的眸子,轻怔片刻,却极快想到自己曾经屡次说她“丑”的话,不知为何竟徐徐露出一抹笑来:“是啊,未曾想,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话落,抓着她便朝侧门走去。
“你做什么?”夏沐兮挣扎了一下,“扶闲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你不是不喜欢呆在这里?”扶闲打断了她,头也未回道。
夏沐兮动作一僵,心口蓦地抖了抖,她未曾想,扶闲竟这般了解:“我不喜欢又如何,你……松开我。”
扶闲皱了皱眉,却似想到什么,垂首望了眼她的手,掌中的手腕,很是冰凉。
他松开她,径自脱下外面的袍服,只穿着里面的浅色衣裳。
“你做什么?”夏沐兮诧异。
“呵……”扶闲只嗤笑一声,将外袍扔在她身上,复又拽着她朝侧门走去。
身后,夹杂着怒火与冰冷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二人。
……
一辆马车安静等在侧门口处,马车前亮着两盏灯笼,衬的夜色幽静。
扶闲率先上了马车:“跟上来。”
夏沐兮一顿,迟疑片刻,终还是跟上前去。
只是,在上得马车后,她未能忍住回首看了一眼角落,她总觉得……像是有人在盯着她一般。
“看什么?难不成你舍不得?”扶闲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乱说什么呢。”夏沐兮收回目光,走进马车,许是夜色有些冷,她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扶闲望着她的动作,眉心微顿:“怎的?这般迷恋本公子的气味?”
“……”夏沐兮静默片刻,最终将袍服递给了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免得徒增误会。”
扶闲望着她的动作,静默片刻:“怎样?误会什么?”
“衣裳,”夏沐兮垂眸道,“你既也要出席这次席宴,便不该给我这件衣裳。”让文武百官看见,却不知会说些什么闲话了。
扶闲脸色一沉:“那你将那件白衣送与别人呢?”
“那不一样!”夏沐兮脸色一白。
“怎么不一样?”扶闲追问。
夏沐兮停顿片刻,终究只道:“夜离是愿意的,曲烟,是他喜欢的姑娘。而且,那白衣适合曲烟。”而她和扶闲,不该这般。
扶闲一滞,他望着摇晃灯笼的光芒下,女人微白的神色,有一瞬竟想说:有何不同?
可终究,他将话压了下去,只随意道:“那个叫曲烟的女人,也便夜离当宝了。”
“……”夏沐兮静默片刻,终只道了一句,“你不懂。”
“我不懂?”扶闲低笑,“夏沐兮,不懂的是你。”
“……”
“本公子可曾告知过你,有些话不说出来,旁人永远不会知晓的,”说到此处,扶闲微顿,“譬如,你在后院,曾凑到夜离耳畔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可“爱你”二字,未能说出口,只做了嘴型罢了。
看着让人不悦且……心中酸涩。
夏沐兮一呆,她未曾想,扶闲竟瞧见了,良久,她声音喃喃:“说了又如何?等不到回应的。”
说了,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