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夜离自也听见动静,回首朝夏沐兮处望来,唇角本勾起的凉薄笑意,在望见女人身上的衣裳时骤然散去,双目紧缩,脸色微白。
他死死盯着她,眉心紧皱。
夏沐兮却勾唇笑了出来,笑的眉目微弯,她一步一步走到夜离身侧。终在靠近他时,笑意僵硬了些许。
夜离的满头发丝,以一根银簪绾起,银簪……正是她当初刺他的那根。
好似……他也像前世的她一般,刻意的去寻求般配。
却终究只剩错过。
白衣配不上了,也不愿再配了。
“等了许久吗?王爷?”夏沐兮站定在夜离跟前,声音刻意的娇柔。
“……”夜离未曾应答,目光从她的眸,落在她身上的衣裳。
“怎么?”夏沐兮垂眸低笑一声,用着仅二人听见的声音低声道着,“我这般……可是好看?”
夜离本垂落身侧的手紧攥着,双目冰冷。
他从未这般不悦过。
当初,夏沐兮因着他爱穿白衣,便寻了闻名京城的绣娘,绣了好些,只为与之般配。
而今,他亲自将衣裳送去,她却连穿都不再穿了。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夏沐兮?”良久,夜离启唇,声音字字如从唇齿之间挤出一般。
夏沐兮轻怔,她看着眼前眉目间尽是不悦的男子,伸手将他身前微有凌乱的冠带整理利落:“夜离,你还是这般俊美。”
夜离垂眸凝望着她的动作,神色一僵,她的手很是柔软,于火光中,睫毛的倒影映于眼下,细密动人,莫名心口处停滞几分。
“而我……”夏沐兮接着作声。
夜离的呼吸不觉一滞,聆听她接下去的言语。
夏沐兮低笑一声:“……也果真如百姓所言,配你不起呢,”她声如呢喃,“便是衣裳,都错过了。”
夜离目光一凛,如被顷刻间冻结一般,双目阴沉:“你这是何意?”
“夜离,你不觉着,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途了吗?”夏沐兮声音极轻,“说是和离也好,休妻也罢,你欲堵住悠悠众口,我愿配合你。往后一刀两断,我便是如何被人编排,都再连累不到王府……”
再连累不到王府……
夜离听着她这番话,心中怒火滔天,双目隐隐猩红,却仍拼命压下:“所以,今日穿了这袭衣裳,又是为谁?”
寻了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了那件白衣,天下无双的一件。
她却舍了,不再穿了,甚至还笑的如同放弃一切般,而她所放弃的这些中,甚至可能包括……他!
“你觉得,我是为谁而穿?”夏沐兮垂眸,果然,莫要说喜欢,便是信任,他都未曾给过她。
夜离盯着她的眉眼,本面色无波,而后生生挤出一抹笑来:“是扶闲吗?为了他,穿着这与之相衬的衣裳,宁可名声落地,都这般坚决的要和离……”
他果真……这般想她啊。
夏沐兮自嘲想着:“便当我为了……”
话未说完,便已被门口处一阵喧闹声打断。
“本公子可是来晚了?”一人身着暗绯袍服,声音慵懒而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歪脖子树抽新芽
席宴之间,随着这一声清泠嗓音,而有了短暂静默。
众人纷纷回首,朝着门口处望去。
一人只懒懒穿着件暗绯色袍服,恰如一朵睡莲悠然于夜色间绽放一般,眉目微挑,尽是华丽,眼波流转,添了几缕风情,这般绝艳,却丝毫不带女气,抬眸间唇角微勾,只让人心里都随之一颤。
然他身侧,徐徐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夏沐兮不认识,并非今晨跟在扶闲身侧之人,而是……一个陌生女子,她穿着粉色裙裾,模样俊俏,顾盼之间只让人心生怜惜。
二人已相携朝席宴行来。
夏沐兮望着那二人,果然,扶闲身边自是不缺美人儿的,他倒是艳福不浅。
扶闲似也望见了夏沐兮,脚步微顿,目光穿过周遭众人,直直朝她望了过来,待望见她身上袍服时,眸光微闪,垂眸低笑一声。
夏沐兮皱了皱眉,她不知他今日竟会前来。
肩侧却蓦地多了一只手,夏沐兮只觉身子一僵,下刻已被夜离揽住,极为用力:“夏沐兮,你果真又在自作多情。”他的嗓音,低沉而醇厚,响在她的耳畔,那般亲密。
仿佛是……有情人之间的耳语一般。
可说出的话却这般冰冷。
扶闲神色微沉,状似随意的移开目光。
夏沐兮肩膀微动,自作多情?她其实从未自作多情过。对夜离也好,扶闲也罢,她始终知晓,他们是不同之人。
夜离不爱她,她明了;扶闲虽从未和她说过什么,可她更知,扶闲绝非等闲之辈,她不知他的目的是何,可她目前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用力想要挣开夜离的桎梏,却反被他揽的更紧。
“怎么?生怕谁人误会吗?”夜离沉声问着,言语间尽是山雨欲来的怒火。
夏沐兮一僵,垂眸沉静片刻,转而望向他:“那你呢?夜离,你在气什么?”
夜离手凝滞,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终未言语。
然,身前,众人小声嘀咕之声,却陡然传来。
“怎么回事?”
“那扶闲公子穿的衣裳……”
夏沐兮睫毛微颤,朝着众人望去。
文武百官对扶闲自是有所耳闻,只当其来是助兴的,并未多说任何。
可……目光却全都落于夏沐兮身上。
在场的多是非富即贵之人,对丝绸质地自是眼光毒辣,王妃身上的衣裳,怎么瞧来都和扶闲身上的衣裳……极为般配。
“这便是你想要的吗?夏沐兮。”夜离的声音徐徐响起。
夏沐兮望着那些人的目光,这些风言风语,她听闻过,却从未亲自经历过:“我想要什么,夜离,你当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夜离揽着她的手一沉,下刻竟扯出一抹笑来,他道:“诸位,这城中风言风语甚多,诸位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为好,本王与沐兮伉俪情深,何须旁人多言?”目光,若有似无朝着扶闲的方向睨了一眼,似是警告,似是【创建和谐家园】。
沐兮……
夏沐兮神色僵凝,她从未听夜离这般亲昵唤过她,一次都没有。
包括前世。
他唤她,除了冷漠的可怕的“夏沐兮”,便是疏离的“王妃”。
而今,他这般做,又是为何?
夏沐兮故作惊诧,眉眼间添了抹讶色,她看向夜离:“王爷,伉俪情深这番话,如何说得出口,你我二人,不早就……”只待和离。
最后二字,终未道出口。
夜离薄唇轻启,徐徐说了一句话,将她余下之言全数打断了。
他说:“夏沐兮,冷院那棵老歪脖子树,抽出绿芽了。”
是啊,而今初春将过,草木抽绿芽了。
可是……冷院,歪脖子树……
这句话,于夏沐兮而言,太过震惊了。
这不应当是从如今的夜离口中说出来的,这……分明是前世,她问他的一句话。
前世,她身子初初有些不适时,芍药曾去前院求了夜离,只有太医随她前来。
当夜半梦半醒之间,她躺在病榻上,恍惚中好像看见窗外一抹人影,她以为只是一场梦罢了,她只想说说话而已,她低声道:“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抽新芽了吗?”
门外那人未曾回应,却打开了窗子,窗外寒风吹来,歪脖子树还是那副枯损的模样。
而后,窗子被人轻轻关上,人影亦消失在夜色间。
直到死去,她都以为,那不过是她日有所思导致,所做的一场梦而已。
而今……为何夜离会说出这句话?
“为何……你……”她神色僵硬,望着身侧的男人,声音都有些木讷起来。
夜离却未曾看她,他容色苍白,目光复杂。
他不知自己方才为何要说出那句话,似乎是……潜意识的反应一般。
可他知,只有自己说了这番话,才能堵住她余下那些撇清关系的言论。
他卑鄙的利用了脑子里多出来的莫须有的记忆,阻止了她。
“夜离……”夏沐兮还欲问些什么。
“闭嘴!”夜离蓦地开口,声色俱厉,他盯着她的双眸,盯了许久。
她的目光明明在望着他,却又像是……在他的身上寻找旁人的影子。
他不喜欢这般,她明明该专注的望着他就好的……他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心底陡然恼怒,下刻夜离转身,便要朝席宴后方行去。
夏沐兮一僵,望着男子的背影。
又被丢下了吗?就像前世一般,他总是毫无顾忌的将她丢在一旁。
丢下她一人独自面对着眼前众臣的目光。那些人虽未曾说什么,可那些眼神,却比说了千言万语还要令人难受。
“啪”的一声,席宴之间,传来一声杯盏破碎之声,惊扰了众人。
众人纷纷回首,朝着发出动静之处望过去。
却见扶闲面前,一个酒壶落在地上,破成了碎片,而他本人则无辜的眨了眨眸:“抱歉,我方才手滑了……”
目光,若有似无朝着夏沐兮处望去。
夏沐兮惊怔片刻,立即了然,她勉强对扶闲感激一笑,谢他再一次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转身,便欲朝席宴后方走去,她须得整理一下心思。
却……在转身的瞬间僵住。
夜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垂眸望着她,好一会儿,他突然上前,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席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