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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气风发。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本公子借你

  夏沐兮已许久未曾驾马了。

  前世久卧于病榻，今生又时刻谨言慎行以求能安全脱身，她都快忘记这般畅快之感了。

  微扬缰绳，尚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在脸上，一路纵行，无须理会旁人风言风语。

  终回了夏府，取了昨日的包袱，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已折返回如意阁后门处。

  “吁——”她勒紧缰绳，低呵一声，人已利落翻身下马。

  曲烟目光复杂望着那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女子，以往她从不觉夏沐兮有何过人之处，论才学、论样貌，她自问比之更好。

  可方才，看着她满眼畅意自马背跃下时，双眸亮的惊人，带着说不出的神采飞扬，她竟……觉得此人那般耀眼。

  “此物，我想唯有曲姑娘方才能穿得吧。”夏沐兮将手中包袱递到曲烟跟前，说的随意。

  只是，抓着包袱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攥的指尖都泛着疼。

  曲烟并未将包袱接过去，只望着她：“这是……”

  “一件衣裳，”夏沐兮垂眸，“一件……不属于我的衣裳。”

  曲烟穿白衣，夜离总是移不开眼，而她穿白衣，只换来夜离一句“不合适”，差别太大了。

  所以，这衣裳，她宁可不要了。

  “……”曲烟沉默了很久，“阿离送给你的。”声音虽温柔，却笃定。

  夏沐兮睫毛微颤，曲烟总是这般聪慧，只需一眼便能猜透其中端倪：“对，”不过，她也没有扭捏，点头应了下来。

  “那夏姑娘如此这般，是在可怜我吗？”曲烟脸色泛白，却仍镇定道着。

  “你需要我可怜吗？”夏沐兮平静抬眸，迎着她的目光。

  “……”曲烟静默了。

  夏沐兮却只将包袱塞入她手中：“你无需多想，此物，任何人穿着都比我更合适，尤其是你。”

  话落，她已转身，走入如意阁内。

  身后，曲烟满目复杂望着她的背影，攥紧手中的包袱，此物……是阿离送与她的，而她又给了她……

  就像是……她的施舍一般。

  阿离。

  她垂眸，看着包裹，这便是……即便她在宫外，他始终不曾见她的缘由吗？

  解决了压在心头上的担子，夏沐兮轻松了许多，忽视那种空落落的窒息感，她转身绕向院落中。

  “啊……”却在撞到转角处人影时，被惊的低呼一声，而后方才反应过来，“扶闲公子？”

  眼前这穿着暗绯色袍服之人，不是扶闲又是谁？

  “你觉得你还能碰见谁？”扶闲的声音懒洋洋的，人竟也没了之前的怒火，“方才，去哪儿了？”

  夏沐兮顿了顿：“有人欲见我，我就在后门处。”

  “嗯。”扶闲低应一声，静默下来，却仍没让道，更不言语。

  沉默好一阵，夏沐兮方才转头看向四处：“扶闲公子只有一个人？”

  “不然？”

  “方才那位姑娘呢？”

  “……”此话一出，扶闲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他瞪了她一眼，“……听说，你把昨日王府给你的东西送给门口那位美人儿了？”

  “你怎么知道？”夏沐兮困惑。

  “……咳，”扶闲蓦地掩唇低咳一声，“你便说是也不是，怎的这般话多？”

  夏沐兮只当他听见了方才门口那番话，点点头：“那……本就不是适合我的东西。”

  扶闲奇异的望了她一眼，脸色越发和煦：“那你今夜官宴如何是好？”

  官宴……夏沐兮神色微顿，她不愿前去，可是她知，夜离做了决定之事，鲜少能改变，若她真不去，便是将如意阁夜了，他亦不是做不出。

  “不若……”扶闲双眸微垂，掩去其中光亮，“本公子借你件衣裳？”

  ……

  天色未晚，夏府。

  夏沐兮静【创建和谐家园】在铜镜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着木梳，梳理着满头长发。

  扶闲自将衣裳借她后，便说她今日无须待在如意阁，径自将她赶回夏府。

  而今，傍晚将至。

  夏沐兮转头，看了眼床上的衣裳，上好的绸缎，精致的绣工，扶闲出手自是不凡，便是衣裳都这般绮丽。

  她从未穿过绯色裙裾。

  待换好，张管家也前来，知会她“高护卫已在门口等着了”。

  夏沐兮深吸一口气，只希望今夜之后……一切都可尘埃落定。

  萧瑟的夏府院落，穿着绯衣的女子徐徐走过，张管家望着，竟看出几丝决绝，好像……是这个已衰败的府邸最后的繁华。

  “王爷派属下来接王……王妃？”门口，高风望见夏沐兮，神色微变，声音都有些期期艾艾。

  他常跟在王爷左右，自是记得王爷差他送给王妃的衣裳是白色，且……当初他刚将那件白衣自绣坊拿回来时，王爷看着愣神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今……

  “高护卫。”夏沐兮点点头，声音平淡，径自上了马车。

  夜离岂会亲自来接她？她早已知晓，所以才问都懒得问了。

  高风神色微怔，忙上前稳住马车，许久方才道，“这几日王爷一直甚为忙碌，深夜都在书房……”

  “高护卫，”夏沐兮打断了他，声音添了几分不耐，“这个谎，我从过往听到现在，早就听腻了。”

  忙碌？他自是忙碌的。监国王爷，日日那般多要事，岂会不忙？

  可是，对于曲烟，再忙他总能腾出功夫来，而她……不过就是不值得罢了。

  他曾在她派人请他回后院歇息时，只差人带来冷冰冰的一句：“朝堂大事若是耽搁了，王妃担得起责吗？”

  更甚至曾在她提及“待你不忙了，咱们二人去烟阳吧”的时候，他讥诮一笑：“咱们？王妃觉着你我二人……合适吗？”

  她从未想过耽搁他的朝堂大事，可是……她却连他不忙时的闲暇功夫都得不到。

  此刻，要她如何相信，他是真的“甚为忙碌”？

  “……”高风听着她的这番话，静默了下来，以往，的确有些是王爷躲开王妃的借口，可是，这几日，王爷是真的日夜不停的忙碌。

  甚至……连曲府的拜帖都未曾回应。

  可……听着马车内的一片死寂之声，他终究闭了嘴，不再多言。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般配便是不般配

  这京城，总是这般繁华。

  这十里长街上的烛火摇曳，酒市商铺的鳞次栉比，远处的八街九陌，尽是人声鼎沸，歌舞升平。

  今夜宴请群臣的靖元王府，更是这京城最为繁盛之处。

  文武百官齐聚，车水马龙纵横。

  高风勒紧缰绳，轻呵一声“吁”，马车方才徐徐停下。

  夏沐兮掀开轿窗，朝外望去。

  一派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少华丽的马车，停于门口处，甚为壮观，更有不少人拱手寒暄，祥和盛景。

  常人只唏嘘，想当初夜离不过一介闲王，而今掌管大晋命脉。

  可夏沐兮却丝毫未曾奇怪过，他本就非池中鱼，而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中大权在握，离着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不过一步之遥，他伸手便能够到。

  “王妃，王爷已经在等着您了，”高风声音极轻，“今日贵客众多，未免人多口杂，还请王妃随属下从侧门而入。”

  “嗯。”夏沐兮低应一声，最后望了一眼那甚是繁华的王府正门，朝侧门而去。

  夏府……也曾这般雍容过，不过，都过去了。

  夏沐兮对王府甚是熟悉，宴请群臣之处，便在前院，转过侧门处的长廊便是了。

  只是……她的脚步终在望见正从正厅徐徐走来的人影时，顿住了。

  那人身姿颀长卓绝，一袭白衣，甚至周身似都笼罩一层光芒一般。腰夜为矜贵的金，白色冠带垂在耳畔。那人眉目风华无二，薄唇紧抿，于夜色中竟恍若谪仙。

  夏沐兮睁大双眸，望着那抹人影，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夜离。

  她从未想过，夜离竟会穿的这般……俊逸，像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般。

  朦胧之间，她恍惚记起，他送与她的那件白衣，腰夜也是金色的。

  可为何……

  “下官拜见王爷……”文武百官见到夜离前来，俱拱手恭敬拜道。

  “今日宴请诸位同僚，只谈情谊，不分尊卑。”夜离的声音传来，一贯的清冷。

  夏沐兮站在昏暗长廊之中，听着他这番话，望着那光火里的人影，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前世。

  他也是这般高高在上，口中说着不分尊卑，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便是这股气势，曾让她痴迷不已。

  “王妃，王妃？”身后，高风低低的催促声传来。

  夏沐兮陡然回神，最后望了一眼门口处正接受众人叩拜的男子，缓步上前。

  前方，一片低低寒暄之声蓦地停下，官宴似都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望向长廊处。

  “那是……王妃？”有不知情者低声道着，声音极轻。却被身侧的同僚拽了拽衣袖，再不言语。

  京城传言，靖元王貌比潘安俊三分，相比之下，那王妃可就太过素了些。且过往那些追在王爷身后的传闻太过惊世骇俗，只当这王妃是一介平庸女子罢了。

  可今日的王妃，却竟添了几分魅色。

  一袭绯衣映的她眉目清丽，只觉身侧似有霞雾缭绕，略施粉黛，却难掩肌肤胜雪，眉目微垂让人瞧不出几分情绪，朱唇点了胭脂，和身上的衣裳相得益彰。

  夜离自也听见动静，回首朝夏沐兮处望来，唇角本勾起的凉薄笑意，在望见女人身上的衣裳时骤然散去，双目紧缩，脸色微白。